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驚恐地看那壯漢向自己倒來,正是躲閃不及的時候,只見柳承志跳入人群中,將她拉起,伸腿撥了一下那人身上的竹木,又抬起一腿用力踢到他腰腹處,一腳踢出去兩丈多遠,那壯漢抱了腰腹便在地上呻吟。又有同伙見柳承志傷了那壯漢,提了竹木兵器向他們襲來,都被柳承志一一擊退??磥磉@幾個月沒白養(yǎng),他的腳徹底好利索了!
“如意,我們還真是有緣,每次你有危險都會遇到我。”柳承志得了個空,看了一眼身邊嚇得花容失色的可人兒。
“你……你怎么在這里?!”如意驚魂未定道。
剛剛那壯漢向她倒過來時,她想這下完了,心里卻下意識的喊了一聲“柳承志”。明明她是和陳昱來集市的,要說能救她的也只有陳昱,可她心里就這樣喊了“柳承志”一聲,他就如同天神下凡一樣地出現(xiàn)了!難道自己和他真的心有靈犀不成。不過又一想,柳承志這個時候應該在杭州過年,怎么到這山村集市來了……
“陳兄,分開跑比較好!我送如意回家了!一會兒跟你細說!”柳承志急著擺脫這些人的糾纏,沒等如意細想,便拉著她要走,隔著慌亂的人群,對陳昱喊道。他可不想逃跑還帶著陳昱這個情敵!
“???!柳兄?!你怎么在這里?!白家?!???好!”陳昱也沒明白為什么會在這里遇見柳承志,一出現(xiàn)就踢飛了那個壯漢,救了白如意,還帶著人遁了。
二人慌不擇路地逃出了集市,半路上如意走得急了,被石頭絆了一下,摔了個趔趄。柳承志咬咬牙,也顧不上這么多禮節(jié),打橫抱起她,一口氣跑到了大路邊,好在他把馬拴在了那里。
這二人同乘一騎,趁著夜色往白家逃去。
柳承志見喧鬧之聲逐漸遠了,又沒有人追上來,便放慢了前行的速度,但并沒有要放如意下來的意思。如意也沒有掙扎,就這么背貼著他的胸口,窩在他的懷里,涼風習習,佳人在懷,天上還有月亮……這感覺……他很是受用。
到了村口,柳承志扶著如意下了馬,帶著她來到那片梨樹林,走到那棵最大的梨樹下,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她。
“這……是什么呀?”
“給你的……”“生日禮物”沒說出口,他忽然想到她的生日早就過了。
如意打開布包,見到是一支鎏金點翠梅簪,上面還鑲著珍珠……
“這太貴重了吧。”
但是她并沒有要推辭的意思,看來就是……喜歡啰?柳承志心里一陣暗喜。
“你喜歡嗎?喜歡就行?!?br/>
“平白無故地為什么要送我東西?”如意一邊說著,一邊把梅簪插到了發(fā)髻上。
真是讓柳承志驚喜過望,他用手撥了一下如意的額發(fā),她并沒有閃躲。
已經(jīng)是寅時,天還黑著,但這十五的月亮已經(jīng)偏西,一片銀光灑在這落過雪的梨樹林里。烏發(fā)上的梅簪在月光下發(fā)出翠藍色的光,更映襯著如意的姿容動人。小臉被寒風凍得通紅,還有那粉紅的唇,讓人想一親芳澤……
“我喜歡你?!绷兄居H親捧起她的臉,趁她未察覺時在那雙唇上親了一口……
他以為如意會推開他,或者順勢給他一巴掌,或者粉拳在他胸口上捶上幾下……但是她沒有,她只是低著頭,紅著臉,沉默著……
他因為她的沉默有點慌了神,誰知她突然抬起頭,粉唇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我也喜歡你?!比缫鈰尚叩?。
她的主動鼓舞了柳承志,他一手勾著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著她的纖腰,把她拉到自己懷里,狠狠地吻了下去……唔……她是甜的……
什么教條禮儀,什么門當戶對,白如意都拋到了腦后,她有點眩暈地被這個叫“柳承志”的男人摟著,吻著,心里暖暖的,如同冬天里的暖陽一樣。
