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首峰上,萬象星圖閃光熠熠,令狐清站在大殿至高之層,抬頭仰望星空。
倏爾,劍眉一皺,象征七星山七座山峰的北斗七星,此時同往常一般,閃爍著亮藍色的冷光,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瑤光,好似虎踞中原扼要之地的七座山峰,依著順序排列為,龍嘯、玉霄、聚首、藏龍、鐘靈、龍爪、青埂七座山峰連成一線,正好是天上北斗七星。
青埂峰旁還傍依著一座小青山,此山同青埂峰連成一體,不過要比青埂峰矮上半截,所以忽略不計。
在小青山的山腳處有一塊無字壁,此山壁正好立在洪川大江邊上,與大江對岸的京都遙遙相望。
以七星山脈為中心,北面偏東是繁華的京都皇城,南面則是一干少數(shù)民族部落的聚集地,在往西南而下則是與破霄門終日為敵的魔教盤踞之地,魔羅苦地。
令狐清看向星圖的西南方,一股邪氣大有增長之勢,雖然令狐清曾用七星山聚集的靈脈將其邪氣抑制住,俱都被反噬了回來,那團黑氣若似烏云一般,終日不見星相,仿佛在隱瞞著什么。
連同此次,九幽靈蛇陣重出江湖,整片陰霾蒙在七星山的頭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萬象星圖,卻沒有任何消減之勢氣,也沒有任何異相顯示,千年以來的占卜第一次失靈?
這是令狐清最為擔(dān)心的......
秦蕭炎已從殿外走了進來,言道,“回稟掌門,七座山峰,已有六座將九幽靈蛇陣驅(qū)散,僅僅剩下一座青埂峰?!?br/>
令狐清站在星圖下,背對著秦蕭炎,除了江云聲,便剩下這位聚首峰的大弟子,令狐清思忖了一番,言道,“也便是說,只剩下了青埂峰?”
秦蕭炎擰著眉頭,面上一片擔(dān)憂,他正色言道,“青埂峰,仿佛是九幽靈蛇陣的起源地。”
令狐清一襲仙風(fēng)白衣,颯颯地在小雨中漂動著,身上卻沒有沾染到一粒水珠,他轉(zhuǎn)過身來,看了看秦蕭炎,“古木大師已經(jīng)過去了?”
秦蕭炎答道,“是?!?br/>
令狐清微微一笑,“你攜玉旨,前往玉霄峰取回天涯劍?!?br/>
秦蕭炎起身,正要趕往玉霄峰,此時,門外有人通傳,言說玉霄峰門人前來稟報,令狐清將人傳進,卻見那人捧著一個長條漆紅木盒,其木盒質(zhì)樸沒有花紋,連同鎖扣也是銅質(zhì)的。
令狐清打開木盒,只見在木盒里放著一把古劍,他將劍拿了起來,利索地拔出劍鞘,寒光一閃,令狐清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揮一揮白色衣袖,一干水珠凝在半空。
他將那把普普通通的古劍,橫在面前,水珠忽然滴落,劍身上濺起一陣水花,候在天階下的秦蕭炎聽到一陣水聲,輾轉(zhuǎn)又聽到一陣春風(fēng)沐雨的聲音。
一晃眼,只感覺自到自己身臨一片熱帶雨林之中,在這片雨林里,鳥獸蟲魚皆自得其樂,猿猴的啼鳴,大象的長嘯,仿佛觸手可及......
令狐清拍了拍秦蕭炎的肩膀,秦蕭炎目眩之后,清醒了過來,整個人再次立在星圖下,四周一片漆黑。
令狐清言道,“本座要去一趟青埂峰?!?br/>
秦蕭炎醒了神,恭敬地送走令狐清,便在原地里驚嘆方才見到的情景。
一時之間,只聽到李彥鈺吃肉干的聲音,使勁地吧唧著嘴。
段南風(fēng)比龍無邪高,坐著的時候特別明顯,龍無邪抬頭看著段南風(fēng),他問道,“段師兄......你不吃肉干嗎?”
段南風(fēng)卻在想著別的事情,眼下,已經(jīng)過了幾個時辰,洞外還是一片漆黑,像篩糠一樣,抖落下許許多多的小黑蛇。
龍無邪見到段南風(fēng)沒有回答他的話,便撿起一塊肉干,小口小口地放在嘴里吃。
沈雨霏同劉進財安置在另一個小洞里,她忙著給劉進財擦拭著臉和手,自己嘴角上的血跡都顧及不到甚至是忘記了。
此時,石桃花從外面走了進來,她言道,“師妹?!?br/>
沈雨霏憔悴地抬起頭來,一縷零亂的發(fā)絲遮擋了眼睛,她伸出手來撩至耳后,見到是石桃花,她便言道,“師姐,有什么事嗎?”
石桃花一身灰色方格道服又手執(zhí)拂塵,她進來時正好看到劉進財躺在一張火如朱丹的石床上,只見劉進財雙目緊閉,絲毫沒有要醒起來的意思,而在身體表面也沒有看到任何外傷,倒是一條瘸了的腿,她一眼掠過,言道,“劉師弟服用了龜靈化雨丹,也不見好?”
沈雨霏重新將目光看向劉進財,一手握住劉進財?shù)氖终疲桓睉n心忡忡的樣子,她擔(dān)心劉進財永遠也不會醒來了,一雙眼睛又憔悴了許多,“會好的......”
見到沈雨霏自己安慰自己,石桃花思忖了幾番,又問道,“邪氣,已經(jīng)排進了吧?”
沈雨霏點點頭。
石桃花好像想起了什么事,羽睫一動,“怎不見如懿?”
又是一件沈雨霏憂心的事情,她看了幾眼劉進財,生怕他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她轉(zhuǎn)過頭來,說道,“如懿進入玄炎洞中,便昏睡不醒,想必是因為體內(nèi)邪毒未盡......”
石桃花頷首,“我去看看他,你也好在這里照顧劉師弟?!?br/>
沈雨霏感激不盡,連忙稱謝。
石桃花走進另外一間石室,玄炎洞天然形成,鬼斧神工一般在大洞的基礎(chǔ)上又分化諸多小洞,好像人為打造,其實渾然天成,在以前,石桃花從沒進來過,如今進來一瞧,不由贊嘆大自然的神奇力量。
她指著一柄拂塵,輾轉(zhuǎn)走過幾條路道,便看到劉如懿躺下的石室。
劉如懿安靜地躺在石床上,周身的黑氣還未盡然消散,在她的身旁坐著一位小青山上的弟子,只因無人說話,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
石桃花探出拂塵,在那名弟子的面前輕輕地拂了拂,那名弟子用力地打了一個噴嚏,下一刻,眼睛睜開,在朦朦朧朧中看到了石桃花漸漸清晰的面孔。
曳瑤靈當(dāng)即嚇道,“師,師父......”
石桃花搖頭一笑,言道,“讓你來看人,你就是這么看的?”
曳瑤靈佯裝一副愧疚的模樣,她坐在石床上,然后站了起來,對著石桃花低下頭,“師父......我知道錯了,你不會又要打我屁股吧?”
石桃花走過去,捏了捏曳瑤靈的鼻子,“這么大了,為師就不打屁股了,你去給為師成一碗水來,我就饒過你。”
曳瑤靈很是聽話地“哦”了一聲,然后,以飛快地速度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