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過幾杯下肚,羅菲整張臉都泛出紅暈, 又因酒吧燈光五顏六色, 到讓人沒法一時看清羅菲那里的狀況。
溫良就在羅菲旁邊, 注意到羅菲面上的笑和平日里有點不同,也只是那么看著,當(dāng)羅菲還要喝時,假意那么阻止了一下,酒杯在被羅菲搶過去后,就任由羅菲埋頭喝酒。
林遙和展澎都是坐在溫良另一旁邊, 溫良他們是戀人關(guān)系,他們自然是有眼力見的, 沒有怎么去插足兩人間。
一瓶紅酒喝完,另外又叫了小瓶的啤酒,忽然旁邊溫良湊到展澎耳邊,提到羅菲喝醉了,他先送她回學(xué)校。
展澎笑瞇著眼看溫良和癱在他懷里的羅菲,朝溫良擠了下眉。
兩人對視間, 其實就知道對方心底真實的想法。
展澎抬手,拍了拍溫良肩膀,道了聲加油。
溫良略微點頭,然后看向林遙, 因為和林遙間隔著展澎, 溫良就比了幾個手勢, 林遙差不多看的明白, 點點頭,沒有說什么。
溫良扶著羅菲離開酒吧,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把羅菲送回學(xué)校,而是轉(zhuǎn)腳就和羅菲去了離酒吧不遠的一家酒店里。
開房的錢,是羅菲給溫良的卡。
乘坐電梯上樓,到了房間里,溫良把羅菲放倒在床上,伸手撩開羅菲額頭一縷頭發(fā),俯身在羅菲額頭落了一個吻。
如果等羅菲自己愿意,可能要很長時間,不如就借對方醉酒,讓他們間的關(guān)系更進一步,至于明天羅菲醒來,溫良已經(jīng)把需要說的臺詞都早就準備好了,無非就是說自己沒忍住,只是因為太愛羅菲,他會對她負責(zé)之類的。
羅菲深愛他這一點,溫良是有絕對把握的,只要羅菲懷上他的孩子,一切都將變得順利起來,例如他的人生,例如他所想要的東西。
溫良到浴室洗澡,洗得很快出來時腰間圍了一條浴巾,他走到床頭邊,膝跪上去兩手撐在醉酒的羅菲身上,正要緩緩俯身下去。
忽的,變故發(fā)生。
房間門忽然被人瞧得咚咚響,且還不只他這間房,隔壁房間的敲門聲也震耳欲聾。
“……著火了,著火了,麻煩都快點出來?!?br/>
砰砰砰的聲音,饒得溫良腦仁疼,但他還是聽清了外面的聲音,酒店不知道什么地方著火了,溫良立刻從羅菲身上起來,他先是望了望門口方向,然后有快速低頭看倒在床上人事不省的羅菲,臉色陰沉,低聲咒罵了一句,本來計劃的事情因意外變故而被迫中止。
他慌忙火急地穿上自己衣服,把羅菲給從床上扶下來,抱著人快步往屋外走。
一打開門,看到的都是神色驚慌,往應(yīng)急通道方向飛奔的酒店住客。
溫良懷里抱著個人,速度自然沒有其他人快,而且還因為要扶著羅菲的緣故,被后面狂奔而來的人,好幾次都險些給撞倒。
也虧得溫良他們的房間樓層不高,第五樓,跑到樓下,住客們紛紛抬頭朝樓上看,就見到其中一個房間,冒出濃濃的黑煙,看著都令人心驚膽戰(zhàn)。
一口氣從五樓跑下來,溫良雖平時多有鍛煉,還是不免氣喘吁吁,忽然來這么一場,將他心情都差不多給破壞了,溫良聽到懷里有點動靜,羅菲似乎恢復(fù)了一點知覺,緩慢睜開眼,不過眼神還是不怎么聚焦。
“他們都出來了?!毕到y(tǒng)向林遙播報溫良他們那里的狀況。
林遙將手里的啤酒瓶放下,同展澎說他手機有來電,到外面接個電話,展澎不疑有他,目送林遙峻拔的身軀轉(zhuǎn)瞬被人群給淹沒。
拿著電話林遙給周源撥打了過去,本來這天晚上周源是打算過來找林遙的,被林遙給回絕了。
周源自己回家,面對空落落的屋子,會立刻就想到林遙,于是繼續(xù)在公司加班工作。
全然沒想到林遙會主動聯(lián)系他,當(dāng)看到是林遙打來的,差點沒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一開始是沒有,在聽到林遙說他和誰一起出去,又發(fā)生了什么時,騰地一下起身了。
“你們在哪里?”周源走出辦公桌,一手拿電話,一手取外套,一張臉幾乎是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行走間,連帶著周圍空氣都給一并寒冷了下去。
司機還在樓下等著,坐在車里打瞌睡,周源到了車邊,敲車門他才猛地醒過來,轉(zhuǎn)頭看到車窗外的周源,對方身上的寒氣狂肆地沖向司機,司機頓時牙齒都冷的打顫。
