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市進入了寒冬,這個已經二十五年沒有下過雪的城市,最多來點兒冰雹就已經足夠稀奇的城市,在這一年忽然一夜飄雪。
管元帥看著小兒媳已經顯懷的肚皮,小聲嘀咕著:“要是然然在就能陪著我堆個雪球了?!?br/>
連奕明顯感覺到來自老爹的惡意,是說我不夠可愛活潑是么?
元帥仿佛在跟空氣說話,眼珠子卻盯著連奕轉,說:“不知道然然去哪了吼?”
小兒媳淡定附和一句:“恩,不知道?!?br/>
這個家沒了那只乖巧起來是小貓貓、炸毛了就是小獅子的姑娘,格外冷清。麻雀小姐也不跟美男好了,不見蹤影。
管大從那天開始就沒睡過房間里的那張床,他不喜歡孤零零一個人躺在上面的感覺,再多的抱枕都不如一只軟綿綿的小姑娘來的貼心。
他現在每天就睡在樓下沙發(fā),睡前,會翻一遍媳婦兒從閨房帶出來的相冊。
他無意之中,在那疊厚厚素描本中找到。
原來,她藏在那里。
當他細細翻過一遍之后,終于知道那姑娘為什么掖著藏著不讓他看她小時候的照片。
原來,天鵝真的是丑小鴨變得呢,真不怪他第一眼沒認出來她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
那片高粱地那么黑,她的臉那么臟,還糊著鼻涕眼淚……實在是個丑丫頭??!
***
管元帥一天夜里起來,看見管大坐在樓下沙發(fā)上,腿上蓋著一條棉被,又一遍的翻看那幾本相冊。
他過去推推,說:“肚子餓了?!?br/>
管大站起來去廚房做了一份蛋炒飯,香氣四溢,引人唾液分泌。
管元帥咬著彈牙的米粒,對管大說:“你上次出去做去做活,我跟你媳婦兒也睡不著,然然給我做過一次蛋炒飯,把糖當成了鹽,甜兮兮的實在是太奇怪,你沒吃過吧?恩,你應該試試的?!?br/>
這個冬天格外的冷,特警隊里的氣氛猶如這個冬天,沒有一絲溫暖,小隊員們見著隊長都要繞道走,不然會被他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和與生俱來的冷冽氣質凍僵。
大家都知道隊長家可能發(fā)生了點什么,因為有一次食堂吃飯,大伙坐一起,有人無意間問他:“隊長你的漂亮媳婦兒呢?”
然后這天,他們英明神武的隊長喝醉了。
喝醉了也不鬧,就抱著之前問他的那個小隊員不放手,那小伙子都快哭了,扒拉著隊長的手想脫身,卻聽他呢喃:“媳婦兒,別鬧么……”
連奕跟嫣然聯系過幾次,主要是問問她媽媽的病情,情況比想象中嚴重,關鍵是病人不配合治療。
嫣然在美國的幾個月里,不適應環(huán)境,聽不懂語言,看著錢雅琳瘦成拳頭大的臉,躲在走道上給鄭海濤打越洋電話。
鄭海濤說:“今天特警隊有假,他又跑來找我了,真的很煩人,我都沒給他好臉色看他居然還跟了我一整天!中午他做的飯,吃飯的時候對著他那張臉我就沒胃口!真是太討厭了,剛剛被才我轟回去!”
嫣然握著手機沒吭聲,聽鄭海濤說:“然然啊,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大不了養(yǎng)你一輩子,你也不怎么會花錢,挺省事的。”
***
就是這天,管大地在從f市回l市的高速上接到電話,說市中心高檔居民區(qū)有毒販挾持了一棟樓的居民,大多是婦女孩童。
車里放著的嫣然小時候的一張照片,他摩挲著,自言自語:“又要出任務了,別怕,會平安回來?!?br/>
特警武警都出動,他一到現場就有人過來講情況,是居委會查環(huán)查孕的時候發(fā)現的不對勁,只逃出來一個,剩下一個也被劫持了,人質都聚在五樓,毒販有十人,有沖鋒槍和其他武器,這里是他們制毒的窩點。
管大挑挑眉,市中心?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上級下達指令,全力解救人質,務必將傷亡降到最?。?br/>
早有得到消息的媒體端著長槍短炮試圖采訪,管大不擅長這些,揮手讓安排個人出去說話,武警那邊的政委被派了出去。
事情太大,管元帥也到了現場。
他知道兒子今天去見了鄭海濤,他這個笨兒子去一趟什么也不問不說,就給人家做飯洗衣服削水果,然后每回都被轟回來。
有首長坐鎮(zhèn),管元帥的肩章晃著冬日好不容易出來的太陽,目送特警隊突圍。
一樓保安室里有兩個端著槍的家伙,電梯已經被停,整棟樓安靜得不得了。
毒販要求一架直升機送他們出國境,而管元帥的指示是:“如有必要,一個不留!”
