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你怎么還不滾!見任君飛還懺在原地,邢睿又重復了一句。
領導叫你滾你就滾,那你還真的完蛋了,你以為,你這一滾,可能會讓領導眼不見心不煩,然后落個兩耳清靜地想一想,想清楚了是非,想明白了對錯,然后又向你拋來橄欖枝,呵,大錯特錯!
人是有思維的,有思維就會有情緒,領導也是人,他們也有喜怒哀樂,他們也有委屈需要發(fā)泄,他們說滾的時候,也就是到了憤怒的頂點,需要一個發(fā)泄的對象,而這時,你離開了他,你叫他怎么想呢?
“邢主任,喝杯茶水吧,”任君飛沒滾,他就坐在外間的接待沙發(fā)上,等邢睿從里間走出來的時候,就起身給她續(xù)上了茶水。
“放這兒吧,謝謝!”邢睿攏了攏頭發(fā),取出一張紙巾往眼角處擦了擦,抿嘴一笑,“君飛,讓你看笑話了!”
“邢主任,報告你也看了,督查室的工作還需要你支持呃!”是時候走了,任君飛起了身,
“那自然,怎么說我還是分管領導嘛,分管的工作,我沒有理由不支持?。〗涃M的事情你放心,需要多少,財務室去支就是了,如果沒有別的事,你走吧,下午還要見好多人呢?”
任君飛從邢睿辦公室退出來的時候,剛剛到了下午上班的時候,大辦公室坐了很多人,說說笑笑的,一看都是鄉(xiāng)鎮(zhèn)長或者大局的局長,見了任君飛自然笑笑地打了個招呼,但要像原來那么多的客套話都沒有了。
誰都知道他和宋玉婷走得近,不表明一點界限不好!
任君飛并不計較這些,人之本性嘛,人人都樂意錦上添花,有幾個愿意雪中送炭呢!
而田滿清就是一個例外,此時他就坐在任君飛的辦公室,正和顏長文說著笑話,不時發(fā)出哈哈的笑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任君飛辦公室一樣。
“老顏,說什么好笑的呢,看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哦,哦,我說滿清局長啊,你現(xiàn)在抓計劃生育,典故肯定多,我可警告你,不能把我們老顏給帶壞嘍?我們老顏可是很純潔的!”
“我不說他帶壞我就好了,你反倒說便宜話來了,純潔個屁,你問問他,誰帶壞誰了!”
“是不是這樣啊,老顏?”辦公室其樂融融,任君飛也十分高興,至少說明一點人氣旺?。?br/>
“我其實也沒發(fā)揮什么,滿清局長就…”顏長文兩手一攤,作了個無辜狀。
“哦,你還沒說什么,君飛你給評評…”
八十年代初,有一個鄉(xiāng)計生辦王主任,人老實不善于言談,也不會匯報工作??h領導前來檢查,檢查避孕藥具的發(fā)放情況。王主任說:“農民太封建了,沒有人要避孕藥具?!笨h領導很不滿意,對王主任當面予以批評。王主任很窩火,指著避孕藥具說:“這要是能吃的話,我一個人當飯吃也要吃完它?!?br/>
有一農村家庭孩子很多,不想要孩子了。王主任知道后,帶著一箱避孕套找到這戶人家。怕人家不好意思要,丟到人家就走。第二年這家又生了,王主任前去了解情況。男主人說:鏊也鏊了,炒也炒了,吃起來就是不脆??扌Σ坏玫耐踔魅沃缓锰自谧约菏种割^上做示范。一年后,這家又生了。王主任前來了解情況,男主人說:一到晚上,我十個指頭,甚至連腳指頭也套上了,就是不管用。王主任不得不現(xiàn)場指導套上,過了一年,又懷孕了。
男主人問:自從你給套上后,我一天到晚都套著,可咋就不管用呢?!計生干部問:是不是有其它情況?男主人回答說:俺嫌解手鱉得上,便在套前挖了口。
田滿清說完,任君飛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田滿清很得意,“是不嘍,這還不黃,那什么叫黃?還沒發(fā)揮,真發(fā)揮還了得,呃,真是什么樣的官帶什么樣的兵?。 ?br/>
“田局長,你知道我笑什么嗎?”
