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明自己開車去了市區(qū)的那棟復式公寓。
在樓下停車的時候,他抬頭往樓上看,頂層,窗口亮著燈。
那感覺就像久未歸家的人,回來看到家里有人在等他,飽滿的欣慰感,連近日身上的壓力似乎都減了幾分。
喬安明在門口輕輕敲了幾聲門,沒人應,他只能掏了備用鑰匙自己進去。
從玄關進去一路全都開著燈,客廳的電視機也開著,卻找不到人。
“杜箬…杜箬……”喬安明都有些急了,以為她又走了,但很快就在飄窗那邊看到杜箬的身影。
她睡著了,后背靠在貴妃椅的支腳上面,旁邊地毯上攤著一本畫冊,畫冊邊上是一盞地燈。
因為貴妃椅的后背高,所以將她的身子擋住了。
幸好她沒走,幸好她還在這。
喬安明將提上來的一口氣咽下去,剛想去推醒杜箬,可手伸到半空就停住了,改而去理她額前的劉海。
以前杜箬有一頭松軟的長卷發(fā),喬安明記得,每回他抱她的時候都喜歡把手指埋入發(fā)間,可現(xiàn)在長發(fā)不在了,剪得很短,只留微翹的發(fā)稍全部攏在脖子里。
喬安明輕輕用手指將她的劉海和頭發(fā)撥到耳后,整個側臉便露了出來。
光潔的額頭,挺直的鼻梁,還有微微翹起的唇。
好像一切都沒變,還是他記憶中喜歡的模樣,好像又哪里不一樣了,以前杜箬帶點妖嬈的艷,可現(xiàn)在艷麗減了幾分,添了清雅的韻。
喬安明嘴角笑了笑,反正無所謂,她變成怎樣,他都喜歡。
“杜箬…”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地上的人沒醒,似乎睡得相當沉。
看來她果然是累壞了,最近接二連三出事,又在醫(yī)院陪了了這么多天,好不容易睡個安穩(wěn)覺,喬安明便不打算叫醒她了。
他自己站起來去客廳把電視關掉,又將最亮的頂燈滅了幾盞,只留杜箬身旁的那盞地燈,這樣一來,屋里便一下子沉入暗沉。
做完這些,喬安明再次回到杜箬身邊,準備抱她去臥室床上睡,可一低頭才發(fā)現(xiàn),她居然赤著腳,蔥白的腳踝從長長的裙擺下露出來,十個腳趾光禿禿,油亮鮮嫩。
她有一雙好看的腳,這喬安明很早就知道,但當時屋里一片昏暗,安靜得他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越來越快的頻率。
喬安明都忍不住嘲笑自己,怎么對她連最基本的控制力都沒有。
但心悸之余他又不禁搖頭,真是不像話,當了媽,這喜歡光腳的壞毛病怎么還沒改掉!
杜箬半睡半醒間感覺有人捏著自己的腳踝,條件反射地將腳往后一縮,腳踝便掙脫了喬安明的手掌。
“你醒了?”他蹲在那邊回頭,手里拿著一只男士拖鞋。
杜箬這才意識到他是在給自己穿鞋子,立刻將另外一只伸直的腳也縮了回來,并攏在一起,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嗯,醒了,抱歉,我剛才不小心睡著了?!?br/>
“睡著就睡著吧,本來就讓你今晚住在這里的?!眴贪裁髀裰^,一邊說一邊不顧不管地將她縮回去的雙腿又拉直,然后將手里的拖鞋一只只套上去。
“但是現(xiàn)在都什么季節(jié)了?你怎么可以光著腳坐在地上睡覺?”
“地上鋪著地毯呢,不會著涼?!彼€狡辯。
喬安明都氣不過去了:“鋪著地毯也很冷啊,而且你腳上還沒穿鞋子,你是不是從進屋到現(xiàn)在一直沒穿鞋子?”
“……”杜箬皺著眉頭,沒敢接話,“嗖”地就將腳縮了回去。
喬安明見她那模樣真是又氣又滑稽,也不責備了,笑著說:“既然醒了就站起來吧,地上總歸有寒氣?!?br/>
杜箬也算聽話,畢竟這是他的地盤,便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但由于以同一個姿勢坐的時間太長了,小腿發(fā)麻發(fā)酸,站到一半又“啪”地坐了回去。
“怎么了?”喬安明問。
她扶住右邊小腿肚,嘴里嘶嘶地叫:“腿,麻…抽筋?!?br/>
“哪里?”
“這里!”杜箬隨手指了指腳背,疼得上身都縮到了一起。
“是這里嗎?”喬安明見她疼得太厲害,只能握住她的右腳腳踝,順著腳趾到腳背的方向一點點往上揉,邊揉邊問:“是這里嗎?現(xiàn)在舒服點了嗎?”
“沒有,沒有用…還疼…”杜箬叫喚,腳往后縮,“不是那里,你揉的地方不對!”
“那是哪里?”
“小腿,小腿抽…”
喬安明又立刻將手指順著腳背往小腿肚上移,輕輕摩挲,杜箬緩過了一點勁。
“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
“那還疼嗎?”
