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婆婆的臉上很臟，汗津津的，牽著月月端著苞谷，笑嘻嘻地走進院子。

    “孩子他嬸兒，月月還小，不知道喊人，他們嘴饞得厲害，聞到你在炒肉，想換一點吃?！?br/>
    “你看孩子們都是兄妹，之前是我們大人得罪了你，你就換一點吧，幾片也行?！?br/>
    姜巧巧在廚房門口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轉(zhuǎn)身繼續(xù)翻炒。

    “你要是覺得切肉累，我可以幫忙?！?br/>
    幫忙？

    這么珍貴的食物，若是讓劉婆婆接近，會不會下毒吐唾沫都很難說。

    “不必了，我不換，要吃你們在自己打去，大壯的身體不是恢復了嗎，他那么會打獵，什么肉打不到？”

    姜巧巧笑道，“他不是會打老虎嗎，功夫不在我之下，讓他去懸崖溝那邊，晚上會有野豬?！?br/>
    劉婆婆訕笑，“你說得簡單，懸崖溝那邊很危險，大壯的身體剛恢復，怎么去打？”

    “是啊，你說得簡單，我辛辛苦苦，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打來的肉，憑什么要用苞谷換？”

    “要是真心想吃，就拿你們家的白面來換，我家里都不愛吃苞谷。”

    若是放在以前，苞谷面可是好東西。

    但是他們現(xiàn)在吃的白面，口味變得刁了些，苞谷面不愛吃，加點白烙成糕餅倒可以接受。

    姜巧巧不是慈善家，更何況是跟自己有血海之仇的劉婆婆。

    “白面？”劉婆婆一聽急了，“我們家就一袋子白面，那個小白臉不是給你送了十幾袋子嗎，吃得完嗎？”

    “已經(jīng)吃了兩袋子多了，孩子們正在長身體，吃得快。你想吃好的，我也想吃好的，苞谷換肉，你臉皮真厚，想試試我家門口的斜坡上滾下去，是什么滋味了嗎？”

    劉婆婆拉了把月月，冷哼道，“我們走?！?br/>
    月月拖著不愿意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廚房。

    “快滾快滾，你跟我們家是仇人，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欺負過我們，我就算是喂狗也不會給你們?nèi)獬浴！?br/>
    “舔著臉來占便宜，讓孩子叫一聲嬸子比登天還難，你是不是當我是大善人了？”

    姜巧巧將院門從里面拴上，“以后有事兒在院子外面說，擅自進院子，斷手斷腳，你選一個?！?br/>
    劉婆婆想罵回去，但想到前段時間她撒潑的樣子，她忍了。

    半夜，兩只小狗叫得厲害。

    姜巧巧有些不放心，在院子里仔細聽了一會兒，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動她的東西。

    “啾啾啾……”

    是小雞的聲音，姜巧巧迅速拿出門外的搟面杖，從里面的梯子上翻出院墻。

    雞圈在院門外面，但是院子外面還有一個院子，都是她用木頭做成的圍墻，一般的東西能防住，鐵了心要當賊的擋不住。

    今晚大概是農(nóng)歷十三，子時的月亮已經(jīng)很亮了，比路燈亮得多。

    姜巧巧來到雞圈旁邊，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抓雞的劉婆婆。

    “咳咳，想死是不是？”

    “哎呀！”

    劉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小雞松開，瞬間跑進雞圈縮成一團，緊緊地靠在一起。

    幾個鵪鶉更可憐，若是不仔細看，都不知道他們在哪。

    “白天吃不到你的肉，晚上就來抓我家的雞，你的賬算得很明白啊，不愧是持家有度的天才?！?br/>
    姜巧巧站在月色中，皎潔的月光讓她看上去像是被鍍了一層銀光，一雙眼睛穿透力十足。

    劉婆婆坐在地上，“我……我就是嘴饞。”

    “嘴饞你吃自己家的雞啊，為什么抓我的雞，是你不會抓嗎？”

    姜巧巧抓住她的脖頸，提著她往劉大壯家的雞圈而去。

    “你松開，別抓我。”

    劉婆婆掙扎著，聲音卻很小，似乎是不敢驚動家里人。

    “不抓著你我怕跑了?！苯汕蓙淼酱箝T口，抬腳“咣咣咣”地踹了幾腳。

    “劉大壯，快出來看你娘在做什么。”

    姜巧巧知道，劉大壯肯定能聽到，然后拽著劉婆婆往屋后面的雞圈走。

    “你喊大壯做什么，他好好地在睡覺……”

    “你家的人是人，我家的就不是了？兩只小狗吵得孩子們睡不好，你現(xiàn)在擔心我吵到你兒子了？”說著，姜巧巧又牽著劉婆婆的衣領(lǐng)回到大門口，對著門用力踹了幾腳。

    直到門框快被她踹掉，才滿意地收腳。

    姜巧巧滿意一笑，“哈，這下子大家都起來了，我真棒?！?br/>
    劉婆婆看著她的笑容，頭皮有點發(fā)麻。

    “姜巧巧，我可是小樹的親娘，你不能這么對我。”

    “劉小樹是誰，你還知道你是她娘？”姜巧巧一把將她推到雞圈旁邊，“你當初賣掉他的妻兒的時候，想起這一點沒？”

    劉婆婆弓著腰，轉(zhuǎn)頭看向別處。

    但看到姜巧巧踹開雞圈門，劉婆婆連忙上前阻攔，“你干什么？”

    “這是我養(yǎng)的下蛋的母雞，你不能動?！?br/>
    “那就是說，公雞能動唄？”就算是說著，一把抓過大公雞的脖子，提了兩只在手中。

    雞圈中一陣撲騰，雞毛飛得到處都是，雞糞的味道很難聞。

    姜巧巧屏著呼吸，提著兩只雞往回走。

    “你干什么，放下我家的雞，姜巧巧你搶東西，我跟你沒完?！?br/>
    姜巧巧走到大門口，看到大門開著，卻沒有一個人在院子里，抬腳又猛踹了兩腳。

    “那你去我家雞圈抓雞的時候，怎么不知道那不是你家的東西？”

    “你不是愛吃雞嗎，自己家明明有，偏偏要去抓我家的，老東西不蠢啊。”

    “那你想過沒有，惹我生氣會是什么下場嗎？”

    姜巧巧今天不打算教訓劉大壯了，沒意思，一個大男人被她走她也覺得自己潑悍，且根本沒效果，起不到震懾作用。

    她提著兩只大公雞，直接來到廚房，從案板上拿起菜刀。

    劉婆婆嚇得不輕，“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吃雞嗎，我這個做兒媳婦的，也不能太不懂事，替你殺雞啊。”

    “不能殺不能殺，這兩只大公雞是留著報時辰的……”

    “咣咣！”

    姜巧巧手上一用力，兩只公雞頭身分離，血濺了一地。

    溫熱的雞血在劉婆婆的臉上往下流。

    劉婆婆石化在地，驚恐地看著姜巧巧。

    看著姜巧巧在月色中詭異的笑容，她想起那天在扁豆地里看到的女鬼。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可是你的好兒媳姜巧巧，若不是我被你灌了老鼠藥，因禍得福變得力氣很大，可能現(xiàn)在真的成了鬼了?！?br/>
    她的白牙在月色中詭異至極，那眼神像是地獄來的判官。

    “下次想吃什么，我替你們殺，別客氣。聽說驢肉火燒不錯，你們家的那頭驢干活太笨了，留著我下次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