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促得知唐寶寶回家的人只有唐家寥寥幾人而已,所以城門處并沒有太多人看到唐吉教訓兒子的這一幕。
不過饒是如此,唐翔在被老爹一巴掌打在臉上之后頓時眼中就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如同女子賭氣一般噘著嘴擰過身去不再看向眾人,就連已經(jīng)走到身邊的妹妹也不管不顧。
唐寶寶帶著方正兩人來到唐家眾人面前,笑顏如花地向他們介紹著她的父母,以及哥哥!
方正很有禮數(shù)地見過了唐家家主與主母之后,在目光投向唐翔的時候,正巧唐翔也轉(zhuǎn)過頭來看向他。兩人目光相對時方正整個身子明顯的哆嗦了一下。
愿意無他,因為方正從唐翔的眼神里看到了風情萬種這四個字!
再仔細打量唐翔之后,方正徹底不淡定了。
看起來一個文質(zhì)彬彬的風流男子模樣,卻給人一種女子的柔媚、嬌弱之態(tài),而且一舉一動中自然而然散發(fā)出的也不是男子的英氣,反而是女子的千嬌百媚!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本就不應(yīng)該存在與同一人身上,可現(xiàn)在卻實實在在地出現(xiàn)在了唐翔的身上,這就讓人不由自主產(chǎn)生了想要疏遠的心思。
唐翔嘴角勾起,象征性地笑了笑,并沒有做出男子見面時慣用的拱手禮,更沒用更加正式的鞠躬禮。反而是微微蹲身,施了個女子獨有的萬福道:“奴家唐翔,見過方公子?!?br/>
方正瞬間石化,身上的雞皮疙瘩一層又一層地往下掉。
蘭玉兒銀牙咬緊,暗暗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唐寶寶,似乎在詢問她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唐寶寶面紅耳赤地微微點頭,對這個哥哥她也是無可奈何。但畢竟是親兄妹,雖然關(guān)系一向不怎么好,不過在外人面前還是要顧忌一下唐家的顏面。
“你...你別過來!”
方正忽然下意識地向后連退了好幾步,滿臉驚恐地對唐翔驚聲道。
“唐翔,夠了!”
唐寶寶冷聲道:“方...方正是我的朋友,這一路上要不是他們的照拂,說不定我早死在外面了。所以我希望你對他能客氣點,收起你那套惡心人的習慣。”
其實她很想在心里叫一聲方郎的,不過此刻在父母面前還真不好意思叫出口,而且唐家的地位擺在哪里,如果她叫方正一聲方大哥的話,免不了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唐翔本來對方正沒有任何興趣的,只是當做與小妹一起同道而行之人。哪知聽唐寶寶說這一路若不是因為他們的照拂,早就死外面了,于是他那狹長且泛著桃花的眸子就朝著臉色不大好的方正看了過去。
方正本就長得不錯,劍眉星目下是一張英俊的面孔,很容易讓人產(chǎn)生親近感。而且在這一次柔兒意外身亡之后,更是在原本稚嫩的臉上生出了幾分滄桑之感!
男人的成熟就是時間在他的臉上刻畫上各種各樣的痕跡。
而這種成熟的男人不僅對那些情竇初開的少女有巨大的吸引力,而且對于那些徐娘半老的女子來說更具誘惑!
可方正萬沒想到,自己這幅尊容的吸引力居然如此巨大,竟然連有特殊癖好的唐翔也被深深地迷住了!
隨著唐翔對方正的打量,他的眼神中漸漸地浮升起了點點亮光,隨著眼神流轉(zhuǎn)間,那點點亮色逐漸變成了喜悅。那神色就仿佛看到了一件特別喜愛的東西在眼前,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想緊緊抓在手中一樣。
唐翔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連忙低下頭去有些羞澀地偷眼看著方正,時不時用手捂住嘴發(fā)出吃吃的笑聲。
方正看到這一幕幾乎被嚇傻了,扭頭對唐寶寶道:“你哥....”
唐寶寶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指著唐翔對老爹道:“爹,你也不管管他!看看把我朋友都嚇成什么樣了?”
唐吉氣得臉色鐵青,咬著后槽牙道:“唐翔,給老子滾回去!”