慌慌張張推開車門下車,出得太急,差點一腳踩空,給直接來個平地摔。
“總、總裁!”司機整個人都驚駭且畏懼地一動不敢動。
“去xx大學(xué)?!敝茉蠢_后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高大的身軀,在逼兀的車內(nèi)狹小空間里,讓那里面的空氣幾乎完全凝結(jié)了。
司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跟著進車,眼睛直視著車窗前方,扣好安全帶后把汽車給平穩(wěn)駛上了道。
掛斷電話,林遙把手機揣兜里,朝前方許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快步走去,眼底悠然掠過一抹似得逞的笑意。
酒店方已經(jīng)打了火警電話,酒店負責(zé)人在人群中給住客們解釋以及彎腰道歉。
大家都還有押金在酒店那里,還有人出來得急,自己行李之類的根本就沒有拿。
溫良倒是沒東西落下,那點押金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在樓下看了會,轉(zhuǎn)過身,已經(jīng)打算今天計劃就暫時擱淺,來日方長,并不一定急在這一天。
剛轉(zhuǎn)身,從人群里走出來,不遠處一個熟悉的頎長身影走過來。
“沒回學(xué)校?”林遙看向溫良懷里的羅菲,繼而抬眸看著溫良。
溫良被林遙似時時都染笑的桃花眼盯著,忽然之間,有種自己心里所有念頭都被對方看透的錯覺。
“菲菲說她不舒服,我們就在街邊坐了會?!边@個理由可以說讓人很難找出破綻,溫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那她現(xiàn)在好些了沒?”林遙看溫良一個人在那里演戲,不會去拆穿對方。
溫良以為自己的謊言沒有被林遙察覺,繼續(xù)編:“似乎好多了,我正要送她回去,對了,你怎么出來了?”
林遙不是和展澎在酒吧里,溫良轉(zhuǎn)目往林遙身后看,意外的沒有看見展澎的身影。
“我剛剛有個電話,里面太吵,就出來接,剛好看到這邊人群聚集在一起,看著像發(fā)生了什么事,沒想到你和羅菲還沒走?!绷诌b大概解釋了一番。
溫良毫不懷疑,露出原來是這樣的表情。
“你們回去的話,我也回去了,明早還有課,玩太晚說不定明天就起不來了?!?br/>
溫良嗯了一聲:“展澎那里?”
“我發(fā)短信給他說一下,你可以先送羅菲回去?!币粫茉磻?yīng)該就要到了,林遙本質(zhì)上也不想溫良和周源在這個時間點碰上面,可能溫良會挨一頓打。
倒不是因為他舍不得溫良被打,只是現(xiàn)在時機還不是最好的。
周源想了想,這么扶著羅菲也挺不方便的,他同意了林遙的建議。
“那我先走了,一會讓展澎在校門口等一會?!?br/>
“好,我知道。”林遙看著周源同羅菲穿過紅綠燈,走向街道對面。
林遙的短信發(fā)過去沒多會,展澎就回了一條。
然后林遙就站在較為空曠的道路邊,剛好那里一盞明亮的路燈。
橘紅的光芒從高處傾泄下來,落了林遙滿身。
那光芒將林遙整個人給籠罩的,周身輪廓都帶著淡淡的光暈。
這一幕恰好被正從酒吧出來的展澎給看到,那一瞬的心悸,是他想去忽略,都根本無法忽略的事實。
展澎怔了好一會,才提步快速走過去,當(dāng)林遙轉(zhuǎn)過眸來,看向展澎時,他立馬將表情控制了一下,不讓林遙看出他的異常來。
“剛你在短信里說溫良送他女友回學(xué)校了?”展澎感到好奇,按照他之前和溫良對視中的猜測,溫良不該送羅菲回去才對,理論上兩人這會應(yīng)該在哪個酒店房間里,展澎看到了不遠的地方站著一些人,那些人都在往上方看,隨即展澎才像注意到一般,原來有房子著火了。
“對啊,看情況,他可能和羅菲正是從那家酒店出來的?!绷诌b隨即也朝冒濃煙的地方看。
雖然冒著濃煙,卻沒有明火,似乎也火災(zāi)也不是特別的大,消防車聲音隨后從遠處傳來,展澎收回目光看向林遙。
路燈的籠罩下,林遙的眼神似乎蒙了點別的什么色彩,展澎忽然心里有種很怪異的感覺,但這感覺到底是什么,他一時間又捕捉不到。