“是啊,老大,你笑什么呢?”田滿清剛說話,卻被顏長文搶過了話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我笑你倆孤陋寡聞,這算什么帶色的,帶色的我一肚子,說出一個不笑掉你倆大牙那才叫怪,呃…娜娜,你來啦!”歐陽娜娜走了進來,任君飛抬起頭打了個招呼,然后轉個頭問顏長文:“繼續(xù),繼續(xù)匯報,老顏,我們剛才說到哪了,”
“繼續(xù)吧,三個大男人,三個老不正經!”歐陽娜娜白眼翻了翻,輕斥一聲飄走了。
任君飛暗暗叫苦,以后怕更不好管這個不聽話的下屬了,畢竟領導表率也差強人意?。?br/>
“滿清,你就不要去了,鄉(xiāng)鎮(zhèn)那可是牙膏,你不擠它它是不會主動的!”知道任君飛要去看宋玉婷,正在鄉(xiāng)下檢查工作的田滿清也趕回來了。
“管不了啦,掉帽子又不是我一個人,他縣長,書記難道不掉?我一個局長還怕什么?”田滿清情緒很大,其實也不怪他,開展工作,鄉(xiāng)鎮(zhèn)要的是經費,為了經費的事情,他拿著簽好字了的報告找了財政局幾次,誰知財政的說宋書記的字不管用了。
“不,經費的事情等宋書記回來再說,滿清,半年檢又要來了,工作可是一刻都不能放松的哦!怎么說宋書記也是分管領導,追究責任首當其沖,我想你…”
“好吧,那你代我向宋書記問聲好,呃,真氣人,要不是看到宋書記,這個計生局長我也不當了!”
……
“誒,老顏,左邊那么寬,往左靠點,安些!”下午六點,在前往青陽的路上,一輛白色的奧迪5正在奔馳著,副駕駛室的男人坐直了身子,一手抓著安帶,不停地指揮著。
“呵呵,再往左靠就撞車了,任主任,你沒看都壓線了?”
“可是,你也不能太靠邊了,山里路基不扎實,溜坡了我倆就完蛋了!”男人正是任君飛,很顯然他對顏長文的技術不是很放心。這斯剛剛駕照拿到手,對車子熱乎著呢。
“任主任,但也不能壓中線,駕校老師是這么教的,再說交通法也是這么規(guī)定的!”
“我不管什么老師不老師法不法的,我坐在車上你就得聽我的,要不你坐邊上我來開!”
“算了算了,怕你了行不!”顏長文只有讓步,他舍不得,奧迪就是奧迪,開起來趁手?。?br/>
“其實也不是聽我的,是聽安的,是對安負責啊!那你開著,我瞇會兒!”從邢睿辦公室出來時,他聽到了邢睿嗚嗚的哭聲,他知道,只要邢睿當了書記,那么督查室和自己日子不會太好過了。
其實誰來當這個書記,對任君飛影響并不怎么大,對于權力的追捧,他的**不是那么強烈,不招人領導喜歡,大不了我去做我的小蘿卜頭,沒事還能偷著樂呢!
但是莫喬恩的一句話又讓他不得不去思考,是啊,一個好的領導,對一個地方的經濟建設越到決定性的作用,鳳陽還在追趕之中,各方面還在百廢待舉,不能沒有一個好領導??!
邢睿和宋玉婷都很有能力,但唯一的區(qū)別就是:宋玉婷的能力使在工作上,只要有利于經濟發(fā)展的,不管遇到什么樣的壓力,也不管壓力有多大,她都會不管不顧,邢睿做得到嗎?她的能力用在關系上,用在領導的好評上,領導不高興了,她還能堅持么?
偏偏這個時候,宋玉婷卻養(yǎng)什么病,真病啦?不光任君飛不信,沒有一個人相信呢!
難怪她有情緒,有意見,論資歷論政績,怎么說也輪不到邢睿啊,組織就沒有眼睛么?
可是宋書記,你又知道么?越是這個時候,越能看到一個人的品質,越能經得起考驗,越說明你的忠誠,不還只是風聲么?組織還不是在考察么?你可不能在這個關鍵上掉了鏈子??!
“瞇吧,主任,你就是睡著了也不要緊的!”然則話剛剛說出不到一會兒,旁邊就傳來均勻的呼嚕聲。
呵呵,就你安重要,心里暗暗笑著,看了看任君飛,眼神里滿滿的就是膜拜。
老大牛掰,才來多久,督查室就變了個樣,福利翻了番,還有了自己的小車,奧迪5啊,要知道邢睿坐的才是廣本。
也不知道財政廳是不是他家的,不見他費了什么,人家一張撥款就給了七十萬,呵呵,還帶著帽,邢主任想打主意也沒有辦法。
財政廳那些是什么人?一個個牛逼得要死,記得有一次他和易縣長去給一個小處長拜年,人被趕出來不說,帶來的幾張國畫還讓人家當渣子一樣給扔出去了,弄得老顏同志好沒面子,從此對財政廳的就沒有什么好印象了。
人都有轉運的時候,這不,遇到了這樣的老大,是我老顏轉運了,老婆的工作問題解決了,自己再也沒什么負擔,對,一定要好好干,否則也太對不起人了。
怎么聽到哨子聲呢?老顏一看反光鏡,后面跟上來一輛摩托車,壞了,壞了!撞燈,惹到督察了。趕快靠右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