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陽沖破云層,天空下各青瓦被一層金黃色的光渲染,整個宣王府也從陰郁氣息掙脫開,王府上下每個人見面的都是互相微笑的打照面。
“這么早外出?”守衛(wèi)見明一出府門,客氣道。
明一踏出府門口,伸伸懶腰,仰頭深呼吸,明黃色的日光有些刺眼卻心情不錯:“是啊,出門!”
簡短的四個字,已經(jīng)把明一的好心情展現(xiàn)清晰。
昨日睡的不錯。
有紫韻前輩和老鐵在府里,他是松了一口氣。這一大早,想著明彩應該也去送信快回來了,就想著買她最喜歡吃的早點,之后一塊吃。
熱氣騰騰的早餐店,明一走過去:“一籠子青團,要熱乎的?!?br/>
“好嘞?!钡昙腋裢鉄崆椤?br/>
一陣冷風而過,明一陡然想起:“弄個保暖籠?!?br/>
“好嘞,客人稍等?!?br/>
這家青團賣得好,冬日里還能有保暖的籠子,只是價格上會貴一些。
也是個會做生意的店家。
隔壁就是宣王府的產(chǎn)業(yè),首飾鋪子依然正常經(jīng)營,一大早有小廝在打掃衛(wèi)生,明一看著眼前熱乎的早點鋪子上冒出來的熱騰騰的煙,以及周圍熱鬧的人群,想到那時在山洞內(nèi)的事情,有種煥如隔世之感。
清晨,明若華醒來身側(cè)已經(jīng)沒人。
“明彩?!泵魅羧A下意識叫喚。
一個小丫鬟小碎步走了進來:“回稟世子妃,明彩姐姐昨日就外出了?!?br/>
“瞧我這記性都忘記了?!泵魅羧A輕輕敲了敲腦袋,有點后知后覺的笑了笑。
小丫鬟招呼外頭的婆子,把洗臉水送進來。
洗漱之際,明若華問道:“世子爺什么時候走的?”
“卯時三刻。世子爺還特意叮囑奴婢們,不要吵醒您?!毖诀吡w慕又害羞的道。
很少瞧見,感情這般好的夫妻。
之前南景臣一直忙著找明若華,很多他分內(nèi)的事情都沒有辦,如今明若華回來了,他也得把手里頭的事情辦妥。
快過年了,朝廷各個部門很多事情都要匯總,隨后呈上去。
明若華打了個哈欠,冬日里好似怎么都睡不夠,也或許都錦被過暖。
正聊著,明若華聽見外院有人聲。
她靜一聽,發(fā)覺是明一的聲音。
外頭,明一興高采烈的把在外面買回來的青團,喜滋滋的送明彩跟前,她卻沉著一張臉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這是怎么了嘛,我又沒得罪你?!泵饕怀鞑时秤案^去。
他歡歡喜喜去買了好吃的,竟有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
明一手掀開門簾,跨進去一步,正要進去之際,轉(zhuǎn)身:“就在外面候著,主子還沒起身呢!”
這個時辰,這樣的好天氣,若是明若華醒來了,必然是要出來時曬太陽的。
明彩這是根據(jù)自己多年在明若華身邊伺候的規(guī)律說的。
“好,我候著。可大清早的你倒是跟我說說,你怎么不高興了啊?!泵饕徽啥蜕忻恢^腦。
前兩日,明彩還對他態(tài)度好轉(zhuǎn)。
特別是才回宣王府那天,明彩很高興,還拉著他的胳膊,哭了半天。他的衣袖上濕了一大片。
怎么今日就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他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你自己心里知道!”
明彩壓低聲音,丟下怒氣騰騰一句話,放下簾子進入屋內(nèi)。
“我哪里知道啊,我不知道??!”明一很委屈。
他只能是感慨,女人的心情就跟嬰兒的臉似的,說變就變。
進入內(nèi)屋,明彩才發(fā)現(xiàn)明若華已經(jīng)醒來。此刻,有丫鬟正在給梳頭,她這才發(fā)覺適才在外頭和明一的對話,怕是被明若華聽見了一些。
“小姐,秦長老帶話說幫內(nèi)一切都好,還請您自己多加小心?!泵鞑室蛞衙魅羧A給四海幫秦長老的書信送過去,同時也帶了回話。
“嗯?!泵魅羧A淺淺應道。
她透過銅鏡,明若華瞧見了身后站定看著丫鬟給她梳頭的明彩,臉上隱著一股怒氣。
明若華不動神色,只瞟了一眼,旋即對身側(cè)的小丫鬟道:“讓明彩來吧?!?br/>
“是?!闭谑犷^的丫鬟,放下梳,俯身離開。
明彩上前,見之前梳頭丫鬟已經(jīng)梳好了,如今只是要選擇發(fā)誓:“主子,今日是戴絨花還是金釵?”