火災(zāi)他們幫不了忙,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繼續(xù)在路邊看下去也不合適,于是一起朝對面校門方向走。
展澎是知道林遙和羅菲一樣,都在這所高校讀書,到了校門口,展澎停了腳,準備等里面的溫良出來,然后再一起打車回去。
有點令他詫異的是,當(dāng)他停下的時候,身邊林遙也沒有再走。
展澎于是側(cè)目看向林遙,看到林遙手里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林遙同展澎淺笑了一下,拿著電話往一邊走去,街上都是汽車穿行還有鳴笛的聲音,展澎無法聽到林遙在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著什么,他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林遙,展澎這個晚上似乎才有點意識到,自己之所以一直對漂亮女生沒有感覺,原來不是他不會喜歡人的這個心理層面的原因,而是他喜歡的可能是和同性別的存在。
電話是周源打來的,馬上就要到學(xué)校門口,問林遙在哪里。
林遙說他剛好就在校門外,周源又詢問了一下羅菲那里的情況,林遙據(jù)實以告。
沒有明說那火災(zāi)是他暗里讓系統(tǒng)動手的,但周源如何不知道,火災(zāi)和林遙有關(guān)。
掛斷電話沒幾分鐘,校門里溫良的身影從一個路口出現(xiàn),對方一瞬就看到外面并肩站在一起的兩個好友。
林遙和展澎自然也看到了溫良,溫良跟著加快步伐。
可當(dāng)他距離林遙他們還有十多米的時候,他腳下步伐忽然頓了頓。
一個西服筆挺的高大男人出現(xiàn)在林遙和展澎面前,男人的臉部輪廓,意外地讓溫良覺得有點熟悉。
等他走近到完全能看清男人的相貌時,心里莫名緊了一緊。
男人正是幾天前,他和林遙他們在外面吃烤魚時遇到的男人。
從男人注視著林遙的神色間可以看出,他們分明就是認識許久的人,似乎關(guān)系瞧著比他們還要深一些。
而似乎知道溫良在看他,周源猛地轉(zhuǎn)頭,對上溫良的眼。
溫良當(dāng)時就在男人極具壓迫力的目光下,心臟都漏跳了半拍,男人目光淡漠平靜,而那種平靜里,帶著一種來自骨子里的輕蔑。
男人周身氣場強大,身上衣服一看就是高檔貨,手腕上戴的腕表,也不是什么普通貨。
溫良那一瞬間,只感覺到自己和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之間,有著他永遠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他永遠都成不了男人這樣的人上人。
溫良曾經(jīng)一度滿懷的自信心,僅僅是和周源對視的片刻里,就意外出現(xiàn)分崩離析的痕跡。
“走吧?!绷诌b先是對周源說,之后他擰頭和周源還有展澎道,“我還有點其他事,先走一步?!?br/>
周源和展澎的表情幾乎如出一轍,他們都能明顯感覺到,林遙和男人說話時的語氣分明和他們有點不同。
展澎忽然聯(lián)想起里白天的時候林遙和他開過的一個玩笑。
他凝視著林遙和周源遠去的背影,看見兩人走到街邊一輛汽車旁邊,周源拉開車門讓林遙進去,那姿態(tài)里,雖然看不見對方神色,但顯然是有關(guān)心在里面。
林遙沒有什么哥哥,家里就他一個,他和男人相貌間也沒有任何相似的點,展澎眉宇間微微擰了起來,他直覺林遙和男人間關(guān)系可能和他們不同。
汽車往前開了幾條街,林遙忽然出聲叫了停。
“好了,就在這里停?!?br/>
司機抬眼朝車鏡里看,他并認識林遙,但從剛剛周源給林遙開車的那一個小動作里,司機便有些預(yù)感,忽然坐進他車里的這個漂亮男人,可能身份不一般。
那應(yīng)該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讓周源能夠彎下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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