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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母子倆 李不琢二十五年

    李不琢二十五年有限的人生經(jīng)歷從來和中獎無緣,滿滿一肚子的“謝謝惠顧”提起就叫人悵然若失,以至于看到餡餅的第一反應是“有毒,別吃”。

    好比眼下,聽到沈初覺聲音的那一刻,她腦子飛速轉過無數(shù)念頭,最終停留在“這人又和喻融合伙玩我”。

    沈初覺打開手機的手電進屋,邊問邊四下探照,后來在浴室找到發(fā)呆的李不琢。

    白亮光芒晃眼,她抬手遮了遮,臉上漸漸起了慍色。

    “好玩嗎?”

    沈初覺一怔,不懂她為什么這么問。

    “你和喻融整天這么拿我尋開心,好玩嗎?”

    “我沒拿你尋開心?!?br/>
    李不琢冷笑一聲,揶揄道:“那可真是太巧了,華澍那么多房間,偏偏這時遇上沈總,我命真好!”

    “是他告訴我你在這?!鄙虺跤X沒理會她的嘲諷,不緊不慢地解釋,“你那個朋友帶兒子去醫(yī)院掛急診,在群里問有沒有人幫她代班,還不忘拜托對方抽空到5011房看你。”

    “……”李不琢手心滲出些汗,要真是這樣,那就錯怪他了。可她不甘心,便咬牙做最后的掙扎,“喻融怎么什么都向你匯報!”

    “你不要怪他?!鄙虺跤X移開手機,視野驟然變暗,看不見彼此的臉,只能聽到聲音,“我交代過,凡是跟你有關的,全部都要告訴我?!?br/>
    *

    工程部的人說,是電井的房間電閘被人剪斷了,需要花點時間修理。

    沈初覺在電話里應著好,掛線后又差人送來一車香薰蠟燭。大大小小的方形玻璃瓶被他擺在寫字臺、床頭柜和電視機旁的矮幾上。見李不琢愣著沒動,他出聲問:“不來幫忙嗎?”

    李不琢這才去找打火機點他放好的蠟燭。

    “剛才……房門反鎖了,你怎么進來的?”

    沈初覺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她,被燭光映亮的眼眸帶點溫軟笑意,“酒店經(jīng)理有總控卡,可以開啟所有門鎖,不受反鎖限制。”

    “作弊。”

    “這是BOSS的職權。”

    燭火憧憧,平和淡然的香氣彌漫開。李不琢低頭從玻璃瓶身獨有的雕花認出這些蠟燭的品牌,它們全為意大利頂級匠人手工制作,每一支都價格不菲。

    浪費。她暗自腹誹。

    沈初覺渾然不知,起身走到窗邊拉開落地簾,看一眼外頭減弱的雨勢,把窗戶打開一條縫。

    強勁的冷風涌入,看不出顏色的織錦緞窗簾隨風翻飛。借著天光,房內被照亮大半,家具物什的輪廓隱現(xiàn)。蠟燭的火舌撲閃一下,差點熄滅。李不琢母雞護仔一樣張開雙臂盡力遮擋,惱火地朝沈初覺看去,愣住了。

    他倚靠窗框,雙手插在褲兜,迎風看向窗外。

    長腿筆直,身上一件針織衫內搭襯衣,因為有健身的習慣,衣料被熨帖地撐起,但整個人看著清瘦。

    光線勾勒他側臉的線條,像是依照時尚雜志上某個當紅鮮肉的弧度,又悉數(shù)收進脖頸的陰影里,生出優(yōu)雅卻孤獨的況味。

    真好看。

    李不琢像個識字剛超過一百的小學生,左右只想到這三個字。

    剛咽下口水,她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你少在那凹造型,沒事亂開什么窗?現(xiàn)在可是一月!”她吸吸鼻子,憤懣地抗議。

    沈初覺這才走回來,攏起一床被子,扔向她。隨后抱起另一床,就地坐下,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喂!”

    “坐?!闭f完他又用下巴示意。

    李不琢一頭霧水,搞不懂他葫蘆里賣什么藥,但還是依言坐下。

    她正在仔細裹被子,聽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今晚出去應酬,喝了點酒。雖然遠沒到醉的程度,但實在不能保證和你待一夜不會做什么?!?br/>
    “你別嚇我!”李不琢往旁邊拱了拱,“你酒量不是挺好的嗎?”

