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龍熙蕊一聲不響地盯著iPad若有所思，歐陽若斯問道：“怎么？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龍熙蕊抬起頭來，說：“在網(wǎng)上發(fā)帖或留言的，是以水軍居多嗎？”
“對于炒作起來的熱門話題而言，一般情況下是這樣吧！不過偶爾也會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網(wǎng)友跟著推波助瀾?！?br/>
一面說，歐陽若斯在龍熙蕊身旁坐了下來，又道：“說來倒也有些奇怪，好像那晚各種各樣的照片和視頻都被水軍們在網(wǎng)上曬了出來，但就是沒有我開車撞上天賜寶馬的那一段?！?br/>
龍熙蕊心道還不是自己有先見之明，提前用石子擊落樹枝上的積雪，才擋住了英倫小區(qū)門口的攝像頭，嘴上卻說道：“看來那些水軍雖然神通廣大，卻也不是無所不能?！?br/>
歐陽若斯自然不明其意，自顧自地說道：“術(shù)業(yè)有專攻，他們只能干他們能干的活兒而已。不過就算不是無所不能，倒也算得上神通廣大了。光是水軍們搞到的那些視頻和圖片，在數(shù)量上早就遠遠超出你我這兩個當事人的想像了，不是嗎？”
“那能不能讓他們幫我查查一個叫‘大大連’的發(fā)帖人？”龍熙蕊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問道。
“你真有精力的話，不如多想想怎么應付那些馬上就要找上門來的警察吧！”歐陽若斯說著掃了一眼iPad的屏幕，接著說道，“別管什么‘大大連’了，說不定就是水軍里的一名嘍啰?！?br/>
她嘴里這樣說，手上也沒閑著，劃撥著iPad的觸屏，瀏覽著那個“大大連”所發(fā)的帖子，突然說道：“噢！原來你是在關心那個不明原因消失的傷者??！可是即便那個大大連說天賜的寶馬撞到了人，說不定也就是巧合呢！”
“我總覺得這件事暗藏蹊蹺，能不能幫我查查？”龍熙蕊堅持道。
歐陽若斯本想說不，但看著龍熙蕊眼中那嚴肅的目光，還是微微一笑，說：“好，讓水軍去干這個，也就是舉手之勞，在網(wǎng)絡這個虛擬世界里，他們或許比你們私家偵探更高效?！?br/>
兩個人正說著話，網(wǎng)上的形勢依然風起云涌，有人人肉搜索出了那輛黃色寶馬的品系、型號，就連車牌號和車主，也有高人出手揭秘，而且矛頭直指未來娛樂及其太子爺史天賜，那些要求嚴懲肇事者的帖子也是一呼百應。
“看來Lynn（琳）的效率還是蠻高的！”歐陽若斯說，“那些白班的水軍也比夜班的給力?！?br/>
“這就是你想要的？”龍熙蕊問。
歐陽若斯眨了眨她那雙藍色的眼睛：“應該說是大家想要的?！?br/>
說完，歐陽若斯起身離座，撥打了手機說道：“史先生，網(wǎng)上的情況您都看到了吧？按照畢大狀的意思……好的，我會繼續(xù)跟進的，只不過后續(xù)的事情……是，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好的，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掛斷電話，歐陽若斯便催促龍熙蕊一同共進早餐。
龍熙蕊發(fā)現(xiàn)酈琳買來的早餐跟前幾天相比在內(nèi)容上有了較大變化，以低熱量的食物為主，顯然應了歐陽若斯在飛機上對她講過的話。
“吃了這些東西會減重的嗎？”龍熙蕊拿起筷子問道。
歐陽若斯刻意上下打量著她，笑道：“吃這些東西，再去完成那些藝人培訓，就會讓你擁有一副魔鬼身材?！?br/>
龍熙蕊則輕輕苦笑一聲：“聽起來那些擁有魔鬼身材的人都是地獄特訓的幸存者?！?br/>
吃飯期間，龍熙蕊留意到歐陽若斯的臉上較之昨晚少了幾分焦慮和憂愁，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安穩(wěn)與輕松。
酈琳所買早餐的種類雖多，但在歐陽若斯的建議下，每樣東西龍熙蕊幾乎都是淺嘗輒止。
剛剛把飯吃完，又見酈琳急匆匆地推門而入，邊走邊叫：“不好了，Rose姐，股市出大狀況了！”
歐陽若斯好像沒聽到她的話，依然低頭品著碗中的燕窩。
“開盤還不到一個小時，公司的股票就已經(jīng)跌停了?！贬B琳喘著氣繼續(xù)大聲說道，“公司有好幾位大股東接二連三地打電話過來，急著要見你，還說要見史先生?！?br/>
歐陽若斯緩緩喝了一匙燕窩，放下瓷碗，說：“答復他們，過不了幾天，股價就會漲回去?！?br/>
酈琳看樣子對她的話仍持懷疑態(tài)度，急道：“Rose姐，你還是看一下股市的行情吧！今天的情況實在是慘不忍睹，除了近期每天墊底的彪投股份，就數(shù)我們未來娛樂跌得最慘了。另外，幾家屬于競爭對手的公司也趁機落井下石，說天少爺?shù)氖掠锌赡軐е挛磥韸蕵肪痛艘货瓴徽?，甚至摘牌破產(chǎn)?！?br/>
歐陽若斯聽罷一笑：“也許畢大狀要的就是這種蝴蝶效應吧！”
“蝴蝶效應？”酈琳用疑問的語氣重復著那四個字，似乎聽得一頭霧水。
“你是說拓撲學連鎖反應？”龍熙蕊在一旁說道。
“不錯?！睔W陽若斯瞧了龍熙蕊一眼，又把目光轉(zhuǎn)向酈琳，解釋道，“那是由美國氣象學家愛德華·諾頓·羅倫茲最先提出的一個理論，大概意思是說，一只在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了幾下翅膀，結(jié)果在兩周以后就引起了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br/>
