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尿褲的方法確實很管用,冷依然的內(nèi)急問題總算是解決了。江南和唐靈又幫她換上一套寬松的睡衣,因為今天必須帶她到醫(yī)院接受正規(guī)檢查,做全身ct,不然單靠江南的治療術,是沒辦法讓她痊愈的。
給張永寧打電話想讓他幫忙安排一輛救護車,不料他電話轉接到了辦公室,原來是去省里開醫(yī)療工作會去了。江南干脆打電話到康慈醫(yī)藥連鎖訂了架輪椅讓他們送過來,就是可以展開成擔架的那一種,然后又聯(lián)系一家租車行包了一輛商務面包車,并特意讓配了個開車穩(wěn)的老手司機過來。
這么一折騰,趕到二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點多了。按規(guī)定做ct要由醫(yī)生開檢查單,但是冷依然現(xiàn)在的狀況當然不能送到醫(yī)生那里去,萬一遇到個多事的,刨根問底起來難保不會發(fā)現(xiàn)槍傷,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江南讓唐靈推著輪椅先在大廳等著,他自己想辦法去搞檢查單。
江南在市二院實習了八個多月,但是真正認識的醫(yī)生卻寥寥無幾,這倒不是因為他性格孤僻或者假清高什么的,而是二院醫(yī)生素來眼高于頂,拽的二五八萬,一個實習護士就算主動去巴結人家,人家也不會搭理你,根本高攀不上的。所以江南徑直跑到十二樓呼吸內(nèi)科,去找護士長劉桂蘭幫忙。
才一進呼吸內(nèi)科,立刻被一票護士mm包圍了,拉著他問這問那。楊娟說:“行啊南哥,成了神醫(yī)就抖起來了,忙著開公司賺錢,消失這么多天電話都不打給我們一個,早把我們這些姐妹忘了吧?”
小田拉著江南的胳膊說:“請客請客!南哥現(xiàn)在是大老板有錢人,絕對不能放過他!我們要去錢柜!”
“去金碧輝煌!”
“去吃天一海鮮!”
mm們七嘴八舌,江南連個插嘴的機會都沒有,被吵的頭都大了一圈兒。他一向人緣比較不錯,又是呼吸內(nèi)科唯一一只雄性,婦女們跟他也都不見外,多日不見當然要說說鬧鬧。還好劉桂蘭及時趕到幫他解了圍,看江南跑的滿頭大汗,說:“你們先別吵,開玩笑也要先讓人喘口氣啊。江南,怎么跑的這么急,有事?”
唐靈還推著冷依然在候診大廳等著呢,江南也顧不得客套,直截了當?shù)母鷦⒐鹛m說有個親屬想做ct檢查,讓她幫忙搞張檢查單來。對劉桂蘭來說這是再小不過的事,隨便找醫(yī)生開了張單子給江南,說:“正好現(xiàn)在不忙,我跟你去,沒準能幫上忙?!?br/>
江南想推辭說不用,劉桂蘭已經(jīng)拽著他往外走了。來到樓下看到躺在擔架上的冷依然,劉桂蘭便吃了一驚,試了試冷依然脈搏心跳,說:“她臉色這么差,嚴重貧血?。〉降椎玫氖裁床?,怎么不趕緊住院?”
江南當然不能說實話,只能撒謊說這是一外地親戚,打小得的病一直治不好。其實像劉桂蘭這種干了一輩子的老護士,要說起看病比醫(yī)生都要高明三分,因為多年豐富的臨床經(jīng)驗擺在那里,一眼就看出江南說的不對勁。不過既然江南有意隱瞞,劉桂蘭自然也就不好再深問什么。
劃價交款,到ct診室,正好科主任在,是一個姓王的中老年婦女,上下打量江南兩眼,說:“咦,你不就是咱院出的那個神醫(yī),江……江什么……”
“我叫江南,王主任原來你認識我?。 苯弦魂嚫吲d。他在重癥icu的時候經(jīng)常要幫病人做ct,當然記得這位王主任,但是不知道人家原來也認得他,早知這樣就不用麻煩劉桂蘭了,于是連忙遞過檢查單,說:“這病人是我親戚,麻煩王主任幫忙好好檢查一下……”
一句話還沒說完,那位王主任眼皮一翻,說:“親戚怎么了,親戚不用排隊,醫(yī)院是你們家開的?外面等著去!”
我擦,這老女人沒毛病吧,更年期啊?江南正莫名其妙,劉桂蘭已經(jīng)搶過他手里的檢查單放在辦公桌上,拉著他快步來到走廊。江南忍不住說:“劉姐,王主任是不精神不好啊,我又沒得罪她……”
“什么沒得罪,她都快恨死你了知不知道!”劉桂蘭無奈的搖了搖頭,說:“知道我為什么要跟你下來嗎?就怕她會認出你,ct室王主任,其實就是咱前院長王國忠的堂妹!你說你嘴那么快干嘛,就不能等我先跟她說,要說你也說是我親屬不行嗎!”
