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秦氏越近,人流就越多。
人流越多,遇到熟人的幾率就越大。
裴塵在蒼梧邑的熟人不多,也就那么一些。
可這些人,正是最愛看熱鬧的。
比如以楚懷瑾為首的才子們。
比如赫章允。
不過二者的目的是不一樣的。
才子們是想見見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赫章允則是覺得秦氏能夠請動郡守,想來看看秦氏是個什么樣。
會遇上這些人,不算意外。
另外還有一些人,雖是第一次見面,可也是熟人。
十數(shù)個士兵,所到之處,三丈內(nèi)沒人敢靠近,這些人身上穿著統(tǒng)一的制式裝備,每一個都兇相畢露。
這些人是程家軍,而在他們之中,則是一個用黑面紗把臉蒙得實實,就差沒把黑面紗當成面具了,手里則拿著一把華麗的佩劍的女人
雖看不清面貌,可不用猜就知道,她就是程如玉。
她的目光正盯著秦氏,殺氣騰騰的。
今天的秦氏,是風云際會。
有郡守到場。
有正事沒影,閑事少不了的才子們。
有外派的特使。
有程如玉為首的程家軍。
還有著一個個商人,一個個看熱鬧的百姓。
遇到這么一些人,裴塵表情自若,反倒是蘇如煙,她怕自己被人認出來。
“怕了?”裴塵道。
蘇如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倒是不怕,可我要是被人認出來了,不就會給你惹麻煩?!?br/>
這話說的是實情。
她身份被揭穿,最多被李媽媽訓斥幾句,可裴塵不一樣,是會有麻煩的。
“不怕,我對易容術(shù)是有信心的,再說,我今天帶你來,就是要釋放一個訊號?!?br/>
蘇如煙疑惑的看著裴塵,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你想想看啊,如今大家都知道我和你走的近,這總歸是麻煩,麻煩是你引起的,讓你幫我解決是不是合情合理。”裴塵道。
蘇如煙點了點頭,“那你要我怎么做?!?br/>
“解決麻煩的辦法不難,讓他們不把我當威脅就可以,事情的矛盾點就在你身上,只要讓人知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麻煩就會消除?!迸釅m道。
蘇如煙嘴唇微微顫抖,“你是想和我劃清關(guān)系?”
裴塵詭異一笑,“錯了,正好相反?!?br/>
說著伸手把蘇如煙往懷里拉。
蘇如煙都沒有反應過來,就算反應過來,也不會拒絕。
可就這樣被拉到一個男人懷里,她條件反射的就想要掙扎。
裴塵卻也不放手,說道:“別鬧,好好配合我?!?br/>
“可……”要知道這是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抱著,成何體統(tǒng)。
“別擔心,你如今不是蘇如煙,沒人會認出你,說了讓你幫我解決麻煩,你接下來照做就行?!?br/>
確實,自己如今不是蘇如煙。
感受著他的懷抱,蘇如煙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要是告訴大家,美人才子好的是男色,這會是什么情況?!?br/>
蘇如煙愕然,抬著頭,難以置信看著裴塵。
裴塵笑著,“懂了嗎,這就是解決麻煩的辦法,所以,今天你就是我的男寵了?!?br/>
蘇如煙這才想起,自己是女扮男裝的。
裴塵抱著自己,在外人看來,就算一個男人抱著另一個男人。
男人間,勾肩搭背還算正常。
可要是抱在一起,一下子就會讓人有聯(lián)想。
“可這……能行嗎?!?br/>
“能不能行,試一下就知道。”
裴塵牽起了蘇如煙的手,一根根的拿捏著。
就是這個女人,昨天總是暗底下挑逗自己。
還真以為自己是吃素的,今天不得在朗朗乾坤之下還以顏色。
被牽手,就夠親密的,還被肆意擺弄手指,再想想到自己眼下的身份是他的男寵。
蘇如煙從來沒有這么羞辱過,可她就是沒有想過要反抗。
“走吧,和我上酒樓。”
醉中仙,是永豐街最大的一家酒樓,也正好在秦氏的對面。
臨街的幾個好位置坐著人,這些人中,正有楚懷瑾一眾才子。
位置好,視線就廣,看東西就清楚。
他們都是為秦氏開業(yè)聚集在此的,他們這些人,正事沒有,就專門關(guān)心閑事。
本來是來看秦氏開業(yè),卻有意外的收獲。
“那不是美人才子嗎,他也來了啊?!?br/>
“有什么稀奇的,又沒規(guī)定他不能來?!?br/>
“等等,他身邊那書生是誰?”
“不認識,有誰認識嗎?”
