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嫻坐在殿內(nèi)看著繡娘給孩子繡虎頭帽,順便還拿了幾顆準(zhǔn)備鑲嵌在上面老虎胡須上的明珠在手心里把玩。
甫一聽見這話,程慕嫻招手示意外頭的錦書進(jìn)門。
“你生什么氣?!背棠綃沟故菦]有把這些流言蜚語放在眼里:“她們樂意說讓她們說?!?br/>
上輩子程慕嫻也是這樣的回答,只是境遇不同罷了。
現(xiàn)在再次聽了這話,程慕嫻只覺得是個(gè)笑話。
“只可惜不能成真。”程慕嫻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
要是成了真多好,她就不用絞盡腦汁的離開這里了。
錦書得了程慕嫻的回答,語氣依舊是不高興的:“娘娘,她們這些人分明就是見不得您好!”
“要不要奴婢去查查?”
“有什么好查的。”程慕嫻心里已經(jīng)有了定論:這件事情就是韓芷柔做的。
不然這些流言怎么來的?
以前都沒有,偏偏等韓芷柔回來了就有。
一想到韓芷柔,程慕嫻問了一句:“六尚都按照郡主的份例把東西送去壽安宮了嗎?潯陽王妃住哪里了?”
“住在壽安宮后面的禧宜軒,帶的人都是她慣用的,一共有四個(gè)人。”
“太后娘娘還額外撥了兩個(gè)宮女去伺候她?!?br/>
“嗯。”程慕嫻知道明天就是帶領(lǐng)后妃朝見太后的日子,一早就吩咐人把那套紫金色的禮服翻出來收拾了,頭面則是備了一套金鑲紅寶石的。
加上今兒陸又白會在壽安宮用晚膳,程慕嫻也樂的清閑。
程慕嫻不知道的是,壽安宮內(nèi),韓芷柔一見到了陸又白,那眼神都黏在上面了一樣。
陸又白嫌惡的撇了一眼韓芷柔,后者明明白白的看見了他的厭惡,一時(shí)之間,又怪在了程慕嫻的頭上。
韓芷柔也是聰明,從伺候太后的百里嬤嬤身邊接過捶小腿的木頭錘子,邊錘邊道:
“也不知道陛下為何這般厭惡臣婦?可是有人在陛下跟前說了些什么?”
韓芷柔這個(gè)招數(shù)若是在上輩子,陸又白說不定就立刻掉頭去找程慕嫻算賬了,可如今陸又白看著韓芷柔矯揉造作的模樣,覺得惡心的緊。
他上輩子到底是有多瞎,才會無可救藥的愛上這么一個(gè)蛇蝎心腸的毒婦!
若是有可能,陸又白真的很想撕下韓芷柔那層偽善的面皮,可是現(xiàn)在不行。
現(xiàn)在韓芷柔正得母后信任,若是現(xiàn)在就撕破臉皮,搞不好韓芷柔沒有在母后跟前失寵,還會連累了卿卿,會叫母后覺得是他的卿卿吹了枕頭風(fēng)。
陸又白倒是巴不得程慕嫻吹個(gè)枕頭風(fēng),問題是這個(gè)女人別說是枕頭風(fēng)了,頭風(fēng)都吹不出來一個(gè)!
“倒不是朕討厭王妃?!标懹职滓蛔忠痪?,是韓芷柔從未見過的疏離:“王妃自己做了什么,王妃自己心里有數(shù)?!?br/>
“何必在這里唱給所有人聽呢?”
兩個(gè)人眼看著就要對上,太后對于韓芷柔這個(gè)救命恩人,還是多有看重的,眼下就打了個(gè)岔:
“快到晚膳時(shí)候了,芷柔,你去看看晚膳好了沒?!?br/>
“是,太后娘娘。”韓芷柔沖太后行了一禮,把手里的木錘子交給百里嬤嬤,這才退出去。
只是韓芷柔還沒有走幾步,就聽見太后吩咐道:
“哀家也想見見哀家的兒媳,又白,你去把人帶過來?!?br/>
一句“哀家的兒媳”,叫韓芷柔似乎腿上生了根,走都走不動。
還是陸又白轉(zhuǎn)過身,她才趕緊的離開,一眼也不敢多看。
她生怕又看見那副對她生厭的眼神。
陸又白看也不看韓芷柔一眼,完全就是把她當(dāng)個(gè)空氣,一出了壽安宮,就吩咐小太監(jiān)趕緊的送他去未央宮。
也不知道這個(gè)點(diǎn)他的卿卿吃過沒有?要是吃過了他也不去了,他就在未央宮歇下。
橫豎韓芷柔喜歡賣弄造作,就讓她自己去吧。
他是懶得去看。
說來也巧,程慕嫻才說要傳晚膳,陸又白就到了。
這讓拿了筷子正在桌子旁等待用晚膳的程慕嫻拉了一下臉,但她還是很快就擠出來一個(gè)笑容出去迎接陸又白了。
“母后說想要見見你,讓朕來接你去用晚膳?!?br/>
唉?
程慕嫻來不及多想,就被陸又白一把抱起,大步往殿外走去。
抬轎子的小太監(jiān)們都在整齊劃一的等著,眾星拱月般的圍著中間的一乘明黃色垂流蘇鑲嵌八寶的轎子,程慕嫻坐定,小太監(jiān)們才開始抬了轎子,往壽安宮的方向走去。
壽安宮距離未央宮有點(diǎn)距離,等到了的時(shí)候,太后已經(jīng)在外頭等了一會。
“快快快起來?!碧笠豢匆姵棠綃?,趕緊的拉過她的手,比對待韓芷柔還要親熱幾分,看得韓芷柔幾乎要攪碎手里的絲帕。
“臣婦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br/>
程慕嫻被太后牽了手往里面走,壓根就來不及仔細(xì)瞧韓芷柔,聞言就落了一個(gè)“免”字。
“謝皇后娘娘?!表n芷柔走在后頭,看著程慕嫻的背影,牙根幾乎都要咬出血來。
卻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陸又白出現(xiàn)在她的身后。
“這宮里啊,還是要本分些。”
“你說是嗎?潯陽王妃?”
陸又白的聲音不大,韓芷柔卻是愕然。
他怎么會這樣說她?說她不安分?
難不成他知道了那些流言是她放的?不,不可能。
韓芷柔自認(rèn)為自己很了解陸又白:沒有實(shí)際的證據(jù),他是不會輕易論斷的。
韓芷柔臉上的驚愕只是一瞬,卻也落在了陸又白深深的眸子里。
下午他接了母后回宮不久,宮內(nèi)就流言四起,說皇后失寵了,這才沒有去前頭迎接太后回宮。
這不是韓芷柔干的還有誰?
這會子母后親親熱熱的拉著他的卿卿入殿,還要他去未央宮接人前來,可不就是對這流言蜚語最好的回?fù)簦?br/>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這世界上只剩下韓芷柔一個(gè)女人,陸又白絕不會愛上她。
想起來韓芷柔上輩子把自己玩弄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事情,陸又白就恨不得想要活活把人生撕了!
陸又白冷哼一聲,先于韓芷柔一步進(jìn)了內(nèi)殿。
“你啊,就該好好養(yǎng)身子?!?br/>
“那些不堪入耳就不要放在心里,自有陛下為你做主?!?br/>
“你說是吧,陸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