“靠,難怪!媽的這老娘們……”
江南這才恍然大悟。當初王國忠父子被五哥逼的連夜跑路直接消失了,這事當然沒幾個人知道,但是在這之前江南把王文浩折騰成了神經(jīng)病、后又因為冒充神醫(yī)被他當場拆穿的事,在二院里可是傳的人盡皆知,理所當然的會聯(lián)想到王國忠倒臺肯定跟江南有關的。而江南根本想不到的是這個ct室的王主任原來竟是王國忠的親戚,人家靠山都被你給鏟了,可能對你有好臉色嗎?
劉桂蘭說:“江南,領導已經(jīng)跟我吹了風,說你可能很快要調(diào)到中醫(yī)科任特別助理,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回事。我想跟你說的是,這對你一個實習期還沒滿的護士來說確實是個難得的機遇,但你也別只顧著高興,真正麻煩的可能還在后面呢。中醫(yī)科的副主任,就是ct王主任她老公,你說他會不記你仇嗎?而且這只是我給你舉的一個例子,你想,王國忠在二院霸了院長位子那么多年,跟他混的人當然不會是少數(shù)。你扳倒了人家的靠山,那就是動了人家的利益,他們會老老實實咽下這口氣嗎?另外你在二院這么久,也知道每個科都有每個科自己的規(guī)矩,說白了就是利益鏈條游戲規(guī)則,人家不管是主任還是醫(yī)師,位子都坐的穩(wěn)穩(wěn)的,現(xiàn)在突然多出你這么個助理還是特別的,人家會怎么對你?江南,記住,以后自己要處處小心謹慎,絕對不能跟在咱呼吸內(nèi)一樣,深了淺了的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都敢做。我只是個護士長,又沒什么能耐,出了呼吸內(nèi)我就沒辦法幫你,以后的路都要靠你自己,明白嗎?”
劉桂蘭的這一番話說的語重心長,看著她那張幾分嚴肅又幾分和藹的臉,江南心里就是一陣感動。劉姐這人平時看上去一直都滿嚴厲的,不茍言笑,但心地極好,對江南也是格外照顧。好像從江南離家上學到實習至今,除了老爸老媽之外,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出這些話。與其說劉桂蘭是師長,不如說更像是一位真誠而熱心的老大姐,讓人親近和感激。
江南撓了撓頭,說:“劉姐……其實說真的,去中醫(yī)科我也是被逼的,其實我根本就沒有當醫(yī)生的想法。要不然,我還是留在呼吸內(nèi)科當我的護士算了,還能有你罩著我……額,你別不信啊,我是認真的!”
劉桂蘭忍不住笑著說:“去,凈胡說八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話你沒聽過?。可岛⒆?,當初你說你是咱們院要找的神醫(yī),我還攔著你不讓你去,但是現(xiàn)在知道了你有真本事,我當然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發(fā)展。就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難道也不為沈醫(yī)生、為你們將來的家庭考慮嗎?哦對了,說起沈醫(yī)生,我還正想問你,江南你老實跟我交待,那兩個女孩子跟你到底是什么關系?”
說著沖走廊那邊的唐靈和沈小琪揚了揚下巴。江南汗了一下,說:“真的是親戚,干嘛你還懷疑她們是我小三小四啊!”
劉桂蘭一撇嘴說:“那可保不齊,那倆丫頭長的那么漂亮,又那么巧是你家親戚,感情你家都是仙女下凡的嗎?江南我可告訴你,沈小琪是個好女孩兒,多少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也就是你小子走了狗屎運。你要是敢不好好珍惜她,哼,你劉姐我都不會答應!”
今天拍ct的患者碰巧挺少的,排在冷依然前面的只有一個。在走廊說了會話,就輪到冷依然了,江南給她加了個快速治療,然后推車進診室,正準備把她放到ct機上,只聽一旁王主任呀的一聲尖叫,嚇的江南手一抖,差點把冷依然丟到地上去。王主任解開冷依然的睡衣紐扣,拉開衣領露出肩部,指著臟兮兮的繃帶說:“天啊,這是什么!這傷口還在滲血,你們看,居然給患者用這么臟這么惡心的破布包扎,啊呀,天吶!這能不感染?這是誰干的,根本就是在害人啊!”
在王主任拉開冷依然衣領的時候,江南就暗叫了一聲倒霉。早上那會他用亞麻布繃帶給冷依然回血,后來給唐靈一打岔,竟然忘了把繃帶給換下來。不得不說這亞麻布繃帶看上去實在是太慘了點,臟的都辨不出本來顏色了,連抹布都不如,用這種東西來處理傷口的話,在任何一名正常醫(yī)務工作者看來確實是太過分了。
但是王主任這么大驚小怪,說的又那么夸張刻薄,擺明就是要借題發(fā)揮,找江南的麻煩。果然這娘們飛快的掏出手機就開始拍照,一邊說:“不行,這患者我可看不了,回頭真出了事我不是也要擔責任?對了這檢查單誰開的,楊醫(yī)生,好,咱們就找楊醫(yī)生來問問清楚,到底你們是怎么處置的病人!這是玩忽職守,是醫(yī)療事故,我要報給院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