***
三分鐘后,對講機響起,“一樓干凈。”
五分鐘后,“三樓干凈?!?br/>
于此同時,天空盤旋的直升飛機掉出一道黑繩,米粒般的黑影快速滑降,樓頂守衛(wèi)的毒販被擊斃,天色已經全黑,附近居民都被撤離,遠處攝影師的機器里,樓頂掉下幾根黑繩,剛剛的米粒黑影順著黑繩滑降,身體貼著大樓的外壁,飛檐走壁務必神勇。
五樓的毒販聯系不到其他樓層的同伴,已知兇多吉少,拉住一個女人架在窗口,大吼:“讓你的人撤走,不然老子摔死這臭娘們!”
遠遠的,傳來一片哭喊聲,然后是毒販伙里帶頭人的怒喊:“特么的給老子閉嘴,再哭就先讓你吃槍子!”
滑降的黑影停在半空中,腳在上腦在下,倒掛墻壁,等候時機。
一聲悶響直接爆了帶頭人的腦子,暗紅的血蓬綻放在黑幕中,女人一聲刺耳的尖叫,摔出窗外。
窗外忽見黑影,麻利的踹開玻璃窗跳進去,翻滾躲避子彈的同時瞄準射擊,孩子們放聲大哭,婦女老人們站起來想跑,場面一片混亂,剛剛在附近高樓射擊的狙擊手再次解決兩個毒販,剩下的三個被黑影制服,卸了武器壓在地板。
個頭最高的那枚黑影出聲:“五樓干凈?!?br/>
這句話剛說完,已經跑出去的人質中忽然傳來凄慘的哭喊。
糟了!管大迅速反應過來,揮手示意同伴掩護。
***
單手抱著一個小女孩的男人個頭很矮,從一開始就偽裝在人質當中,他是第十一個毒販。
這里是狙擊死角,他手里拿著槍,頂著小女孩的腦袋,他的腳邊,躺著一個女人,已經倒在血泊中,小女孩哭鬧不停,喊著要媽媽。
“閉嘴!”小個子男人掐住了她的脖子,有順利跑下樓的人質,劫后余生的看向五樓亮著燈的樓梯間。
“別哭了?!惫艽蟪雎暟参康?。
“嗚嗚,媽媽……”小女孩撲騰著雙腿,臉色漲紅。
“寶寶乖,叔叔來帶你回家?!?br/>
一聲槍響,毒販痛呼松開手,小女孩掉在地上,褲子都濕了,嗚嗚的朝著管大伸出手要抱抱。
管大快速上前單手抱過小孩轉身想舉槍防衛(wèi),卻聽一聲高喊:“隊長小心!”
來不及……毒販拼死一搏,舉槍射擊……他只能選擇護住懷中的孩童,轉身的動作強硬停止,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換回剛剛承諾的那句話:叔叔帶你回家。
十年前,他在那片貧瘠的高粱地里,他的眼里看不見慌張,他很篤定的說:“你爸爸讓我們來帶你回家?!?br/>
他懷里的小姑娘嗚嗚哭著,終于卸下防備,說叔叔快救救我!
然然……
***
這一天,美國也下了雪,雪花原來那么漂亮,拍打在錢雅琳病房的窗前,可它們的生命也就那么的短暫,飛舞的時光如此美好,一旦落地,化為雪水,或者,被骯臟的街道毀去一身潔白晶瑩。
莫名的,嫣然不喜歡這場雪,她關上窗,護士進來發(fā)藥,錢雅琳不吃,說要出院。
幾乎每天都會上演的戲碼,嫣然已經習慣,她從一開始的發(fā)火斥責,變?yōu)槿缃竦臏芈暭氄Z,她說:“媽媽,別鬧,吃藥么?!?br/>
約翰提著一袋食物進來,他的中文突飛猛進,已經可以斷斷續(xù)續(xù)說一些常用語言,他的手藝非常好,看著菜譜就能做出美味的中式飯菜。
嫣然偶爾煲個湯,卻沒有一次能成功。
鄭海濤的電話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再次打來。嫣然看著那串號碼,預感不太好,果然,爸爸語氣慎重,說:“他中彈在心臟位置,目前搶救中,為了救一個小姑娘?!?br/>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還好好的,還做飯呢。
世事無?!?br/>
嫣然幾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的是:“我馬上回去。”
她彎腰拂過錢雅琳的額前碎發(fā),輕聲說:“媽媽,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同意手術?!?br/>
約翰送她去機場,美國的機場風格與國內完全不同,人人都是一派風衣挺拔的精英模式,碧藍的眼珠子,黃色的頭發(fā),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
約翰與她擁抱,見她緊張,握住她的手說:“good 1uck!”
長時間的飛行,嫣然一點也睡不著,心里撲通撲通跳的都疼了。落地后,是她熟悉的溫暖母語,周圍的人都是黑發(fā)黑眼珠子。
你還好么?要是敢睡在手術室里我就再也不會原諒你。
***
真心無語了,晉江抽了,害我連下一章都刷出來。。。。還被迫添加文字。。。。可以說臟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