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俊見童顏每天都往相府敢,而且每天回來的時候臉色都很差,不只是憂心,還有疲憊。
這一日,龍俊讓童顏在王府好好休息,讓小荷去相府看看徐匯的情況再回來報告,童顏自然是不同意的,可向龍俊這么霸道的人,有的是法子讓童顏妥協(xié)。
龍俊只對童顏說假如她不好好休息,累壞了往后可不讓她會相府照顧母親了,童顏也知道自己進來的狀況,而且她也感覺得到,龍俊雖然霸道,但是這霸道地下有著對她的關(guān)心和擔(dān)憂,于是童顏便答應(yīng)留在王府一天。
接著龍俊匆匆入宮找龍一天去了,他入宮并非為了朝政的事情,而是去向龍一天接御醫(yī)去了。
皇宮里資歷最深并且醫(yī)術(shù)最高明的便是陳太醫(yī),自從景妃查出有身孕后,龍一天便指定陳太醫(yī)為景妃的專屬御醫(yī),除了每日給景妃請脈調(diào)養(yǎng)身體,其他的事情不需再過問。
龍一天看著面前龍俊凝重的表情便知道相府三夫人的病確實不輕,也不多做耽擱便讓人叫來了陳太醫(yī),讓陳太醫(yī)立刻跟著龍俊出了門。
到了相府,陳太醫(yī)跟童堯寒暄了兩句,便被帶到東院給徐匯把脈,此時的徐匯正陷入昏迷之中,事兒發(fā)冷時而發(fā)熱,情況相當(dāng)?shù)牟缓谩?br/>
陳太醫(yī)一邊把脈一邊搖著頭,眾人在后面看著膽顫心驚。
過了一會兒,陳太醫(yī)走出了徐匯的屋子來到院子中,童堯和龍俊也跟了出來。
“陳太醫(yī),情況如何?”
一走到院子中,童堯便著急地問道。
陳太醫(yī)搖了搖頭說道:“相爺,想必之前也請過不少大夫吧?”
“不瞞陳太醫(yī),老夫幾乎已經(jīng)把這城里的大夫都請了個遍,可都說沒有法子,只能以一些名貴的湯藥續(xù)命了?!?br/>
童堯無奈地說道,為了徐匯的病情,他最近幾乎每天都派人出門找名醫(yī),一有空閑就跑到東院來探望,可卻一直沒有起色。
“是了,三夫人寒氣入體已有些時日,如今五臟六腑皆已受損,無藥可醫(yī)。”
“陳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也沒有法子嗎?不論付怎樣的代價,都請陳太醫(yī)救救我岳母。”
龍俊聽了陳太醫(yī)的話一陣難受,他與徐匯并沒有什么感情,若是平常,徐匯就算死上千百遍他也不會有什么感覺,可現(xiàn)在,徐匯是他的丈母娘,是童顏最為重要的人,徐匯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童顏怕是不會好受,童顏不好受,龍俊自然也會不好受,所以他想盡一切辦法去救治徐匯。
“三王爺,醫(yī)者父母親,若是有法子,老臣自當(dāng)竭盡全力,可如今三夫人已然是必死之兆,老臣也無能為力?!?br/>
“唉,人各有命,這也許便是老夫和匯兒的命吧?!?br/>
童堯之前請了那么多的大夫,都是一樣的說法,起初他并不相信,覺得是這些大夫醫(yī)術(shù)學(xué)的不到家,可后來幾乎把城里的大夫都找來了,這么多人,總不可能都是庸醫(yī),童堯心中本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如今聽到陳太醫(yī)這么說,已經(jīng)不敢再有其他的指望了,只覺得徐匯如此命苦,受了一輩子的苦卻從來沒有享過福。
“請問陳太醫(yī),她還有多少時間可活?”
“不出十日?!?br/>
龍俊和童堯心中一驚,雖然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但真正說出確切的時間,兩人又一時難以接受。
陳太醫(yī)欲言又止的看著童堯。
龍俊看到了陳太醫(yī)的表情,便問道:“陳太醫(yī)可是有什么話要說?”
陳太醫(yī)點了點頭,看著童堯說道:“恕老夫直言,這都城雖冷,但不至于讓人著涼便寒氣侵入五臟六腑這么嚴重,令夫人的病怕是另有起因,況且令夫人似乎也沒有什么活下去的**了。”
童堯一臉的難過,果然如此嗎?原來她已經(jīng)累極了,已經(jīng)對他和對這個世界絕望了嗎?如今她確定了顏兒已有所依托,便要將他拋下一人離開了嗎?