“不是,看仔細點,竟牽手了,這……世風日下?!?br/>
“美人才子和這書生,舉止這么親密,不會把?!?br/>
“別說了,人家上樓了。”
蘇如煙也沒有想到,裴塵會這么大膽,竟把自己帶到才子面前。
可當和楚懷瑾對視后,發(fā)現(xiàn)他竟認不出自己。
不得不說,易容術(shù)太神奇了。
可也不排除一個可能。
楚懷瑾根本就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
外表做了改變,就認不出來,說到底,楚懷瑾看重的也只是自己的外表。
裴塵本往臨街的好位置走去的,卻發(fā)現(xiàn)都有人了,只能退了回來。
期間和才子們有過目光接觸,卻連招呼都沒打,而在楚懷瑾臉上,恨之入骨的表情則是被無視了。。
只能另外找一張桌子坐下。
反正自己不關(guān)心秦氏的開業(yè),只關(guān)心秦宓兒和程如玉的比武。
坐下后,點了酒水和小吃。
裴塵卻不自己動手,而是對著蘇如煙道:“昨天是怎么喂我的,今天就照著做?!?br/>
蘇如煙當場愣住了。
昨天是在自己閨房中,也就只有春香秋盼在場,都是自己人,自己才做出那些親密的舉止。
可這是在酒樓里,眾目睽睽之下,而且,自己的身份還是個書生,這要求也未免……
可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竟有種怪異的感覺。
如果真按他說的做,這就和觸犯禁忌一樣。
但一想到能夠觸犯禁忌,自己是情不自已。
結(jié)果就是。
蘇如煙按照裴塵說的做了,而這一幕都被外人看在眼里。
“嘶……還真是的,他原來有這嗜好?!?br/>
“這書生是個孌童?美人才子好這口?”
“我明白了,難怪如煙姑娘讓他留宿卻什么都沒發(fā)生,他這是……不好女色?”
“還真說不定,他不就是什么世外高人的弟子,就是一個怪人,有奇怪的嗜好也正常。”
“這不可能是假的把。”
“怎么可能假,如此親密的舉止,就你與我之間能做出來嗎。”
“別開玩笑了。”
“這不就對了,能有如此親密的舉止,還能有假,抑或說,真就不在乎名聲。”
“這事……如煙姑娘知道這事嗎,要是知道了,會怎么樣?!?br/>
才子們的目光看向了楚懷瑾。
楚懷瑾正好一口飲盡杯中酒水,臉上是異常的興奮。
從美人才子出現(xiàn)后,這些天來,自己就一直悶悶不樂,如今是吐出了一口怨氣。
原來,美人才子竟是這個樣子。
枉費自己提心吊膽,害怕會失去蘇如煙。
只要把今天的是告訴蘇如煙,他也就形象全毀了,還拿什么和自己爭。
不對。
是自己想多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要和自己爭,是自己錯怪他了。
想到這,又正值酒勁,楚懷瑾站了起來,酒杯滿上,對著裴塵的方向道:“沒想有幸在這見到美人兄,別的話就不多說了,祝福美人兄和有情人終成眷屬,情比金堅,永結(jié)連理?!?br/>
話一說完,酒杯里的酒水下腹。
說的這句話是發(fā)自肺腑的。
這句話很大聲,讓酒樓的目光都被裴塵和蘇如煙吸引了。
這句話一出,就坐實了裴塵和蘇如煙的關(guān)系。
要不然,一個美人才子和一個書生,怎么情比金堅,怎么永結(jié)連理。
作為當事人。
裴塵和蘇如煙沒想到楚懷瑾會搞出這樣的動靜。
裴塵是若無其事,這樣的輿論本來就是自己要營造的,至于這之后別人會怎么說自己……自己又不在乎名聲。
而蘇如煙則是口中喃喃自語:“你竟祝福我和他有情人終成眷屬,情比金堅,永結(jié)連理……好把,那我就收下了?!?br/>
說到自己和楚懷瑾。
自己和他的關(guān)系的確不錯,他外貌和才學都很好,他還是書香門第之家。
以教司坊花魁的身份,配上他這樣一個人,也是該知足了。
可是。
自己對他就是沒有感覺,沒感覺就沒感覺,沒有任何原因。
與他的關(guān)系是比其他才子要好,可最多也就是朋友的關(guān)系。
作為朋友,他竟祝福自己了,自己要是不收下,豈不是說不過去。
見到美人才子和那書生都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就表示自己說的話是被接受了。
楚懷瑾一開心,又喝了一杯酒這才坐回位置。
同桌的才子都豎起了大拇指。
就憑今天這祝福的話,美人才子的風雅之事就會被流傳。
大家是衷心希望事情能夠成為定局。
這樣一來,自己這些人和蘇如煙就還有機會。
酒樓一個單獨雅間里。
“外面怎么這么喧吵?!焙照略蕦χR仲謀道。
盧仲謀心領(lǐng)神會,立即出外打聽,待重新回來后,臉色怪異。
當他把美人才子和一個書生在酒樓里卿卿我我的事情告訴赫章允的時候。
赫章允表情也怪異起來,道:“真有此事?”
“是的,喧吵聲就是楚懷瑾和一眾才子在祝福美人才子和那書生。”
赫章允一愣后,啞然失笑,“好啊,這祝福來的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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