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夷墨流風乘著飛天淪波舟遠去,那雙會說話的藍眼睛最終消失在云端,手中緊握著她留下的麒麟香囊,麒麟香囊上余溫未散,其上曾留下一夜溫存的記憶。
那是一個色彩斑斕的記憶,有雪白,有金黃,有蔚藍,天鵝絨般的柔軟,在古銅色的堅強下,婉轉(zhuǎn)承歡,在暗夜的襯托下,散發(fā)著旖旎如夢幻般的光澤,山中一夜,月盡天明。
隨風遠去的畫面,只剩手中的思念,金絲紋路,銀線脈絡(luò),彩錦來自天蠶絲,這個麒麟香囊做工精致,而且用魔族特殊材料及手法加持過,因此有護體的功效。
一根天蠶刀絲可以殺人于無形,而天蠶刀絲所制作的香囊,至少也有護體的功效,在局部,它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應(yīng)該是用來護住要害,比如心口。
麒麟香不但能掩蓋魔氣,而且能讓人神清氣爽,由于神清氣爽,所以頭腦清晰,不會無端發(fā)熱,常年佩戴可增進修為。
“魔族會經(jīng)常頭腦發(fā)熱嗎?”趙正這樣問,被夷墨流風輕飄飄的一句,“那是你”,給化解了!你這個人頭腦一但發(fā)熱,就會帶著人狂飛,但夷墨流風仿佛很享受狂飛,說到狂飛時笑魘如花,也許夷墨流風所說的狂飛,是另外一種意思,而只有趙正明白。
她還說,按她們一族的習(xí)俗,接受女孩的香囊,就要娶她,是定情信物,所以當時看到趙正撿到麒麟香囊時,很緊張,甚至開始胡思亂想,以身相許,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
“但這東西是我撿來的!而且你又用三根魔域花將它換了回去!”
夷墨流風看著如此緊張的他笑了,在清泉邊殺了近千黑衣骷髏,凌空獨立,衣抉飄飄,揮斥方遒之間近千黑衣骷髏灰飛煙滅。
當時也沒見他這樣緊張過,一句娶她,卻讓他如臨大敵,真是不解風情,雖然被拒絕但夷墨流風仍然笑了。
看著他手中的麒麟香囊,清澈明亮的藍眼睛仿佛在說,麒麟香囊在你手中,這不是接受,又是什么?
“你也沒告訴我,有這回事,你們魔族男子也佩戴麒麟香囊,難道我撿到了,也要娶一個魔族男子嗎?”
“那是魔族女孩送給魔族男子的好不好!”
聽著趙正的狡辯,夷墨流風又笑了,隨后補上一句:“可惜你最先撿到的是我的,這段緣分是上天安排的,已經(jīng)超越人族和魔族的范疇,所以無可替代,因為上天安排的最大,比如千年之約,無論是誰都要遵守并執(zhí)行?!?br/>
“所以我一直以來所做的事,就是逆天改命!”聽趙正這樣說,夷墨流風淡淡說道:“不喜歡你可以扔了,你馬上就可以逆天改命!”
“你倒是扔一個給我看看?你以為它只是一個麒麟香囊嗎?”
見趙正真的將麒麟香囊扔掉,夷墨流風很傷心地將麒麟香囊撿了回來,然后傷心的離開,乘上飛天淪波舟。
但這個命運多桀的麒麟香囊,再次被夷墨流風從高速飛行中的淪波舟上給扔了下去,又被趙正從風中握住,緊緊握在手掌心時,夷墨流風噙滿淚水的臉上露出洋溢的笑容。
看著喜極而泣漸行漸遠的夷墨流風,趙正將麒麟香囊放在胸口,夷墨流風的笑容更加燦爛,盡管噙滿淚水。
神清氣爽,增進修為,也許是夷墨流風隨口一說,但作為定情信物,看著手中的麒麟香囊,將香囊放在衣服下的心口處,并拍了拍。
再次見面也不知是什么時候,但愿到時大家都活著,看歲月靜好,滄海桑田!
靈氣化翼化為一道白虹向東南方飛去,按照夷墨流風臨走留下的地圖所示,這片沙漠叫天南沙漠,而無憂谷在天南沙漠的東南方,中間還隔著一片大海,大海叫忘憂海。
無憂谷,忘憂海,不知憂從何來!
忘情水,癡情人,應(yīng)知情義無價!
從夷墨流風留下的地圖上看去,無憂谷只是忘憂海中的一個島嶼,難怪進出無憂谷都需要通過傳送陣,原來無憂谷是在一個很大的島上,四面被大海包圍如同孤島,但這座孤島很大,比一百個天南沙漠加起來還要大。
忘憂海中的島嶼星羅棋布,一個個修仙門派被大海隔絕,由于海中有體型巨大的海妖海魔無法逾越,因此各門派之間的往來都要通過傳送陣。
雖然有份地圖,但由于年代久遠,很多地方的地形地貌已經(jīng)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這份圖僅能作為參考,用來辨別大致的方向還行,如果完全按照圖中所示,會讓人暈頭轉(zhuǎn)向。
因為這份圖是千年前繪制的,是一份古老的山海圖,而圖中所示,都是已知的被探索過的地區(qū),而圖中絕大部分地區(qū),地圖邊緣看似云山霧罩的地區(qū),卻都是未知之地。
魔族也有未知之地,看來未知之地對于每一族來說都是禁地,就像人族不能在鬼氣,妖氣,魔氣濃郁的地方待很久一樣。無憂谷中照樣有很多未知之地,迷霧林只是其中一處。
白天趕路夜晚修煉,順便用青銅小爐鼎吸收天地靈氣,被慕容家族結(jié)丹期黑袍男子追殺的陰影揮之不去,趙正決心先將煉體提升到三層,于是停止前行。
為之駐足的是一座孤峰,只見前方沙海中出現(xiàn)一座高聳入云的山峰,孤峰孑立如一把倒插在沙海中的長矛,遠遠看去,山體呈青黃之色,青是巖石,黃是砂粒,整座山峰上沒有一絲綠色甚是孤獨荒涼!
