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讓你知道知道
沈郁最近的日子不好過。?隨{夢}小◢說шщЩ.ktxnews.1a
作為睡覺比天大的人,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還在睡夢中時,就被人從被窩里活活拉扯出來,在冷風中懵逼成一只無毛雞。畢竟是初春時節(jié),即便身在江南,寒意料峭是難免的。
“跑!”
然后就是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一個清晨。
照沈父的說法就是:習武好歹得有個體力吧,否則還習什么武?對方還沒使力,你自己先倒下了,怎么看都會像是打算碰瓷訛人。
所以,仙崗鄉(xiāng)近日清晨最獨特的風景,是一位衣裝單薄、蓬頭垢面的少年,瞪著大眼,吐著舌頭,耷拉著身子,兩只手掛在身前不住地晃蕩,歪七扭八地飛速前進。
身后,是一只“嗷嗷”狂吠的黑狗。
這是沈父專門花一百文重金購來督促沈郁習武的,自打從兒子那兒沒收了一千兩巨款后,他底氣十足,大方了許多。
由此可見,從古至今健身都是同一個道理:花錢買罪受。
經(jīng)過十余天慘無人道的折磨后,沈郁打算發(fā)揮自己不要臉的特長,開始耍賴。
雖然擁有那種飛檐走壁的神功非常吸引人,但自己要的是段譽虛竹那種模式啊,灌個頂讀本秘籍,然后功力就蹭蹭蹭地往上漲,吊打南北群雄?,F(xiàn)在這樣,累死累活還不如狗的人生,就算神功大成,估計也絲毫沒有高手飄然的姿態(tài)了吧?
戶外剛有響亮的雞鳴,就聽木地板一陣吱吱呀呀地響,伴隨著老爹粗豪的嗓門:“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立志時,起來,練功!”
來了!
沈郁曉得,下一步就是粗暴地掀開自己的被子,讓門外的冷風灌進來,催自己覺醒。
果然,沈父“唰”一下就將被子扔到一旁,抱著雙臂冷眼旁觀四仰八叉的沈郁被凍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刻鐘了……沈父的臉從一開始的一臉戲謔逐漸變得僵硬,心中有些疑惑:難不成,是這幾日鍛煉卓有成效,變得抗寒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沈父的太陽穴邊的青筋開始一點點地變得立體,跟蚯蚓似的逐漸出土。他可不是什么肌肉發(fā)達頭腦簡單的蠢貨,哪還不知道,自家兒子是打算賴過去呢!
“膽敢賴床?受死吧,兔崽子!”
即便知道下一秒,藤條就會抽在自己身上,沈郁依舊不忘在心中感嘆老爹的獅吼功果然了得,居然已經(jīng)具備了眩暈效果。
“嘶!”
因為眩暈沒能躲過首次物理攻擊的沈郁從床上一躍而起,捂著自己的臀部大聲抗議:“我要是兔崽子,對你可不太有利!”
“還學會頂嘴了?再吃我一記!”
雞飛狗跳。
“咳咳!”門口傳來突兀的咳嗽聲,沈家父子二人轉頭去看時,只見身著便衣的海瑞正負手而立。
“海大人,您可算是來了?。〗裉煲欢ㄒ獮樾∶褡鲋魃煸﹨?!”
沈郁如蒙大赦,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了上去,企圖狐假虎威,讓老爹停止無謂的家庭暴力。
海瑞一個風騷的走位,將將避開了沈郁的懷中抱妹殺,撇過了頭:“清官難斷家務事,沈兄請便?!比缓蟊汩_始抱臂吃瓜圍觀。
這老家伙,明顯就是打算坑自己一把??!沈郁心中暗恨不已。
沈父前幾日剛剛見過海瑞巡視,對這位現(xiàn)管的七品官自然不敢太過造次,方才是硬生生忍住了手癢的沖動,現(xiàn)在聽聞此說,哪還需要客氣,自然又是一陣慘無人道的施暴。
“爹,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沈郁光著腳丫滿屋子亂跑,充分認識到,自己的確翻了一個天大的錯誤:秀才不該跟兵講什么道理耍什么詭計啊,人家不服就是干,啥計謀都不頂用。
“你知道錯了?”沈父收回了藤條,一臉正氣,然后又勃然大怒,“你知道錯了還敢犯事兒?昂?你倒是說說,你知道你錯哪兒了?”
“……男兒只是要立志,并沒有要起床啊!”
顯然,這種回答久等于在說:“快來,往我屁股上死命揍”,自然又是好一陣施暴。
“別打了別打了,爹,我的親爹,我真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沈郁是真要哭了,只覺得自己一身的本事跟抱負,愣是沒有絲毫施展的余地,只能護臀四處遁走。
“你不知道?”沈父冷笑了一聲,依舊沒有消停的跡象,“你不知道的話……那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
……靠!什么話都讓你說了,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
一刻鐘后,屋內(nèi)恢復了父慈子孝的格局。
海瑞跪坐在幾案前,對面是陪著笑的沈父,身旁是雙目垂淚,委屈奉茶的沈郁。
即便為官多年,見過不少風浪,干過好些大快人心的事兒,海瑞依舊覺得,還是看眼前這位少年被暴揍一頓最讓人舒心愜意。
“大人蒞臨寒舍,蓬蓽生輝,只是不知,有何貴干吶?”
說實在話,沈父不怎么樂意同這些官面人物打交道,他是個直腸子,不喜歡文官那等彎彎繞繞。
“子祝,你可是生了個麒麟兒吶!”海瑞卻不直接回答,反過頭來稱贊起了沈郁。
子祝是沈父的字,他大名叫沈賀,也不知初次見面的海瑞是怎么一口喊出字來的。
沈賀陪笑著,并不接話。
沈郁則是翻起了白眼,海瑞的話要能信,母豬不止會上樹,還能種樹了!
“一間二進的宅子,賣出五千兩銀子,這份手段與心機,本官是自愧不如吶……”海瑞有意無意地感慨。
但聽在沈賀的耳里,卻是心猛地沉了下去。
莫非……是要好處?
沈郁倒不這么認為。
他那天借著海瑞的名頭抬高了房價,早就預想會有這么一天。
“只是,本官什么時候成了認證那間宅子的保人了?”海瑞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瞟向沈郁,“若不將這話說清了,本官少不得要治你這罪!”
色厲內(nèi)荏……沈郁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嘀咕起來。要真那么嚴重,哪會穿便衣來?顯然,這老頭是打算拿自己當槍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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