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街一條陰暗的巷子里,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這里遍地都是垃圾堆,臭氣熏天,但我卻管不了這么多,身體緊緊的縮在一個垃圾箱后面,在我身邊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大叔,灰頭土臉的緊挨著我,而我腦袋上則頂著還冒著熱氣的河粉,乍一看還以為是兩個乞丐在黑暗中做著什么見不得人的y交易。
就在五分鐘之前,我還興沖沖準備吃那十五塊錢一盤的炒河粉,然而一陣風吹過,我那十五塊錢就糊我臉上了,接著就是這大叔從天而降,險些結(jié)果了我這條命,就在我起身拽著這大叔索賠精神損失費的時候,顛覆我二十八年積累下來的唯物主義思想的一幕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就在大叔墜地的上方天空中,不知何時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黑漆漆的漩渦,漩渦里電閃雷鳴,狂風怒號,卷起漫天的沙塵,將周圍的事物變得一片模糊,而在那漆黑的漩渦里,時不時的傳出一聲聲野獸的怒吼,甚至連我這個普通人都能感覺到一陣陣強大的妖氣壓迫下來,讓人胸口發(fā)悶、呼吸困難。
這是腫么個情況???我一時間被嚇的愣在了那兒,倒是那大叔見我緊緊揪住他的衣領(lǐng),抬著腦袋對天發(fā)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二話不說拉住了我的手,撒開腳丫子就跑,我被他拖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在地上,不過我卻沒有掙扎也沒有多問,就這么被他拉著一直朝前狂奔。只聽到身后的咆哮聲漸漸變,但是那一道道恐怖的妖氣卻絲毫沒有減弱。
這大叔顯然對吃街不太熟悉,拉著我跑了一陣,卻始終在帕提亞廣場轉(zhuǎn)悠,我感受到那逸散的妖氣似乎正在有意無意的搜尋著什么,心中頓時一陣大急,雖然心中疑惑叢生,卻也明白現(xiàn)在不是詢問的時候,腳下停頓之時,猛的將那大叔橫向一拽,二人擠進了一條深深的窄巷,縮著身子躲在了一個大垃圾箱后面。
我兩貓著身子喘了一陣,這才平定了氣息,接著四目相對,大眼瞪眼的看著對方,我是心中疑惑太多,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那貨估計也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對我解釋,總之我兩就這么沉默的對視了好一陣,那大叔才緩緩的朝我伸出了手說道:“大兄弟,咋個稱呼?。俊?br/>
我微微一愣,聽這大叔口音還是東北那旮旯的?我回過神,啪的一巴掌把他手拍到了一旁,壓低聲音憤怒的說道:“你還好意思問我怎么稱呼?我還沒問你是誰呢,剛才那是怎么個情況???”
那大叔見我動怒,卻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反而對我露出滿口的大黃牙,猥瑣的一笑道:“俺們都是同路人,大兄弟,你就甭揣著明白裝糊涂了?!?br/>
“誰特么和你是同路人了?”我心頭火苗是蹭蹭的往上竄啊,你說我好好的在外面吃個飯居然還能遇到天降橫禍,這貨整個就是個災(zāi)星啊。
大叔聽我這么說,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不滿的瞪了我一眼,哼道:“你丫不也是天選之人嘛,不然怎么可能看到天上的異象,說吧,你在群里的筆名叫什么?。坎粫褪悄歉芫蝮“??”