“家門不幸!多謝陳太醫(yī)提醒,事情的起因老夫心中有數(shù)?!?br/>
如此也好,她委曲求全地過了這么多年,受盡了苦楚,可卻又為了當(dāng)年的誓言不肯離開他不肯離開相府,或許讓她離開她反而得到了解脫。
“如此老夫便不再多管閑事,人各有天命,相爺和三王爺無需太過憂傷,老夫先告辭了。”
陳太醫(yī)聽童堯如此說,便知道事情果然另有隱情,只是這些是童堯的家務(wù)事,外人也不便過問太多,便提出了告辭之意。
“本王送送陳太醫(yī)?!?br/>
“三王爺無需客氣?!?br/>
“今日是本王勞煩陳太醫(yī)了,送一送也是應(yīng)該的?!?br/>
“哪里哪里。”
陳太醫(yī)也不再推辭,便與龍俊一同向相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龍俊送陳太醫(yī)出了門后,便折回了東院,見童堯仍兀自一人站在湖邊,便走上前去。
“一切正如陳太醫(yī)所說,人各有天命,岳父大人也不必太難過。”
“這一生,終究是老夫害了她,她是如此一個溫婉的女子,若不是當(dāng)初遇到了我,她該是嫁給一個平凡人過著平凡幸福的一聲的。”
龍俊本就不是善于安慰人的人,聽到童堯這么說,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好在此刻童堯并不是要找人安慰,只是找一個能夠傾聽的人罷了。
“當(dāng)年她為了老夫,不顧家中老父的反對,硬是要跟著我過,最后把她那本來身體就不好的老父活活給氣死了,她心中雖悲痛萬分,可卻仍然沒有放棄,她為了我放棄良多,最后我還是負了她而另娶她人。”
“為什么?”龍俊覺得童堯并非如此負心的人,兩人明明如此相愛,他卻要另娶她人,這其中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吧。
“只因為我爹娘早已為我安排了親事,并以死相逼,可笑我卻連一個女子都不如,最后竟妥協(xié)了?!?br/>
“可即便是我辜負了她,她卻仍然沒有放棄,雖然最終我迎她入了門,卻也讓她受盡了委屈。”
“老夫一直都知道林碧霞對她諸多刁難,也曾經(jīng)想過要為她出頭,可她是如此賢惠,只說林碧霞也是個可憐的女子,只是一個因為得不到丈夫的人而嫉妒的可憐女子,她說她不在意,她說林碧霞是我的結(jié)發(fā)夫妻,且她娘家給了我許多的幫助,她說我不能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她說為了我她能承受一切,于是我就這么看著她被人欺負,一看就是這么多年。”
童堯說著竟有些哽咽了起來。
“老夫是不是很無能,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反倒是她處處為我著想,她的心里,對我該是失望透了吧?!?br/>
龍俊沒有作答,因為他對童堯的行為有些不恥,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這么多傷害,既然將她納入了羽翼,便不能看著她讓人欺負,就該將她捧在手心,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童顏看到龍俊臉上的表情,猜想童顏該是在腹誹他的,便笑著說道:“如今老夫非常的后悔,老夫的懦弱害了她們母女二人?!?br/>
“老夫相信,倘若遇到同樣的事情,三王爺一定不會做出老夫這樣的選擇吧?”
“自然,本王的女人誰敢欺負?就是天王老子本王也要把他給撕了?!?br/>
龍俊只是想著童顏在王府中受過的苦就覺得無法忍受,恨不得立刻去西院將林碧霞和童華母女二人給殺了泄憤,怎么可能讓童顏在他的面前收人欺負?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匯兒也會放心的。”
“老爺,夫人醒了?!?br/>
云兒急急忙忙地從徐匯的房間跑了出來,這幾日里徐匯總是昏昏沉沉的,難得有清醒的時候,方才一醒過來便問著老爺去哪兒了,于是云兒才急急忙忙地出來找人。
童堯聽了云兒的話,轉(zhuǎn)身就往徐匯的房間疾步走去,龍俊也跟在后面進去了。
“匯兒,感覺好些了嗎?”
童堯在徐匯的床前坐下,握著徐匯的手輕聲問道。
“我沒事,今天感覺好多了,扶我起來坐一會吧?!?br/>
徐匯笑了笑,有些吃力地說道。
看著徐匯臉色蒼白得猶如一張白紙,童堯心中難受,握緊了徐匯的手。
“你可以嗎?還是躺著吧?!?br/>
“我沒事,躺了這么久了,我想起來坐一下。”
“好?!?br/>
童堯輕輕地將徐匯扶了起來,云兒連忙拿著一個枕頭墊到徐匯的身后,讓她靠著床頭坐好。
這是徐匯便看到了站在童堯身后的龍俊,笑著說道:“三王爺也來了?”
“今天顏兒有些累了在家歇著,可心里不放心,所以我過來看看?!?br/>
徐匯一聽到龍俊說童顏不舒服,連忙問道:“顏兒沒事吧?”
“沒事,只是連著多人在馬車上奔跑,有些勞累過度罷了?!?br/>
“我就說讓她不必每日這么奔走,她便是不聽,累壞了吧。”
徐匯想起她的寶貝女人便笑容滿面。
“今后,我的傻顏兒就拜托三王爺了?!?br/>
“自然,她是我的妻?!?br/>
只這簡單的一句回答,徐匯就覺得龍俊今后一定會將童顏照顧好的。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強大的氣,讓人莫名地覺得他可以信賴。
“三王爺,顏兒年紀尚小,也許曾經(jīng)做過一些錯事,但是希望三王爺能夠多擔(dān)待些?!?br/>
龍俊明白徐匯指的是之前童顏和黃山私奔的事情,也許是擔(dān)心他堅持與童顏成親是為了借機報復(fù),可憐天下父母親,徐匯都已經(jīng)沒多少時日可活了,卻仍然掛念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自然,他是我的妻,只要她如今在我身邊,她曾經(jīng)做過什么對我來說都不重要?!?br/>
徐匯欣慰地笑了,童顏得此夫婿,是她的造化。
“顏兒或許曾經(jīng)對你有些偏見,可這些時日我看得出來,她對你的想法正在慢慢轉(zhuǎn)變,我相信終有一日顏兒會明白王爺對她的好,希望王爺不要放棄?!?br/>
龍俊點了點頭,心中想到,這女子甚是聰慧,兩人沒見過幾面,她竟能一眼道破他對童顏有情的事情。
“多謝!兩位放心便是?!?br/>
“難道岳母今日狀態(tài)好,兩位便說會兒話吧,本王先告辭了,明日再讓顏兒過來探望?!?br/>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