    “這和酒量沒關系。”逆著光線,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到他聲線溫潤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只不過有些事情,我惦記了很久,眼下機會難得……”

    李不琢瞬間想起上次那句“要不要試試看”,她手腳發(fā)冷,開始規(guī)劃逃跑路線。

    可沈初覺停住,沒有繼續(xù)往下說,她便壯著膽子鄙夷,“沈初覺,你要是敢……”

    “我不會趁人之危?!?br/>
    李不琢松一口氣,剛要開口,被沈初覺搶了先,他剛才那句話還沒完:“但你最好還是裹成粽子,這樣危險小很多……酒精會削弱人的意志,你不要對我太放心?!?br/>
    *

    這話換任何一個人說,都比沈初覺更有效力。

    畢竟在李不琢的記憶中,他像個久居深山的大和尚,背了一身條條框框,耐性堪比忍者。她曾經(jīng)認真懷疑過,這人夏天被蚊子咬了也能忍住不撓。

    因為是鄰居,陽臺相對。

    觀察到他每晚十一點睡,早晨六點起。他那時身板單薄許多,高三沒有體育課,每天的運動除了課間操不過下了晚自習去操場跑兩圈。

    發(fā)生過陽臺晾曬的衣物被風刮落到對家的意外,李不琢慶幸還好不是內.衣內.褲這么狗血,趕在他出門前過去討要。

    他打開門,撲面一陣茶香。

    李不琢不喝茶,分不出什么龍井毛尖,只嘗過八塊錢的茉莉香片,品著也是唇齒留香。倒是對他早晨六點煮茶這件事萌生極大興趣,心道這不是老頭子才有的習慣嗎?

    沈初覺剛用涼水拍過臉,毛巾還掛在肩上,一言不發(fā)地轉回廚房給保溫壺灌茶,任她進屋后東瞅瞅西瞧瞧,也不催促。

    如果能從房間擺設窺探一個人的性格,那沈初覺真真沒勁透了。

    到處一塵不染井井有條,沒有一丁點多余的裝飾。

    他灌好茶,回頭見她撅嘴鄙夷的神情,輕嘆:“你有事嗎?”

    “有,我衣服掛到你家陽臺上了?!?br/>
    其實是莊佩茹的,無非這么順嘴一說,可當沈初覺把那件玫紅色真絲睡裙從手中抖散開,看一眼吊帶低.胸和蕾絲滾邊,神色復雜地問:“你的?”李不琢頭一回痛恨自己嘴快。

    “莊佩茹不要了送我的?!彼邞嵉嘏謯Z過,扔下一聲“謝了”頭也不回地跑掉。

    后來她像在和自己賭氣,當真穿起這條睡裙。

    澍城的夏天漫長,李不琢周末不設鬧鐘,清晨和蟬鳴一道醒來,光腳蹦下床沖到陽臺上。很多次碰到沈初覺,他手執(zhí)茶杯站那吹風。

    “早!”她爽朗地同他打招呼,手指勾起從肩頭滑落的吊帶。

    她記得這條睡裙穿在莊佩茹身上,風情萬種,性感迷人??缮虺跤X只淡淡掃來一眼,回一聲極其乏味的“早”。

    喝完茶,他就回屋,沒再多看她一眼。

    接連幾次,均是如此。

    李不琢反而挺開心,像沈初覺這樣安全系數(shù)堪比防盜門的人,小撩怡情。偶爾聽他說一些貌似威脅的話,還頗為新鮮有趣。

    反正,她不信。

    繭狀的李不琢嘻嘻哈哈地歪靠床沿,闔了眼拖長語調:“行行好,我就只對你放心了?!?br/>
    *

    風雨漸住,室內只余一抹冬日森林的冷香,泛著些許潮濕苔蘚和裸.露原木的氣味,低調又清新,讓人愈發(fā)困倦了。

    之前聯(lián)系去維修電閘的工程部,像被吸入另一個次元一般再無音信。

    李不琢連打兩個哈欠,又問:“這么說,5610那個套房早就是你的了。那我上次放你的衣服,你也知道?”

    “嗯,知道?!?br/>
    “奸詐!”一想起曾經(jīng)大搖大擺地在那換衣服,找不到地方塞她在淘寶買的小玩意也統(tǒng)統(tǒng)放過去,甚至還不時跑來睡個午覺,李不琢臉上就燒得慌,“你和喻融!太奸詐了!”

