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吾問:何為神?
那是居于神界,睥睨世界,頂點的存在。
統(tǒng)領世間的一切,執(zhí)掌萬物的存亡。
他們創(chuàng)造事物、規(guī)定法則、保持平衡、聯(lián)系因果、毀滅世界、祈禱奇跡。
沒錯,神是至高的,不可違逆的,禁止褻瀆的。
那是區(qū)區(qū)凡人的憧憬,遙不可及的云端,玻璃一般脆弱的美麗幻想。
然而——
還有一,為神之物僅是憑依于人的虛影。
源于人的夢境,因眾人之祈愿而得以存在的概念的一種。
沒錯,神是脆弱的,可以觸及的,留有希望的。
——那么,哪邊是真的?
各執(zhí)己見,無法調(diào)和,人們似乎各有各的看法。
既然如此,就由膽大包天的在下,不才為各位愚鈍的羔羊們統(tǒng)合一下吧。
簡單來,嗯——都是對的。
無聊至極的廢話,但是完美得找不到可以反駁的錯誤。
所以,其實也沒什么可以的。
大家的法已經(jīng)算是相當精簡的概括了。
因此,要我能做些什么的話,也就只是補充一點而已。
沒錯,神是居于頂點的,但絕非無敵的。神是掌握能的,但絕非萬能的。
要如此這般身為矛盾集合體的神,其所擁有的真面目——
無非就是于天空彼端,垂下絲線,操弄世人的木偶師罷了。
神因其悠久的生命,得以看透世界的本質(zhì),所以其追求的東西簡單至極。
那便是——能讓其會心一笑的娛樂,僅此而已。
所以,要起來的話,神比起伸出援手,更樂于旁觀鬧劇。
驅(qū)使世人,憑隨性的神意改寫“劇本”,把本就不幸的人們?nèi)拥讲鸱拿\之海中,然后微笑著看著人們的掙扎。
其惡質(zhì)的程度,正因其純粹單一而更加顯得嚴重。
那仿佛像是“毒”一般,讓神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要到底嚴重到什么程度的話,那就是明知面臨滅亡的危機,也無法將其戒除。
對神而言,瘋狂的滅亡其本身或許也是她所追求的娛樂的一部分而已吧。
將身居云端的存在從輝煌的寶座上拉下來,把毀滅的命運散播到大地的盡頭,如此的悲劇不也是讓人興奮不已么?
就這一點而言,神的愚鈍比起人類而言,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如簡直在人類之下,糟糕到讓天使都哀嘆其無能,讓最虔誠的信徒都扼腕嘆息。
然而對此,神也只會一笑置之吧。
他人這般多彩各異的反應,也是讓人興趣盎然的娛樂啊。
所以總結,對神來,世間之一切皆是娛樂。善人也好,惡人也好;喜劇也好,悲劇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滿含笑料的舞臺劇而已。
如此這般超脫于俗世之外,沒心沒肺地放聲大笑。
或許正因如此,神才是神吧。
不過——
話雖如此,神也不是笨蛋。
哪怕是樂于欣賞悲劇的家伙,也沒有幾個會真心希望自己也成為悲劇的吧。
更何況以神的自私程度,更加不可能做出用自己的不幸搏他人一笑的善行的。
所以,現(xiàn)今,神又找到了新的期待。
興奮不已,呼吸加重!
神又一次開始了舞臺的搭建。她造好框架,鋪上磚石,掛起幕布,制作道具,物色演員,撰寫劇本。
躁動不安,迫不及待!
一切準備就緒,然后幕布拉開,閃耀的燈光集中到主角的身上,緊接著——
沒有任何彩排的主角們——憤怒地失控了。
他們對著任性亂來的神大喊大叫,遷怒一般毀壞著辛苦準備的舞臺和道具,毫無遮掩地表示著自己的怒火。
主角們沒有按照劇本來表演,笨拙的樣子實在慘不忍睹。
于是,在這時——神笑了。
像個快樂的孩子一樣,笑得沒有一絲惡意,純粹得仿佛通透的寶石一般。
啊——
不知何時,神感嘆道。她的眼神中滿是陶醉,像是看到了最棒的寶物,沒有一絲的憤怒。
沒錯!
就是這樣!
就該這樣才對!
按部就班的表演早就看膩了,就是要這樣的不合理,才能稱作最棒的演出啊。
于是,快樂到極致的神,起身高舉雙手,降下只為自己的快樂而存在的神諭。
她的嘴角夸張地向兩邊裂開,發(fā)出發(fā)瘋一般的狂笑。
無知的人們??!偉大的人們?。?br/>
來吧,今天也一如既往,打破神所精心布置的舞臺吧!
怒吼吧,奔跑吧,隨著自己的性子亂來一通吧。
我會準備好一切,然后由你們將其盡數(shù)毀壞,直到最后的最后都猜不到結局。
掙扎著,哀怨著,怒號著,然后散發(fā)出讓人不舍得移開雙眼的光芒吧!
這才是——
神所期待的劇情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