“你認錯人了?！眳抢蚶蛐χf，“老師沒有夜跑的習(xí)慣?！?br/>
吳慧張著嘴巴，“不是……我沒……”
她看著已經(jīng)走出去的老師，愣在原地好半天，自言自語，“我沒有認錯人啊?！?br/>
陳昊路過的時候惡作劇的去拍吳慧，“喂！”
吳慧一抖，她驚慌的朝陳昊叫，“陳昊你干什么？嚇死我了！”
陳昊的臉一黑，“我長的有那么嚇人？”
他看到吳慧眼里有淚打轉(zhuǎn)，臥槽，還嚇哭了。
吳慧喜歡哭，哭起來誰也勸不住，她捂住嘴巴哭，也不知道是想起了傷心事，還是給嚇的。
教室里的人都去看陳昊，他被徐倩幾人推到一邊，尷尬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坐在凳子上的方顯幸災(zāi)樂禍，“你惹她了？”
陳昊無辜的聳肩，“沒啊。”
“陳昊，你出來?！?br/>
站教室門口的吳莉莉喊，陳昊抓抓頭皮，灰頭土臉的走去。
角落里有個男生擔憂的看著難過抽泣的吳慧，他給紀韶發(fā)短信：吳慧最近怎么了？
紀韶收到短信的時候面部一抽：我怎么知道。
很快就有回復(fù)：你不是跟徐倩好著嗎？她們一個宿舍的，你多少也知道一點吧。
紀韶翻白眼，沒回了。
他從來就不是那種特別會哄女生的知心哥哥，更不擅長跟女生找話題，聽那些亂七八糟的八卦，徐倩或許跟他說過宿舍幾人的事，他是左耳進右耳出。
團支書劉媛來找紀韶，商量后面的元旦晚會節(jié)目，兩人合計什么時間去找輔導(dǎo)員。
那邊的徐倩安撫完吳慧，一扭頭看見劉媛在和紀韶說話，湊的挺近的。
宿舍另一個女生王乾雨說，“徐倩，你把紀韶看緊點，別給劉媛鉆空子了，回頭紀韶腳踩兩只船，你都不曉得。”
徐倩咬唇，“紀韶不是那樣的人。”
“你們才在一塊不到一月，了解的能有多少?！蓖跚甑穆曇舴判?，“他們接觸的機會很多，我覺得你最好找個機會翻翻紀韶的手機?！?br/>
徐倩遲疑，“這不太好吧?！?br/>
王乾雨不以為然，“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他女朋友，看一下手機怎么了。”
她推推徐倩，“別傻站著了，快去?。 ?br/>
站到紀韶后面，徐倩有意無意的伸手放在紀韶胳膊上搭著，她擠出笑容，“你們在聊什么呢？”
劉媛?lián)茴^發(fā)，“元旦的事兒，徐倩，你們宿舍確定出幾個節(jié)了嗎？”
徐倩被這么正常的問題給弄的一懵，“啊？”
她的臉微紅，“一兩個吧，我不太清楚，你問問乾雨她們?！?br/>
“那行，我問問?！眲㈡罗D(zhuǎn)身去找王乾雨。
紀韶，“放學(xué)前要點名，你們宿舍那誰，來了嗎？”
“潘明，說過好幾次了，你怎么還記不住?！毙熨谎鹧b生氣的瞪了眼紀韶，“她沒來，我一會給她打電話說聲。”
見還有好幾分鐘才上課，紀韶去對門拿快遞，手機擱椅子上了。
逮著機會，徐倩快速打開紀韶的手機，通話記錄里最多的不是她，也不是劉媛，而是崔鈺，她要去翻短信，背后突然有道聲音，“你在看什么？”
她嚇一跳，攥著手機故作鎮(zhèn)定，“我……我……我手機沒帶，想看看幾點了?！?br/>
紀韶探究的目光掃視，他將一個包裹扔畫架底下，什么也沒說。
徐倩心里七上八下，干脆找借口把畫具搬到王乾雨那里了。
不遠處的方顯交疊著腿，“你倆吵架了？”
紀韶把玩著手機，將短信翻翻，退出功能，“沒有。”
“崔鈺怎么還沒來？”方顯看門口，齜牙咧嘴，“說曹操，曹操到了。”
將手機揣口袋，紀韶抬頭。
崔鈺是貧困生，他才安排在圖書館整理書籍，一周一次，剛從那邊回來，是擦著上課的時間趕進教室的。
“下雪了？”紀韶看到崔鈺的頭發(fā)和肩頭都濕濕的，有一點小雪花，正在頑強的趴著。
崔鈺的眼睫扇動了兩下，他把手放到嘴邊哈氣，“嗯，不小?！?br/>
紀韶往后瞅一眼窗邊，已經(jīng)有幾個人勾著脖子看了。
他忽然去抓崔鈺的棉外套領(lǐng)子，“你沒穿毛衣？”
崔鈺按住紀韶的手，輕易掙脫，“早上洗頭發(fā)的時候弄濕了?！?br/>
紀韶皺著眉頭，“就一件？沒別的了？”
想說點什么，崔鈺的手機響了，他看看短信，朝紀韶輕聲說，“是黃云，通知周末組織大家去吃燒烤，一人交五塊錢。”
紀韶拿筆勾圖，“我不去。”
“那算了。”崔鈺說，“我也沒什么時間。”
下課后紀韶把崔鈺叫到廁所，脫了自己的羽絨服給他，“換著穿?！?br/>
崔鈺驀然抬眼，目光澈亮，如通透的玉。
只穿著毛衣的紀韶催促，“快點！”
崔鈺深吸一口氣，將外套的拉鏈拉到底，換上了紀韶的羽絨服，很暖和。