唐翔似乎沒有聽到老爹的斥責,仍舊不時偷看方正,臉上的紅暈鮮艷欲滴。
方正頭皮一陣發(fā)麻,連忙將視線從唐翔身上轉(zhuǎn)移開來。
于氏見氣氛頗有些古怪,連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寶兒,既然帶了朋友回來,那就趕緊請他們?nèi)ゼ依镒?。老是站在這里未免有些失了禮數(shù),也讓人看輕了咱們唐家?!?br/>
唐吉連忙道:“對對對,既然是寶兒的朋友,那從此以后在青川城若是有任何事情我唐家絕不會坐視不管!兩位小友還請賞臉到唐家坐坐,也讓老夫聊津南地主之誼?!?br/>
方正看了看唐寶寶,畢竟這里是她家,而且兩人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也不一般了。早在路上他們就已經(jīng)商量過了,這次回到唐家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便是跟唐老爺子提親。
說實話方正是不愿意的,不過在唐寶寶和蘭玉兒的威逼利誘下,嗯,準確的說是在兩女聯(lián)手后的恐怖武力威脅之下,才不得不委委屈屈地答應(yīng)下來。
其實在經(jīng)歷過柔兒死去之后,他整個人都消極了許多。
剛從杭州逃出來的那段日子,方正整天都是沉默寡言,時不時的還會在晚上睡覺時忽然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地睜開眼滿世界尋找那個出現(xiàn)在夢里的女子。
后來慢慢的在唐寶寶和蘭玉兒的開導之下,方正這才慢慢恢復了一些,性格也逐漸變得開朗起來。若說他是徹底忘記了柔兒,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是把那個一直沒有什么存在感,若是忽然消失了卻又讓人不習慣的女子徹底藏在了心底最為隱秘的角落,絲毫不敢觸碰!
現(xiàn)如今到了青川城,也見到了唐老爺子。方正的心里難免會生出一種女婿見老丈人的荒誕感覺,尤其是當唐吉有意無意地將懷疑的目光投來時,他總會如同觸電般下意識地離唐寶寶遠上分毫,生怕讓老爺子抓住任何把柄。
唐吉眼神戲謔地看著方正的一舉一動,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冷笑。
于氏是最早發(fā)現(xiàn)女兒不對勁的。同為女子的她,而且還是生養(yǎng)唐寶寶的女人,她怎么會看不出來女兒這次回家之后的變化呢?不過現(xiàn)在是大庭廣眾之下,不能把心中的懷疑說出口,只能先等回到家之后再說了。
唐寶寶也有些心虛,生怕被母親看出端倪來,于是動靜之間也沒有了剛見面那會的激動了,反而變得有些扭扭捏捏起來,似乎想極力掩蓋些什么。
唐家前廳。
為了迎接女兒的歸來,唐吉下令大擺筵席。
就在酒菜上齊之后,眾人圍坐桌前之時,門外忽然有人道:“知州大人到~”
唐吉臉色明顯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扭頭對外面道:“就說老夫今日身體不適,不能見客。”
“唐大人既然身體不適,為何桌上還擺著美酒佳肴?難道哪個大夫說你這病只有吃山珍海味才能治好?本官倒要好好認識認識這位神醫(yī)了?!?br/>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伴隨著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臉色不善地看著滿桌子飯菜道:“看來唐大人這病還真是嚴重啊,竟然需要這么多菜來醫(yī)治!哼!”
唐吉露出了個僵硬的笑容,站起身拱手道:“知州大人到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br/>
“嘿嘿,唐老哥不必如此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了。正巧本官也還未用餐,不知可否加上一個座位?”
唐翔連忙起身讓座道:“大人您請坐這里?!?br/>
高喜瞟了眼殷勤起身的唐翔,并沒有因為他的謙讓而有任何表示,反而有些嫌惡地朝著另一邊走了幾步,從一旁拉了一把凳子過來,在唐吉身邊擠了擠坐下。
唐吉隱秘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朝旁邊挪了挪。
“哈哈,唐老哥果然好客,不愧是青川城之主啊,這種雍容大量比之吾皇也不妨多讓啊。”
唐吉臉上頓時變色,轉(zhuǎn)頭看著高喜道:“高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高喜這句話不可為不毒,直接把唐吉與皇帝拿在一起相提并論了。此話一出,不僅讓唐吉如坐針氈,而且一個弄不好就連整個唐家都會因為這句話而遭殃!
開玩笑,一個小小的蜀中土司而已,何德何能敢于坐擁天下的皇帝媲美?
高喜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沒等唐吉招呼,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夾菜入口,一番品嘗之后很是滿意地點頭贊道:“唐大人家中的廚子手藝堪稱爐火純青啊,簡直能與宮中御膳房的那些個宦官相提并論了!”
唐吉臉皮抽搐個不停,他算是看出來了,高喜今天是來沒事找事的。頓時就不高興道:“高大人今天是特意來惡心唐某的?”
高喜扭頭,滿臉疑惑道:“唐老哥何出此言?本官今日聽聞令嬡歸來,特意上門恭喜而已,怎的在你嘴里便是惡心你而來?”
唐吉與高喜對視片刻,率先展顏笑道:“哈哈,老夫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高大人莫要見怪!”
高喜本就是來要個說法的,因為心中有怨氣,于是在說話上也就沒有顧忌太多。不過在話語出口之后頓覺不妙,對方可不是那些京城里面整天之乎者也的文官啊,而是赳赳武夫。萬一自己那句話惹得對方不高興了,動起手來之下難免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