“這……”酈琳顯然覺得這個解釋實在令人費解，皺起眉頭問道，“有道理嗎？”
“道理在于，蝴蝶扇動翅膀的運動，導致身邊的空氣系統(tǒng)發(fā)生了變化，并產(chǎn)生微弱的氣流，而微弱氣流的產(chǎn)生又會引起四周空氣或其他系統(tǒng)發(fā)生相應的變化，由此引起一個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連鎖反應，最終誘發(fā)其他系統(tǒng)的巨大變化?！睔W陽若斯說，“當然，這種理論屬于混沌學范疇，意在說明一個不起眼的小動作，就可能引起一連串的巨大變化?！?br/>
“聽起來有些可怕！”酈琳感嘆道，“那我們就這么把全部身家都押到畢大狀他一個人身上？這個賭注也未免太大了一點兒吧？Rose姐，你就那么相信畢大狀？”
“我不是相信畢大狀，我是相信史先生?！睔W陽若斯說，“史先生向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信任畢德律，我們?nèi)ε浜弦簿褪橇?。?br/>
酈琳情非得已地點了點頭，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又被歐陽若斯叫?。骸绊槺阕屇切┧妿兔Σ橐粋€人，那個人的網(wǎng)名叫大大連?！?br/>
“大大連，好的。”酈琳應了一聲，出了房間。
其實在網(wǎng)上尋人，龍熙蕊可以直接找夜瞳幫忙，但經(jīng)過歐陽若斯的介紹，她對網(wǎng)絡水軍這個特殊的職業(yè)算是有了些許了解，也產(chǎn)生了幾分好奇，利用水軍去查，說不定會有人多力量大的意外收獲。
接下來，果然如歐陽若斯所言，大隊人馬的警察浩浩蕩蕩地涌進公司大樓，前來調(diào)查史天賜的案件，隊伍里面有交警，有民警，甚至還有刑警。
酈琳即刻打來電話：“Rose姐，那些警察已經(jīng)大兵壓境了！”
“知道了，你先想辦法拖住他們。”
掛斷電話之后，歐陽若斯立刻撥通了畢德律的號碼，只聽對方說道：“我已經(jīng)在你們公司的大樓里等電梯了。”
“這個畢大狀，還真有點兒神機妙算的本事?！?br/>
歐陽若斯說著，向龍熙蕊使了個眼色，于是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辦公室。
窗明幾亮的待客大廳里，畢德律已經(jīng)先到一步坐在沙發(fā)上喝著咖啡。在他對面，或坐或站，不下二十幾人，看樣子是警方的各路人馬。透過寬敞的玻璃窗，可以看見公司大門外人頭攢動，其中大多數(shù)還架著長槍短炮，原來那些記者和狗仔已經(jīng)聞風而至。
“看來這場蝴蝶效應仍在持續(xù)放大?！饼埼跞飳W陽若斯說道。
歐陽若斯則回以微笑，當先進了待客大廳。
一見歐陽若斯進來，警方各部門的代表便一下子圍了上來，卻被畢德律起身攔住，他說：“大家不要急，歐陽小姐此行是專程來配合警方調(diào)查的。”
歐陽若斯則盈盈一笑，伸手示意眾人落座，同時說道：“讓大家久等了，各位不妨坐下說話?！?br/>
幾位警方代表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紛紛退后坐了下來。
“那咱們就有話直說吧！”其中一個屁股剛剛沾到座位就開始發(fā)問，“我們交警隊今天過來，首先是要找貴公司董事長史先生的兒子史天賜，請他回警局協(xié)助我們調(diào)查一起酒駕的案子?！?br/>
對方的要求不出龍熙蕊所料，但她猜不出歐陽若斯將怎樣回答，只聽她淡淡笑道：“眼下我恐怕也無能為力，不錯，天賜是史先生的兒子，可他并沒有在未來娛樂公司擔任任何實質(zhì)性的職務，換句話說，他并不是經(jīng)常來公司工作。雖然我是公司的執(zhí)行總監(jiān)，但實際上跟天賜見面的機會并不多。我知道最近網(wǎng)上有很多不利于他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我也曾打電話給他，可惜他的手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tài)?！?br/>
“關于這個問題，請不要再糾纏歐陽小姐了?！碑叺侣蛇m時接話道，“找人的話，史天賜先生現(xiàn)在根本不在這里，歐陽小姐也聯(lián)系不到他。而且史天賜先生向來是個行蹤不定的人，早上可能還在九龍茶館喝煲湯，傍晚說不定就在巴塞羅那看球賽。所以我個人的建議是，你們不如到機場去調(diào)一下他最近的出入境記錄，說不定能找到點兒線索?！?br/>
對方似乎被畢德律的一張利嘴說得無從對答，短暫的沉默過后，另一個警察上前拿出一張照片給歐陽若斯看，上面正是攝像頭對史天賜那輛黃色寶馬的抓拍。
“這輛車是史天賜的吧？”他問歐陽若斯。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天賜他有很多輛車，多到幾乎每次開的都不一樣，所以差不多他的每一輛車我都對不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