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大娘的突然轉(zhuǎn)變到底是為了什么?不妨走進呂大娘的內(nèi)心世界,看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實當(dāng)呂大娘清楚了蔣莉文也是單身后,心里開始盤算,應(yīng)該讓兩個單身老人擺脫單身組建幸福的晚年家庭?;谶@個想法,呂大娘認為自己應(yīng)該出面撮合撮合。
蔣莉文攔下了一部出租車,三人很快到了香格里酒店的祥和廳,也是鐘洪生宴請呂大娘他們的那個餐廳。廳的內(nèi)外,服務(wù)員已經(jīng)就位,但尚未見到客人。
蔣莉文問服務(wù)員:“有人來過嗎?”
一服務(wù)員回應(yīng):“剛才有位大叔來過…”
話沒說完,鐘洪生便從門外進來,見到呂大娘和金嬸都來了,先驚后喜,禁不住問:“說說三個臭皮匠咋湊一塊啦?”
蔣莉文欣喜道:“沒聽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嗎?”
金嬸說:“沒我仨哪對付得了你這個諸葛亮。”
鐘洪生樂呵呵道:“沒聽說我在女人面前力不能縛雞,智不及弱童嗎?”
這話太違心了吧,誰不知道他鐘洪生對女人色膽包天。就說呂大娘吧,年輕時在他手下代課就成了他胯下的犧牲品,害得她一輩子愧對老公。當(dāng)然鐘洪生是不是如他自己所說的那種人,呂大娘和蔣莉文心里是清楚的,可金嬸不清楚,所以這時候只有金嬸敢對他胡言亂語。
“鐘縣長,不誠實吧!”金嬸瞇著眼睛說,看表情似在挑逗。
“噢,你說說怎么不誠實?”鐘洪生笑容滿臉,口氣平和。
“你剛才說的就不是心里話,看見女人就乏力、弱智的人能當(dāng)一個好縣長嗎?我知道你在縣長任上干得不錯,是個好縣長。所以嘛,只有女人怕你,沒有你怕女人的道理?!苯饗鹨贿呎f,一邊用眼光瞟他。
鐘洪生仍是一副樂呵呵的表情:“不愧是金嬸,伶牙利齒。好啦,入席,咱們邊吃邊聊?!?br/>
“請!”蔣莉文乜了一眼鐘洪生,像是在偷窺,其目光仍飽含深情。
鐘洪生也瞥了她一眼,恰好倆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似觸電般爆發(fā)出無形的火光,倆人又迅速把目光收回一起走向餐桌。倆人的這一表情被細心的呂大娘全部收入了眼底,這也使她對促成倆單身狗走到一起有了更大的信心。
大家落坐后,鐘洪生提議先吃菜再喝酒,呂大娘第一個投了贊成票,蔣莉文卻唱起了反調(diào):“不行,菜吃飽了喝酒就沒味了,我雖然酒量差,但我知道喝酒吃菜是相互配合的。喝一口酒吃一口菜,那才叫爽呢!”
鐘洪生隨之改口道:“今天是你做東,你是主人,你說咋喝就咋喝?!?br/>
蔣莉文又望了眼呂大娘,顯然是在征求她的意思。
呂大娘是明白人,含笑道:“客隨主便?!?br/>
服務(wù)員已經(jīng)把酒倒好,酒清澈透明,酒香飄溢,只聞其香鐘洪生就猜出是茅臺酒,而且還是有一定年限的陳年茅臺酒。作為個人宴請能用茅臺酒的,一般都出于某種目的,蔣莉文有什么目的,鐘洪生猜不透,也不想問。
蔣莉文酒場規(guī)矩還是比較清楚的,不愧在后勤崗位呆了這么多年。她先敬大家,緊接著直指鐘洪生:“鐘校長,我今天請的是三十多年前的校長,而不是現(xiàn)在的縣長、會長?!?br/>
喔,鐘洪生愛聽這話,如果請的是校長,那估計蔣莉文也沒什么要事麻煩他,因為校長就那么點權(quán)力,辦不了什么大事。
“你行啊,蔣老師,怪不得你依然年輕貌美,原來心態(tài)還停留在三十多年前的那段歲月?!辩姾樯Q起大拇指。
蔣莉文心頭一熱,有種暖意融融的感覺,特別是聽到貌美一詞時,禁不住臉色羞紅,突然間彎下了頭。
“說說請鐘校長什么目的?”鐘洪生繼續(xù)說,口氣明顯帶著開玩笑。
蔣莉文猛抬頭,也以開玩笑的口氣說:“放心好了,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只是欠著你一份人情,一直找不著機會還,今天是專門還你人情來的?!?br/>
“哦,說說欠何人情?”
