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坐在他身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
黎霂已經(jīng)醒了，正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啊，錦鯉先生你終于醒了。”白璧擦了擦嘴角，“什么時候醒來的，我竟睡了過去?！?br/>
“剛醒。”黎霂瞇著眼睛，“我……”
“我，身上的衣服，是你脫的？”
白璧點(diǎn)點(diǎn)頭，“邪寒入體，必須要盡快驅(qū)寒，不然會落下病根?！?br/>
“你的衣服我給你烘干了……”
黎霂的神情有些赧然。
那張算起來也算是公子世無雙的臉上，不知道是因為發(fā)燒還是被溫泉水浸泡的，有些泛紅。
“你……看到了什么？”他問。
白璧愣了愣。
許久，才明白過來黎霂說得是什么。
她用細(xì)長的手指捏著下巴，瞇著眼睛，笑意盎然。
“吶，該看的，不該看的，我全都看到了?！?br/>
她往前湊了湊，言語中帶著戲謔，“那個，錦鯉先生啊?！?br/>
“看不出來，你長得這般秀氣，身材也如此纖細(xì)，某些地方的尺寸，還是挺驚人的?！?br/>
黎霂眼角跳了好幾下。
白璧！
這女人，竟在光明正大地討論這種話題。
這個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女人，竟在毫不在乎地評價他的尺寸。
黎霂有些哭笑不得。
“衣服已經(jīng)干了。”白璧歪了歪頭，“我去幫你拿?！?br/>
“白璧?！崩桦幰话炎プ∷氖郑旖禽p抿。
他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把將她拽到溫泉小池子里。
俯身上前。
“你剛才說，我身材纖細(xì)？”
白璧被嚇了一跳。
這錦鯉先生是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
“那個……”她訕訕笑了笑，“我……”
“白璧，你對我的尺寸似乎很滿意……”
“那個……”
“白璧。”他瞇著好看的眼睛，深情款款，“原先我一直以為你是顏控?！?br/>
“沒想到，還是個尺寸控。”
“??？”白璧一愣，尺寸控是個什么控？
“我們……”黎霂俯下身子，唇覆蓋在她的唇上。
熱烈熱切，霸道細(xì)膩。
和平常的蜻蜓點(diǎn)水不一樣，現(xiàn)在的他，仿佛要將自己的一切溶解到里面。
衣服都被拿去烘干。
黎霂身上不著寸縷。
夜深，秋涼。
月光如水，星夢閃閃。
他的聲音里溫柔而帶著極度魅惑，“今天是個好日子?！?br/>
“我們……在一起吧?！?br/>
“??？”白璧沒反應(yīng)過來。
她愣愣地，黎霂的火熱碰到她的冰冷，在月光下，蕩起一波瀲滟光。
“白璧。”
“我們……”
他放開她的唇，慢慢往下，“在一起吧?！?br/>
“??？”白璧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她的身體有些僵硬。
那小小的溫泉池根本容納不下他們兩個。
水池四濺，濺出的水花打濕了周圍的雜草。
黎霂身體火熱。
白璧想著，這溫泉水果然是有用的，剛才還冷到要死。
現(xiàn)在，他熱得要死。
“白璧?！崩桦幝曇羿?，月色中，看不清他的具體表情。
只是覺得他的皮膚白皙到透明。
絕世無雙的臉，在月色縈繞下，如謫仙，如神祇。
“嗯?！卑阻档穆曇粲行┗秀?。
清冷的聲線里帶著淡淡的婉轉(zhuǎn)。
這個聲音似乎鼓勵了黎霂。
他雙手顫抖地往下，往下，再往下。
粉蝶飄飛。
青絲纏繞。
一片盈盈滴落，在溫?zé)岬娜腥芙狻?br/>
黎霂看著白璧的狹長的眸子里正閃著淚光，不由得停下來，“對不起?！?br/>
“我……”
白璧長嘆一口氣。
都到這地步了，又說什么對不起呢？
“疼么？”他問。
“嗯?！卑阻档穆曇羰菑纳ぷ永锇l(fā)出的，依然帶著清冷。
“對不起?！?br/>
烏云漫，遮斷了一天明月。
在沒有任何燈光的郊外，沒了月光，一下子變得黑暗起來。
風(fēng)瑟瑟，樹葉瀟瀟。
一池水波蕩漾，滿船清夢壓星河。
濺起的水花沾濕了周圍的雜草雜花。
細(xì)細(xì)碎碎的聲音與蟲鳴聲交織。
輕攏慢捻，婉轉(zhuǎn)如鶯。
夜色漸深，漸濃。
身體的疼痛酸楚感一陣一陣襲來。
黎霂將頭埋在她的肩窩里，“白璧，我……”
白璧定定地望著天空。
烏云逐漸移開，月光爛漫，灑落在周圍如銀光。
“啊?！彼舫鲆豢跉?。
“錦鯉先生啊，這溫泉實(shí)在太小了，容納不開我們兩個人。”
“等下，你又要受寒。”
“我們，去山洞里面吧?！?br/>
白璧很冷靜，冷靜地讓黎霂有些害怕。
他踟躕了片刻，想要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天黑，他看不太清白璧的表情。
只是覺得心慌。
心慌到要死。
仿佛，只要他松開手，白璧就會消失不見。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他對白璧做了那種事。
白璧坐起來，找了找衣裳。
那衣裳原本只有里面的單衣，剛才被黎霂撕扯，早已經(jīng)破爛不堪。
她裹住身子，走到山洞里將他的衣服扔過來。
黎霂蹙眉。
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無法說，無話說。
他甚至害怕自己一開口，一回頭，白璧就不見了。
穿好衣服，山洞里重新點(diǎn)起了火。
他走到山洞里，瞧見白璧只披了一件外套，便想將衣服解下來給她披上。
“我不用?！卑阻档穆曇羟謇洹?br/>
黎霂的手抖了一下。
他緊緊地咬住嘴唇，“白璧，別這樣?！?br/>
他半跪在她面前，“如果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給你?！?br/>
“你這樣，我有點(diǎn)害怕?！?br/>
白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嘆氣。
俯下身子，捧住他的臉。
那張臉，依然好看得犯規(guī)。
“錦鯉先生?！彼M長的眼睛閃著無奈，“就算是我，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br/>
“我們之間剛剛……”
她臉頰緋紅，將臉撇向別處，“我總覺得，這時候再熱情，是不是有點(diǎn)不太好。”
“女生這個時候是不是應(yīng)該表現(xiàn)地更嬌羞一點(diǎn)？”
黎霂頓了頓。
剛才，那種冷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是嬌羞？
她的嬌羞，簡直要將他嚇?biāo)懒恕?br/>
“你不恨我？”他問。
“我為什么要恨你？”白璧歪了歪頭。
“畢竟，也算是我強(qiáng)迫跟你……”他斂著眉，那種冰涼的觸感，令他欲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