聽到他的話,我的表情變了,難以置信中帶著一絲激動,那大叔見我露出如此復(fù)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偏過了頭,聲音中帶著些許尷尬說道:“你別這么看著我,咱兩相遇純屬意外,我也不知道那乾坤大挪移會把我傳到你這里來?!?br/>
“乾坤大挪移?”聽到這個名字我心中頓時了然了,“你是問劍孤鳴吧?我不是流浪的蛤蟆,我是孤城啊?!?br/>
大叔顯然對我的名字不太熟悉,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個新人?唉呀媽呀,這真是猿糞啊?!蹦翘焱砩舷戮€之前,我把群名片改成了筆名,所以他對孤城這三個字還是有映像的。
我則是苦笑著道:“狗屁的緣分,千防萬防沒防到你這災(zāi)星從天而降,我的追殺者還沒來,你卻把怪引到我門上來了,這下好了,我現(xiàn)在可是一個保命的技能都沒有,大哥,你要死也不用把我拖下水吧?!?br/>
問劍孤鳴訕訕的笑了下說道:“事情也沒你想象的這么壞,根據(jù)游戲規(guī)則,每個追殺者追擊的時間都只有一個時,我們只要在這一時之內(nèi)躲過追殺就能保住性命了,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經(jīng)躲了半個多時了,這會兒還剩十五分鐘,扛過去就沒事了。”
我對這個死亡游戲不甚了解,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規(guī)則,那個死老頭居然連這么重要的事情都沒對我說,那貨絕對是有意要坑死我的。
我看著一臉緊張神情環(huán)顧四周的問劍孤鳴,悄聲道:“大哥。”
“哎,不用這么見外,大家都是一個群里的兄弟,你喊我劍哥就行了?!眴杽馒Q拍著我的肩膀,很是豪爽的說道。
我一翻白眼,靠,重名了,不過轉(zhuǎn)念想想,他那是大寶劍的劍,也算不上重名,而且這些人都習(xí)慣用筆名相互稱呼,那我應(yīng)該叫城。。。城哥?我越想越覺得別扭,突然想起某個二次元人渣也叫誠哥,媽的,真晦氣。。。
問劍孤鳴見我一副吃了屎一樣的表情,納悶的問道:“咋啦?老弟。”
我自然不會告訴他我內(nèi)心復(fù)雜的想法,擺了擺手說道:“沒事,這里的味道讓我有些不舒服,對了,追殺你的是啥?我之前好像聽到一陣陣野獸的嚎叫,是什么妖怪嗎?”
聽了我的問話,剛才還一副笑呵呵表情的問劍孤鳴頓時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唉聲嘆氣道:“要是普通的妖怪倒還好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通過了三關(guān),學(xué)會了三個本命技能,那些初級妖怪對我已經(jīng)無法造成太大的威脅了,要說這次也該我倒霉,追殺我的居然是上古兇獸山犭軍(hui)。”
我聞言頓時一陣語塞,山的大名我是聽過的,作為一個混跡大站兩年的寫手,閱讀量是不會少的,我曾經(jīng)就翻看過許多描寫山精異獸的書籍,其中在《山海經(jīng)·北山經(jīng)》中就有一段描寫山的話:“獄法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犬而人面,善投,見人則笑,其名山犭軍,其行如風,見則天下大風?!?br/>
山海經(jīng)中對山犭軍的描述不多,但是從這只言片語中可以知道它的大致特點,首先是它的形象外貌,它長著一張人臉,身體和犬類相似,善投,這個投字我當初還費了一番心思仔細研究過,這里的投應(yīng)該是指跳躍的能力,也就是說山犭軍的跳躍力很好,至于有多好,我也不清楚,我又沒親眼見過,不過根據(jù)剛才那出場的氣勢推斷,應(yīng)該比奧運會跳遠冠軍牛逼多了。然后,里面還提到這貨見人則笑,我可不相信它是個乖馴的主,這個笑肯定不是對人友善的表現(xiàn),畢竟是災(zāi)禍異獸,很有可能這只是它吃人之前的習(xí)慣性動作,最后一句“其行如風,見則天下大風”就好理解了,這山犭軍行動迅捷,而且擁有操控風的能力。
我腦子里面閃過山犭軍的信息,然后對問劍孤鳴說出了自己的理解,便見問劍大叔抬手拍了下腦袋,作恍然大悟狀說道:“難怪連我的乾坤大挪移都沒能甩掉這家伙,我可是從沈陽直接來到江蘇地界的,它的跳躍能力絕不是我們常識中那種跳躍,而是能夠無視空間的跳躍,簡稱瞬移?!?br/>
“什么瞬移?這壓根就是自帶傳送法陣啊?!毕氲缴降淖儜B(tài)能力,我瞬間失去了面對它的勇氣,這個災(zāi)星真是坑死人不償命啊,如果被它的妖氣尋到我們的蹤跡,本體瞬間就能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
我也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但是面對這種緊迫的局面,還是需要理性面對的,于是我果斷的站起身來,準備開溜了,開什么玩笑,死道友不死貧道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古人說的多有道理啊。
可是我剛站起來,一雙猶如鐵鉗般的手臂便緊緊的箍住了我的腰,我低頭看著問劍孤鳴道:“你這是干嘛?”