    沈初覺抿唇,傳來幾聲低低的笑:“好像是有點?!?br/>
    “不過那個套間我只有晚上睡覺才去,一個暫住的地方,空著也是空著。”

    難怪她看那怎么也不像有人長住的樣子,幾乎沒有任何私人印記,細想來還真與沈初覺相契,都掛著孤寒月色的清冷。

    “不怕嗎?”

    “嗯?”

    “尾房誒……”

    “我不信那個?!?br/>
    “稀奇,就你和喻融整天耍陰謀詭計,也不虧心?!?br/>
    “他只是聽命行事?!?br/>
    言下之意所有的事都是沈初覺一個人的主意,李不琢睥睨他,回嗆:“以前還沒發(fā)現(xiàn)你臉皮那么厚,我現(xiàn)在懷疑當初那個青花瓷瓶不是真的?!?br/>
    沈初覺低眉,眼角似笑非笑地彎起,“只要你不走,它就可以是假的。”

    李不琢:“……”

    聊到后來,兩個人的聲音退潮一般越來越小。及至凌晨兩點,李不琢抵不住睡意侵襲,蜷在被子里睡著了。

    *

    李不琢清晨睜眼前,先嗅到撲鼻的咸香,熱氣騰騰的一下勾起肚里的饞蟲。

    隨后才感到有光照在眼瞼上。

    睜開眼,看到沈初覺盯著她。

    “我的——”

    最后一個字不知道是“天”還是“媽”,反正她沒機會說了,翻身的動作太大,一骨碌滾下床去。

    “你沒事吧?”沈初覺趕緊去攙。

    “我怎么跑床.上去了?”李不琢沒閃腰,卻撞到膝蓋,皺著眉邊揉邊問。

    “你昨晚睡著后,我關了窗抱你上去?!?br/>
    “那你呢?”

    “在那邊的沙發(fā)湊合一晚?!?br/>
    這么一撞把她的困意全撞沒了,扭頭看到寫字臺已鋪開亞麻白桌面,銀質餐具反射拂曉晨光,亮晃晃的。

    七點一刻。

    沈初覺讓廚房做了頓特供早餐,待李不琢洗簌完畢,十分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新加坡的行政總廚Leigh昨晚過來,我拜托他開了個小灶?!?br/>
    “這是水粿,”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用粵語叫了個別名,“碗仔糕?!苯又^續(xù),“這是拉茶,還有scone和三明治?!?br/>
    李不琢雙眼一下發(fā)亮,拍手叫道:“啊啊啊這個司康!這不是華澍的下午茶專享嘛!”

    沈初覺淡然地擺放餐具,“我的情報告訴我,你曾經(jīng)和同伴賄賂廚師,就為吃一塊scone。”

    “哎,你不知道我們酒店的司康特別松軟,奶香味恰到好處,藍莓果餡飽滿,掰開還能看到里面的分層……”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李不琢突然哽住,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你不會追究吧?”

    沈初覺坐她對面,一本正經(jīng)地挽袖子,順帶撩起眼皮瞧她,“不追究?!?br/>
    李不琢立時綻開一臉明媚,小刷子似的眼睫也帶著笑意輕顫,眼睛彎成新月,沖他甜甜叫道:“那謝啦!”

    沈初覺也跟著笑,可他的笑容看著總別有深意,“之所以不過問,因為那時我還不是酒店經(jīng)理。不過我們可以算算別的賬?!?br/>
    李不琢:“……”

    “這次參與打賭的人都要受罰。你們身為酒店員工,不傳播積極的,利于酒店形象的正面消息,反而拿尾房這種都市傳說做文章,就是瀆職。還和監(jiān)控室的人串通,惡搞同事?!鄙虺跤X面容和聲音一樣溫柔,說出的話卻冷硬,“那幾個男生我會交給譚渡處理。至于你……”

    “還有我?”李不琢愕然地瞪大眼睛。

    “酒店向來紀律嚴明,你當然要被罰?!?br/>
    “罰什么?”

    “半個月薪水。”

    “不是吧?!”這下她連吃早餐的心情也沒了,“我只有那么一點可憐的工資?!?br/>
    “你還有其他路?!?br/>
    “什么?”

    沈初覺正襟危坐,變戲法般摸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用修長手指按住,緩緩推至她眼底。他眉心溫和地放大,低聲問:“讓我追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