“明知故問?!?br/>
鐘洪生想了想,搖搖頭說:“我真不知道。”
蔣莉文若有所思地說:“你讓我吃了幾年的空響,這人情大吧,你能把它忘了?”
鐘洪生壓低聲音說:“那是我給你的補償?!?br/>
蔣莉文迷惑:“你沒欠我什么,又補償我什么?”
鐘洪生附耳說:“我不是沒接受你的求愛嗎?那幾年工資就是補償我對你的愛?!?br/>
這話讓蔣莉文頓時耳根發(fā)紅,心生嬌羞。
呂大娘和金嬸也不理會他倆,只顧自己狂吃。也許吃得差不多啦,呂大娘放下碗筷,站起身來,說:“你們慢說慢喝,我去衛(wèi)生間一下”。
蔣莉文說:“你不會是開溜吧!”
呂大娘說:“哪能呢,我還沒敬縣長大人酒呢?!?br/>
鐘洪生說:“改日吧,改日你請客再喝?!?br/>
已經(jīng)到了大門口的呂大娘回頭笑道:“我可請不起喝茅臺,要喝今天喝個夠,再說我又沒吃你空響,沒得請?!闭f著,向金嬸使了個眼色,留下一串笑聲出門去了。
聽著笑聲直至聲音消失,鐘洪生像是被戲謔似地搖搖頭。
“真是越老越摳,別管她,咱們喝?!笔Y莉文將目光收回,盯著鐘洪生,舉起酒杯,“干了此杯?!敝灰娝弊右谎?,眼晴一眨,一杯酒不見了影子。
鐘洪生張嘴吸了一口氣,脖子一仰,咕嚕一聲,一杯酒全干了。
這時,金嬸又說去衛(wèi)生間方便方便,走到廳門口她向廳內(nèi)的幾名服務(wù)員做了一個走的手勢。等服務(wù)員都走出了廳,她又輕輕把門合上。
祥和廳內(nèi)只剩下鐘洪生和蔣莉文倆人。鐘洪生看著呂大娘和金嬸先后離開,也沒說什么,只覺得不太對勁,以為這是呂大娘設(shè)下的一個圈套。留下他和蔣莉文單獨在一起,呂大娘一定另有目的。什么目的呢?簡單說,就是為鐘洪生和蔣莉文合二為一、雙雙結(jié)束單身狗生活構(gòu)建平臺。倆人本來就有感情基礎(chǔ),只要有接觸的機會,愛的灰燼就完全有復(fù)燃的可能。
那天中午,蔣莉文和鐘洪生兩人整整喝了兩個小時,茅臺喝沒了,還喝了一瓶紅狼酒,喝得兩人眼冒金星、天旋地轉(zhuǎn),到后來,倆人可能真醉了,竟稀哩糊涂胡言亂語起來。
蔣莉文說:“鐘縣長,你三十年前為何會拋棄李文莉?”前文已交待,李文莉就是呂大娘。
鐘洪生說:“我和她是有緣無分?!?br/>
蔣莉文說:“那是你看中了你老婆的背景,你這人太勢力,當(dāng)然男人都一樣?!?br/>
鐘洪生說:“屁話,母親以死相逼,我沒辦法?!?br/>
蔣莉文說:“當(dāng)了負心漢還成了孝子,笑話?!?br/>
鐘洪生說:“反正不是我的選擇。蒼天有眼,不是我的,注定走不到頭。”
蔣莉文撲哧一笑:“離了吧,活該?!?br/>
鐘洪生嗟嘆:“離了好啊,忍她忍夠啦,不忍了。”
蔣莉文說:“你不忍,能讓你當(dāng)縣長嗎?現(xiàn)在你退二線了,她對你沒用了,你就一腳踢了她。你這人,好狠毒?。 ?br/>
鐘洪生輕輕嘀咕:“隨便你怎么說。”
蔣莉文扒在桌上,瞇著眼睛,可憐道:“咱倆同病相憐,都離了?!?br/>
“離了好啊,離了可以再找嗎!”
“要不咱倆整一塊唄!”
“你愿意,我能不樂意嗎!”
倆人說著說著就都不說了,接著響起呼嚕呼嚕的打鼾聲,都被酒精拖進了夢鄉(xiāng)。
這時,呂大娘和金嬸推門進來,倆人臉上都露出了狡褻的笑容。呂大娘從餐桌底下掏出一個袖珍錄音機,得意地晃了晃。嚯,好一個呂大娘,竟然藏了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