紀韶把崔鈺的黑色棉外套穿上，除了有點小，其他還好，鼻子里都是他聞慣了的肥皂味。
兩人回教室時，方顯和陳昊都瞧出來他們換了衣服，還有徐倩。
“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紀韶特寵崔鈺?！?br/>
“有嗎？我怎么看著是崔鈺慣著紀韶？”
“聽說是發(fā)小，一起長大的，好的都快穿一條褲子了?！?br/>
徐倩聽著四周女生的竊竊私語，她偷偷越過畫板去看，平時和她在一起沒什么話的男生和身邊的人說著什么，像是在訓(xùn)斥，令一個低垂著頭，眉眼溫順。
冷不丁的，崔鈺撩起眼皮，徐倩心慌的收回視線。
當天下午，班里人得到消息，吳慧休學(xué)了。
陳昊一個大老爺們心里過意不去了，以為是被自己嚇的，他弄到吳慧的號碼打過去。
那頭吳慧沒什么精神，“和你沒關(guān)系。”
“哎那就成。”陳昊摸摸脖子，“你沒事吧？怎么好好的就休學(xué)了？”
“二號凌晨兩點多我看見吳老師了?！眳腔垲D了頓，“她說那不是她，很奇怪，我知道那就是她。”
陳昊沒聽明白，耳邊只剩下嘟嘟聲。
“什么跟什么……”
冬天的白天尤其短，黑夜來的快且漫長，雪一直在下，積了厚厚一層。
逛街回來的吳莉莉提著幾個袋子往宿舍走，這條路靠近籃球場，平時總有學(xué)生在打球，今天下雪，一片白，沒人。
吳莉莉突然回頭，在她背后，凌亂的黑鞋印，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心頭，她打了個寒戰(zhàn)，腳步越來越快，正前面過來一人，她立刻跑上去，“我……我好像被人跟蹤了。”
等在那里想給個驚喜的柳晨按住吳莉莉的肩膀，警惕的往那邊看看，片刻后他說，“老師，你后面什么人也沒有。”
吳莉莉的聲音哆嗦，“不可能的，肯定有，你再看看！再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那身純白羽絨服的原因，吳莉莉的臉死白，不像活人，柳晨看的心里一涼，“老師？”
吳莉莉的表情近似恐懼。
“可能是只貓吧。”柳晨捏吳莉莉的肩膀，“別怕，我陪著你。”
沒發(fā)現(xiàn)柳晨占她便宜，吳莉莉膽戰(zhàn)心驚，沒有嗎？可是她真的感覺背后有雙眼睛在盯著她。
一個人住，夜深人靜的時候，很多畫面都往腦子里涌，控制不住，連風(fēng)吹窗戶都能讓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吳莉莉打電話給男朋友，想要對方過來，誰知他出差了。
吳莉莉又找自己的同事，去她屋里同住。
有個人陪伴，吳莉莉覺得那種陰森的感覺沒有了，她的臉上又出現(xiàn)了笑容。
柳晨的攻勢只升不降，全身就貼了四個字，前面是情圣，后面是裝逼，人是一種迷一樣的動物，他追著追著，還真上心了。
吳莉莉的婚事是在大年初八，她權(quán)當柳晨是小孩子玩鬧，不當回事。
元旦那天，廣場后面的活動中心坐滿了人，節(jié)目排的很滿，全是大一年級的。
崔鈺和別班的學(xué)習(xí)委員在臺上主持，紀韶幾人坐觀眾席看，周圍的喧囂聲熱烈。
“聽說吳莉莉就要結(jié)婚了，柳晨輸了一個月的飯菜，還追在她屁股后面?！标愱怀灾r條，“真是瘋了?！?br/>
他吃的舒服，咔滋咔滋響，前言不搭后語，“方顯那小子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br/>
紀韶半搭著眼皮，懶洋洋的望著臺子上的崔鈺，聲音嘈雜，他也聽不清，就見崔鈺的嘴巴一張一合，眼睛彎著，像貓。
沒去看晚會，宿舍樓底下的柳晨把手機一捏，打不通。
他突然扭頭，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叫他，趴在他耳邊，可這里就他一人，錯覺吧。
柳晨神經(jīng)質(zhì)的盯著前面的虛空，下一刻就跑了。
第二天早上，吳莉莉死了，掛在旗桿上，身上穿的粉色套裝。
雪在前一天就停了，看守的門衛(wèi)說確定夜里沒下雪，可是旗桿周圍沒有一個腳印，白白的，像一塊白布。
警方一來就拉了警戒線，還是有人把照片傳上校內(nèi)。
在家里的吳慧死死的盯著電腦，那天凌晨兩點多，她看到老師往廣場跑，就是穿的同一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