柳承志把如意送回了家,到天亮時陳昱才趕回來。方氏聽了他們講述的經(jīng)歷,心里一陣后怕,警告如意以后不許一個人再去集市了。
元宵過后,柳承志回來了,歸農(nóng)書社的孩子們也復了課,白家人忙了起來。因著今年秋天他要去參加鄉(xiāng)試,所以更加要用功讀書了,除了下午來跟白念實讀書外,他也早起溫書,還要寫先生布置的策論文章到深夜。日子這么細水流長地過著,他每天都和如意見面,人前依然是禮讓有加,不過他會把寫了情話的小紙條偷偷塞到如意手里,如意看了以后笑了笑,又丟進灶火里。他也會在晚上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拉著她去山塘邊或者梨樹林里,說著情話,摸摸小臉,親親小嘴,不過只限于此,沒有越雷池一步。
二月二,龍?zhí)ь^。
二月初二是春耕節(jié),也是土地公公的生日,鄉(xiāng)里在集市上扎了彩棚,請了社火,村里的人都爭著去看。如意也說想去,但方氏想到元宵那天的事,還心有余悸,柳承志也說想一同前往,方氏才勉強同意,又告誡他們天黑前必須回來。柳承志又覺得榮木礙事,便打發(fā)他到竹林里幫忙挖春筍,自己趕著馬車,帶著如意去了集市。
元宵節(jié)那天的械斗,似乎并沒有影響鄉(xiāng)民祭祀土地的熱情,集市上依然是人山人海。鄉(xiāng)里擺了祭臺,又擺上大香和社糕,幾個壯漢抬了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神像出來游街,又有鄉(xiāng)民裝演雜戲、龍燈之戲,合著鼓樂吹打。柳承志和如意便站在路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支游行隊伍。
“我小時候在杭州,看到春耕節(jié)只祭祀城隍老爺,而且城隍老爺就只有形單影只的一個人,沒有娘子。”
“這你就不懂了。這鄉(xiāng)里的人是見神必請,見神必拜?!绷兄拘Φ溃骸澳纤斡袀€高文虎的主簿,寫了一本叫《蓼花洲閑錄》的書,這書上寫溫州一帶的土地神叫杜十姨,沒有丈夫,又有五髭須相公沒有娘子,鄉(xiāng)民就想啊,這一個沒丈夫,一個沒娘子,干脆就湊成一對,把二人合為一廟。這杜十姨是誰???杜拾遺杜甫啊。這五髭須又是何人?伍子胥啊。鄉(xiāng)民們干脆就把杜拾遺換作女身,打扮成村婦模樣,和伍子胥成了一家人。連這兩個須眉男子都能拉郎配湊成一對,鄉(xiāng)里人怎么忍心讓土地公公孤單呢?”
如意聽了,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千金難買美人笑,他可算把她逗笑了。
“不過嘛……”柳承志頓了頓又說道:“如果杜甫有靈,一定會對伍子胥說:‘同樣是男子,憑什么我就做了娘子,而你是相公?!’”
“去你的!凈看些閑書雜談,沒個正經(jīng)?!比缫庖娝南聸]有熟面孔,便給了他一記粉拳。
他故作吃痛狀,旁若無人地,像個淘氣的男孩子一樣用手指彈了一下如意的小臉。如意被招惹了,作勢又要打他,他笑著捏了捏她的手,眼神中滿是寵溺。
這一切親密的動作,卻被站在不遠處的秦翠娥看在眼里,她看見了如意,本想招呼,但擠不開身邊的人。又看見柳承志在她身邊,痞痞地笑著說話,還把她逗笑了,二人又打又鬧的,好不親熱……
如意這丫頭,真的和柳家二公子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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