這貨沒有回答,依舊死死地抱著,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反問道“你干啥去?”
“有點緊張,去放個水?!蔽夷槻患t心不跳的撒了個謊,卻仍舊沒能掙脫開他的鉗制。
誰知這大叔臉皮竟是比我還厚,做出一個怕怕的樣子說道:“你走了,我一個人害怕,就在這放吧,我不嫌棄你?!?br/>
我崩潰了,這是鐵了心的要拖我下水了,我奮力的掙扎著道:“你丫要點臉成不,非得我陪著你一起死嗎?你特么就是有意奔著我來的吧?!?br/>
問劍孤鳴一發(fā)力就把我摁在了地上,不顧我瘋了似的的掙扎,解釋道:“乾坤大挪移是無差別傳送的,所以我才說咱們這是緣分啊?!?br/>
“去你媽波兒的緣分,你愛跟誰共赴黃泉我管不著,但是你別拖著我一起,我剛買的泡面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呢。”想到被我扔在吃攤那里的三箱泡面,還有火腿腸和鹵蛋,我就又是一陣肉疼。
問劍孤鳴見我情緒激動,生怕我把山犭軍吸引過來,趕緊騰出一只手堵住了我的嘴,低聲喝道:“別鬧,你有情緒我知道,但這一切真的都只是意外,而且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能跑的掉嗎?在我遇到你的時候,天道系統(tǒng)就已經(jīng)默認咱兩是組隊狀態(tài)了,山犭軍現(xiàn)在不僅僅是針對我一個人,而是咱們倆,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感受到它的妖氣?”
我聽到他這番話頓時停止了掙扎,轉(zhuǎn)而一陣絕望涌上心頭,我并不懷疑他這句話,因為跑路的時候,我確實感覺到山犭軍的妖氣也時不時的鎖定著我。
問劍孤鳴見我不再亂動,這才松開了堵著我嘴的手,坐起身說道:“咱們兩現(xiàn)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這里你比較熟悉,只要我們同心協(xié)力,撐過最后的9分鐘,我們就安全了?!?br/>
我認命的嘆了口氣,目光流轉(zhuǎn)間盯著他,雙眼朦朧著,猶如受了委屈的懷春少女一般。
問劍孤鳴被我看的不自在,有些惱火的問道:“你還想干啥?”
我弱弱的說道:“你弄疼我了?!?br/>
只見問劍大叔頓時打了個哆嗦,隨即才反應(yīng)過來,他的一只手還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腕,于是趕忙松開,連聲說著:“不好意思,沒注意?!?br/>
經(jīng)過之前的一鬧,我們的情緒倒是穩(wěn)定了許多,尤其是我,幾乎達到了看破生死的無為境界,我現(xiàn)在是真的無能為力,即便我的求生欲再強,這次也只能聽天由命。這就像回合制游戲里面我一個裸裝新人面對精英怪一樣,等到讀秒結(jié)束,我就得gavr。
反觀問劍孤鳴雖然臉色也不太好,不過這家伙倒是有著一套逃生計劃,他對我說:“我們現(xiàn)在的唯一目標就是確保山犭軍發(fā)現(xiàn)我們之后能夠撐住那幾分鐘,我的計劃是這樣的,你沒有任何輸出能力,可以作為誘餌打亂對方注意力,我則趁機抽冷子下黑手,我現(xiàn)在手上有三個技能,一個是敏捷型的凌波微步,一個是防御型的金剛不壞神功,殺傷力最大的就是升到級之后得到的一陽指,之前我就用這招逼退過山犭軍,可見它對這種內(nèi)功型的技能也很忌憚。只要你能順利的吸引山犭軍的注意,讓我一招一陽指打中它,然后我再用凌波微步帶著你迂回躲避,受傷后的山犭軍必然無法在短短的幾分鐘內(nèi)攆上我們?!?br/>
我聽到這,嘴角不禁抽抽了一下,問道:“你是金庸迷嗎?”
問劍孤鳴無奈的一笑,說道:“可以這么說,我專職寫武俠類說的。先不說這個,你覺得我的計劃怎么樣?”
“嗯。。?!蔽页烈饕宦暎坝媱澓懿诲e。”接著抬眼看著一臉高興的問劍孤鳴,又斷然說道:“但是我拒絕執(zhí)行你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