“就這個吧?!泵魅羧A找了一朵緋紅色的絨花,自己別在了五黑發(fā)髻上,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雪白肌膚,明眸皓齒。
是個男子都會多瞧一眼。
“主子可真好看?!泵鞑拭摽诙觯淞撕?,陡然又面色一冷。那眸光,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傷心的事。
明若華梳妝完畢,轉(zhuǎn)頭:“說說吧,你到底怎么回事。從我回來那日,就見你神色不佳。我還以為你這兩日調(diào)整好了,怎么今日又這樣了?我回來,難不成不是好事?”
“奴婢不敢。”明彩趕緊要下跪,明若華一把攔住。
明若華嘆嘆氣,蹙眉:“你和我之間,什么時候這么生疏了?!?br/>
她擺明了是有心事,可是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的。
“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遮遮掩掩支支吾吾了,有什么事,還不能說了嗎?”明若華聲音帶著輕斥。
明彩立馬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她下意識嘆嘆氣,眼珠子四處看了一眼。
這表情,欲言又止。
“姑爺不在,你說?!泵魅羧A一眼看出,明彩似乎不想當著南景臣的面說,這才目光四處瞟著。
“小姐不見之后,奴婢恨不得也跟著一塊去了,只是要照看小世子,想著小姐定然最擔心小世子了……”
“然后呢?”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好不容易回來了,本是好事,可是外界有風言風語,說您和阿耶曲王子的事情,奴婢一想起來就很生氣。”
明彩在回的路上,本是要去買吃食,卻在早餐點聽見很多人在那絮絮叨叨的說一些不堪入耳的事情。
聽了她心里很煩躁。
“就這個?”明若華眉頭一挑,疑惑反問。
“這還不重要嗎?”
明彩驚愕,雙目瞪大,簡直懷疑明若華沒有聽清楚自己適才說的話。
“重要也不重要,我也是挺震驚,不知道怎么會有人傳出這些事情?!泵魅羧A聳聳肩,有些納悶的笑了笑。
明彩嘀咕抱怨:“女子名節(jié)何等重要,小姐您這不是被傳出和太子就是和阿耶曲王子,奴婢是生怕有心之人借題發(fā)揮。”
這安生的日子沒過幾天,就在快過年的時候遇見這等糟心事,明彩是為明若華抱不平。
“借題發(fā)揮之人也想必是暗中做壞之人?!泵魅羧A更想知道的是,背后到底是誰在傳這些流言蜚語。
“明一一直和小姐您在一起,要不讓他出去說一說?”明彩試探性的問道。
她之前懊惱明一,是生氣明一沒照顧好明若華,讓明若華滑落雪坑,若不然就不會有這后面的糟心事了。
“他能說得清楚才怪,他是我身邊人,外人只會覺得我是想要欲蓋彌彰?!泵魅羧A搖頭拒絕了明彩的建議。
明一在外頭,聽見里面的對話,走了進來。
他義憤填膺的拍著胸脯:“我這就去跟外面那些人說道說道,這馬上就要過年,他們到底還讓不讓人安生啊?!?br/>
說罷,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回來!”
明若華凌厲呵斥,她看向門口的明一,明一頓住腳,懊惱轉(zhuǎn)身:“為何不讓我曲解釋?。∵@要是傳多了,就會大家都相信的?!?br/>
“眾口鑠金我是明白的,只不過……此事最好是不要理會,而且我預感此事不會鬧很大?!泵魅羧A猜想。
這份感覺是從心底莫名而來,她也不敢篤定是為何。
“不會鬧很大?為何啊?!泵鞑时局欢蛦柕木?,連忙道。
明若華垂眸,思索一番后看了看窗外:“其實我也不是很肯定,我是在等。這件事牽扯了陳國王子,要是是玄昶國的人從中作梗,那事情會鬧很大。若是不是玄昶國的人,那暗中做壞之人應該是南國的人,那……”
“那至少會顧及兩國關(guān)系對吧?”明彩煥然大悟。
明若華點頭,主仆兩的默契彰顯無遺。
明一在一側(cè)也算是聽明白了,道理他是懂了,情緒卻依舊還是不定:“就算是這樣,咱們也不能過于被動,要不我去把那些喜歡嚼舌根的人,痛打一頓?!?br/>
“你什么時候成莽夫了啊你,你可是主子的貼身侍衛(wèi),你這樣影響的是主子形象!”明彩白了一眼他。
明一不好意思撓撓頭。
他笑聲嘟囔:“那晚上,我弄個夜行衣,反正這口氣我是咽不下去的,那些人做錯事,總歸是要付出一些代價。”
明彩樂了“噗嗤”一聲輕笑:“幼稚!”
“我該幼稚的時候幼稚,不該幼稚的時候就不幼稚!”明一反駁。
“繞口令啊你!”明彩瞪了明一一眼。
明若華在一側(cè)靜靜的看著,嘴角浮動一絲笑意,許久不見他們兩人斗嘴了,聽著看著,都覺得很是親切。
外面那些風言風語,想必南景臣聽了會更氣憤,明若華都能預感南景臣回來后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