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湘風雨夜飛色,燕雀無語空凝噎,再看山色滿江紅,才知是非不由人。
岳州城下,營壘長圍,將個城池圍得鐵桶一般,旌旗蔽空,劍戈如林,寒氣逼人。
“將軍,不好了。”驃騎軍副將一臉焦急地說道:“一路風塵仆仆,這江風又潮濕,火藥保管不善,竟然濕了。怕是只能往后方征調(diào),可這時間上,就只好耽擱了?!?br/>
“這怎么可以,誤了大王的事,如何了得。”虎大威搖頭道:“弓箭沒有潮濕吧,腰間的軍刀沒有潮濕吧。給本將砍些木頭,做成云梯,明天黎明就開始攻城?!?br/>
城外的閩軍一邊筑起長圍,一邊制造器械,忙得不亦樂乎??沙莾?nèi)的楚軍卻愁容滿面,素手無策。由于倉促被圍,守軍連滾木礌石都沒有備齊。
“刺史?!笔爻堑母睂⒓鼻械卣f道:“岳州城只有數(shù)千老弱殘兵,軍備不足。如何抵擋城外數(shù)萬閩軍呀?!?br/>
“那你說怎么辦?你難道要本官?!痹乐荽淌沸睦镆埠苁墙辜薄?br/>
“如果大人不愿降,也應(yīng)該向南突圍,趁著閩人遠來新到,立足未穩(wěn)。末將一定保著大人沖出重圍。”將軍抱拳道:“就此枯守,只怕是徒勞無益呀?!?br/>
“可,可。”刺史還是多有不甘地說:“本官守土有責,怎可就這么棄城?!?br/>
正在刺史躊躇不決的時候,遠處竟然傳來了喊殺聲。
這時,一名士兵從外頭跌跌撞撞跑進議事廳內(nèi),抱拳稟報道:“不好啦。刺史大人,閩軍,閩軍開始攻城了?!?br/>
“怎么可能?”岳州刺史不禁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慌張地說道:“怎么可能?閩軍遠道而來,就算立馬整備,最快也要明天早晨才有能力發(fā)動攻擊呀。怎么可能?”
“攻城的閩軍是誰領(lǐng)兵,探聽明白了沒有?”比起刺史,守城的副將倒更顯得鎮(zhèn)定。
“是,閩軍旗幟上書驃騎將軍虎?!笔勘鐚嵈鸬馈?br/>
“驃騎將軍虎,一定是虎大威。”副將臉色凝重地說:“大人,我素來聽說這虎大威性情兇猛,又暴躁急切。只怕是他耐不住性子,等不及準備妥當就攻城。不過,閩軍倉促攻城,未必能討到便宜。末將親自去抵擋,也讓那廝知道我們岳州軍不是好惹的。突圍的事,大人還是要再斟酌斟酌?!?br/>
刺史默然點頭后,那名副將就抽身領(lǐng)著親兵去了城頭。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
原本以為閩人沒有器械,不過在城下喧鬧一陣。哪知道,閩軍已然殺上了城頭。但卻沒有云梯撞車,只有一根根長竹橫木。原以為城頭上箭矢如雨,足以壓制閩軍??蓻]想到,不是城頭壓制城下,而是城下壓制城頭。
原來是閩國的驃騎軍都以騎射聞名,不同于長刀躍馬的別國騎兵。而城頭上的楚軍顯然沒有精心準備,在兵力上又處于劣勢。楚軍不過數(shù)千,還要守四面長墻,而閩軍本就有三萬之眾,大部集于點,箭雨如幕,長空如練,閩軍的箭陣一下壓住了少得可憐的楚軍箭矢。在箭幕的掩護下,閩軍借力長竹竿一個個就攀上了城頭,而領(lǐng)頭的那個竟然就是驃騎將軍虎大威。
虎大威棄下鎧甲,提刀攀城而上。不過,這箭到底是不長眼的,這一墻而上,身上難免吃了幾箭,可虎大威竟如沒事人一般。不顧身上的箭傷,躍上城頭時長發(fā)凌亂,眼紅溢血,揮刀便砍,楚軍根本不敢靠前。不過害怕的倒不只是楚兵,閩國軍律,主將陣亡扈從親衛(wèi)一律處死。尤其是虎大威,常常身先士卒,陷于險地,閩王王繼汐特別下令給驃騎軍,若主將有失,更加要嚴懲不貸。閩軍一是感于主將親為表率,也是擔心主將有失,受到牽連。更加如狼似虎,沖上去圍在左右。
相比之下,楚軍的主將卻不在城頭督戰(zhàn),在場的軍官不僅不敢上前,還一直躲在士兵身后,只呼喊手下士兵往前沖。原本忽然被圍,士氣就不振的楚軍此時就更加氣沮,紛紛逃潰。虎大威親自領(lǐng)兵去開啟城門。
正在這時,原本四散逃開的楚軍竟然又重新聚攏起來,奔著虎大威又殺了過來。原來是岳州副將此時正好趕到現(xiàn)場,親手砍翻了幾名逃兵,這才穩(wěn)住軍心,重又卷土而來。
“給我上!”那名副將看這滿地的血污狼藉,自忖以一己之力也難取勝。好在城門未開,撐桿而上的閩軍畢竟如涓涓細流,還難以成勢。楚軍還有優(yōu)勢,乘著人多勢眾,還能博他一回。
在將軍的催促下,楚軍士兵這才硬著頭皮,提刀而上。哪知虎大威倒也不怯陣,吩咐親衛(wèi)繼續(xù)開門,自己返身沖入陣中。不過,他倒不是盲目地殺紅眼。經(jīng)久沙場的他,一眼就認準能讓楚軍軍心復(fù)振,就是眼前的這位大將。不由分說就殺將過去,為首的幾個楚軍哪里是對手,兩下被砍翻后,再無人敢上前接戰(zhàn)。只剩下那個副將,不過,這個時候,他也不好在眾軍面前拔腿就跑,只好提刀迎面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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