手持風云劍,在向陽的山壁上開鑿出一間不大不小的洞府,在洞口設(shè)置禁制,放飛靈獸,整日修煉以及學(xué)習(xí)煉器煉丹的手法,用青銅小爐鼎吸收沙海中的天地靈氣,趙正在苦苦等待青銅小爐鼎再次凝練出黑色丹丸。
紅日西斜,黑云遮月,風沙滾滾,孤峰下四野中黑漆漆一片,黃風席地卷來,如一面上與天接的絕世沙塵氣墻,漫天黃塵如同緩緩關(guān)閉滾滾向前中的帷幕,將天與地隔絕,將四周物事盡數(shù)籠罩在一片黃風沙中,山周飛沙走石,大地上灰蒙蒙一片。
狂風呼嘯卷起沙塵滿天,風中發(fā)出“呼啦啦”“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在沙塵暴中飛翔巡邏中的青眼雕,一只只也是灰頭土臉,長約一丈,翼展約三丈的青眼雕,如同在風中飄零的枯葉般苦苦掙扎,發(fā)出聲聲長唳,拼盡全力向孤峰頂端飛來。
連風中驕子青眼雕都不喜歡這樣的天氣,一個個撲騰著翅膀飛入洞中,一雙金翅上沾滿沙塵,雙翼下的碎石細沙,隨著青眼雕的不停抖動而紛紛揚揚落下,如同下過一陣“沙沙”細雨。
雖然背風,但洞口處依然是黃塵彌漫,洞外風聲呼呼作響,漫山遍野飛沙走石,飛行中的石子打在孤峰石壁上發(fā)出“乒乒乓乓”的聲音,估計其中最小的也有拳頭大。
黑幕遮天蔽日,一陣怪異的狂風發(fā)出聲聲帶著噓聲的呼嘯越吹越急,而一股濃密的黑氣隨著狂風呼嘯從大沙漠中飄了過來,黑氣氤氳不散就連狂風肆虐都無法將其吹散,像是一張濃而厚的黑幕,隔絕天地的黑幕,像是提前讓大地進入暗夜。
黑氣中陰風陣陣,從中傳來一片鬼哭狼嚎之聲,并散發(fā)出一股股霉爛腐臭的味道,盡管背風甚至有禁制攔在洞口,但洞府內(nèi)四處彌漫著一股酸溜溜,臭烘烘的味道,仿佛黑氣能穿透山體,甚至世間萬物。
趙正站在洞口處,看著山下大沙漠中陰風呼號狂風肆虐,眼神一掃之下,居然看不透黑氣是什么東西,而被黑氣遮蔽在其中的,憑聲音上判斷,仿佛鬼卒陰兵。
風中并沒有讓人心悸的“咯咯”聲,這次來的鬼物中應(yīng)該沒有黑衣骷髏,就這股狂風的肆虐程度,這些隱藏在黑氣中的鬼物,應(yīng)該比黑衣骷髏更加高級。
想起此前消失于沙丘之上的黑影,那個曾經(jīng)用調(diào)虎離山計引開達魯巴斯的黑影,趙正皺著眉頭凝視著峰底。
連日來,以靈氣化翼的速度,向東南方飛了半個月,已經(jīng)遠離與夷墨流風相遇的清泉數(shù)千里,而窮追不舍的黑影來得好快!
不緊不慢,似乎一直跟在后面,要不是靈氣化翼的速度加持,這黑影也許早就追上自己。
山野被黑氣籠罩,四周黑壓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仿佛落入無盡暗夜。
滾滾向前的黑氣中,出現(xiàn)很多黑衣骷髏,但奇怪的是,這一次的黑衣骷髏中,并沒出現(xiàn)骨骼摩擦后的咯咯聲。
黑衣骷髏們殺氣騰騰嚴陣以待,一個個眼中冒出兩道綠光,手舞殘兵斷劍,身披黑色大氅,氣勢洶洶成群結(jié)隊,隨著黑氣不斷向前碾壓。
隨著一聲呼哨,十七只青眼雕從山崖上飛下,居高臨下迅如雷霆,如巨型鐮刀般的一雙金翅羽翼凌空怒張,化為一雙不停扇動著的金刃,向山崖下無數(shù)黑衣骷髏身上掃去。
而七十二只金鉤烏也不甘示弱,逆風而行,排成一行,化為七十二條火蛇,從一排排一行行黑衣骷髏上空掠過,所到之處立時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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