“一點點,沒剛才厲害…”她依舊靠在椅子的支腳上,緩緩舒氣,但很快就發(fā)現(xiàn)情況不妙。
杜箬的裙子因為剛才的動作已經(jīng)被喬安明撩到膝蓋以上,原本只露一個腳踝,現(xiàn)在幾乎大半截腿都露在外面。
更糟糕的是喬安明的手放得實在不是地方啊,一只手依舊捏著她的腳踝,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膝蓋…
全身好像都被點燃了,可明明他只碰了她一條腿。
“對不起…我覺得我得先回醫(yī)院了…”杜箬嗖地將腿又縮了回來,支支吾吾說著想起身,結果喬安明的動作比她更快,整個上身迅速壓過來,摁住她的肩膀便吻了上去……
杜箬大腦一片空白,忘了反抗,也忘了迎合,只是沒有動,仍由他溫柔在唇上輾轉(zhuǎn),直到一雙干燥滾燙的手順著膝蓋往裙子里面挪,她才意識到…
“不行!”
“為什么不行!”
“我還沒準備好!”
“這種事,你要準備什么?交給我就可以了!”喬安明恬不知恥,也不管她了,他這么想要,反正今天橫豎都不會讓她逃了。
可杜箬不就范,摁住他還在往上游的手:“真的不行,喬安明!”
喬安明都快被她逼瘋了,抬頭,雙眼赤紅,額上全是汗。
“那到底要怎樣?杜箬,我這樣早晚會被你弄出病?!?br/>
“那是你的事,反正……反正就是不行!”杜箬語無倫次,掙扎著站起來。
喬安明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氣。
房間里再次陷入恐怖的安靜,空間仿佛被壓成一片紙,把他們兩個人困在中間。
多失敗啊,他三番四次地在同一個女人面前耍流氓,還未遂。
“杜箬,我肯定上輩子欠你!”他沒好氣地說,氣息不穩(wěn)。
杜箬多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其實她不是真想拒絕他,她內(nèi)心也有渴望,但到了那關口她就做不下去了??偢杏X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東西。
“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么?”
“我…”杜箬又開始攪手指,“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別走到這一步,我不想,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你!”
“什么意思?我們之間,這又不是第一次!”
“我知道,可是你沒懂我的意思。”杜箬急起來,很想努力解釋清楚,但又找不到合適的字句來解釋。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她越急越慌亂,臉都開始暈紅起來。
喬安明見她這樣,反而有些自責了:“算了,我說過不逼你,剛才是我失禮了?!闭f完自己站起來,恢復了平日里的狀態(tài)。
“你晚飯吃了嗎?”
“沒有。”
“就知道你沒吃,不過我剛才在餐廳也沒吃什么,要不出去吃點東西吧?”喬安明提議。
杜箬拒絕:“不了,太晚了,我一會兒在醫(yī)院門口隨便吃些什么就好,你叫他們把了了送回來吧?!?br/>
“了了今晚會跟我媽住回去,你別操心了,跟我出去吃點東西!”喬安明不顧杜箬的反應,徑自拿了沙發(fā)上的外套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回頭,發(fā)現(xiàn)杜箬還愣在原地。
“怎么還不走?”
“不去行嗎?了了住在你媽那邊不好?!?br/>
“有什么不好?快走吧,再在這屋里呆下去,我沒法保證不對你做出出格的事。”喬安明這話的調(diào)子幾乎冷若冰霜啊,天知道他心里的火都快燒到喉嚨口了。
他真沒法再跟杜箬再呆下去,但他又不想逼她做不想做的事,只能找借口出門。
出去覓食采用步行,因為公寓的地理位置剛好位于市中心。
小區(qū)出去便是商業(yè)街,時候還早,各類餐廳還在營業(yè)。
杜箬跟在喬安明身后,逛了一圈,最后被他拉進一間小巧的日式料理店。
“日料吃嗎?”
“……我不餓!”
“壽司有喜歡的嗎?點兩份!”
“我真不餓!”
“天婦羅怎么樣?”
“說了,我真的不餓!”
“那我作主吧,服務員,點單…”喬安明爽快地點了幾樣東西。
杜箬沒搭理。
可菜一上來,杜箬直接就消滅了一份壽司,兩條烤秋刀魚和清酒若干…
她哪能不餓啊,其實早就餓了。
更何況這間日料做得很地道,用料新鮮,特別是海鮮做得尤為好。
只是苦了喬安明,他從頭到尾幾乎沒吃幾口東西。
日料菜量本來就少,杜箬隨便兩口就沒了,喬安明見她喜歡吃,自己也就很少動筷子。
只是一頓飯下來,不算大的長桌上還是堆了三層空碟子。
“這里的東西怎么樣?”
“還不錯,挺好吃!”杜箬握著酒杯回答。
喬安明笑著:“你終于舍得說句實話了?不過我料到你會喜歡這里?!?br/>
“為什么?你怎么一定料得到?”
“因為這里海鮮做得特別好。”
“……”
杜箬呼呼吸了口氣,因為受不了喬安明眼里的熱烈目光。
他貌似喝了挺多酒,清酒容易上頭啊。
“那個…時間也不早了,走吧?!倍朋栝_始打退堂鼓,喬安明也依著她,很快結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