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讓伙計扶好了三郎,也轉(zhuǎn)身要走,身后突然傳來孫毓秀的叫聲。
“站住?!睂O毓秀氣呼呼的瞪著陳果兒,“就這么把人帶走了?”
陳果兒轉(zhuǎn)過身,定定看著孫毓秀,“還想怎樣?”
“讓他給本小姐下跪道歉?!睂O毓秀不甘心的看著三郎,自從那天在仙客來被李秀鳳搶了她的炸串,孫毓秀就一直嚷嚷著讓他們道歉。
一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達(dá)到目的,這件事已經(jīng)成了孫毓秀心中的執(zhí)念。
“哦……”陳果兒點點頭,拉了個長長的尾音,扭過頭看向眼珠子通紅,狠狠瞪著孫毓秀的三郎,又轉(zhuǎn)過來挑眉看著孫毓秀,“確定?”
孫毓秀瑟縮了一下,雖然她不明白三郎那句要不是她,李秀鳳也不會離開他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過。
但是三郎眼中的恨意卻是真真切切的。
孫毓秀有點害怕,抿了抿唇?jīng)]有做聲。
陳果兒看了她一眼,一擺手讓伙計把三郎扶走。
陳果兒回來的時候,七郎也剛回來,正在吃飯,見她身后被伙計扶著的三郎,身上還有著濃濃的酒氣。
七郎趕緊站起來問出了什么事。
陳果兒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他在街上的時候就這樣了,還跟孫毓秀吵了起來?!?br/>
七郎讓伙計趕緊把三郎扶到床上休息,“再去煮點醒酒湯來。”
伙計應(yīng)是,轉(zhuǎn)身出去了。
“早上李二狗也說看著了三郎哥,現(xiàn)在想想估計就是他?!标惞麅旱馈?br/>
七郎看了眼三郎,估計是因為李秀鳳的事才這樣。
很快伙計拿來了醒酒湯,扶起三郎給他灌下去。
三郎卻一把推開了湯碗,藥汁灑了一地,湯碗掉在地上碎裂成片片碎片。
“甭管俺,俺還要喝酒,拿酒來。”三郎掙扎著從床上下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陳果兒和七郎趕緊站起來攔他,被三郎一下子扒拉到一邊。
三郎常年勞作,力氣很大,他又比陳果兒和七郎大了三四歲,只一下子就把兩人都推到了一邊。
陳果兒腳下一個沒站穩(wěn),險些摔倒在地上,幸好七郎及時拉住了她。
眼見著三郎踉踉蹌蹌的往外走,腳絆到門檻上摔了個跟頭,爬起來又繼續(xù)往外走,“酒吶,俺的酒吶,給俺酒……”
陳果兒一下子抓起一邊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經(jīng)涼了,疾步走到三郎跟前,手中的茶杯用力往他臉上一潑。
外面天寒地凍,冰涼的茶水順著三郎的臉一直流到了領(lǐng)子里,被風(fēng)一吹刺骨的寒意就透進(jìn)來,三郎混沌的眼里有了一絲清明。
陳果兒冷冷的看著他。
三郎沒辦法再借酒裝瘋,雙手抓住頭發(fā)用力扯,蹲在地上將頭埋在膝蓋間。
七郎這時候也從屋里出來了,見三郎這樣,就說讓他進(jìn)屋去暖和暖和,“俺叫伙計煮點粥來,喝了能得勁點?!?br/>
三郎擺了擺手,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俺用不著們可憐?!?br/>
說著就往外走,整個過程頭都始終垂著,如行尸走肉般,沒有一絲生氣。
七郎還想再說什么,被陳果兒攔住了。
“哥,不用管他,一點小小的挫折就要死要活的,這種人管他也沒用?!标惞麅簩χ傻谋秤?,“這次管了他,待會他出去還是作死?!?br/>
七郎朝陳果兒遞眼色,三郎已經(jīng)夠難過了,陳果兒再這么說,這不是雪上加霜嗎?
陳果兒卻不管不顧,依舊大聲說道:“就他這樣的,怪不得大舅不同意他和秀鳳姐的事,要是秀鳳姐看著他這樣,肯定也得失望。”
三郎腳步一頓,放在身側(cè)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肩膀止不住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哭了。
“要我說幸虧秀鳳姐沒跟他,這種人根本不值得為了他付出,活該叫人瞧不起?!标惞麅貉赞o越發(fā)的惡毒起來,“窩窩囊囊的,與其秀鳳姐往后吃苦,還不如現(xiàn)在斷的干干凈凈?!?br/>
三郎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猛的轉(zhuǎn)過身,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的盯著陳果兒,“俺不窩囊,俺答應(yīng)過秀鳳,肯定不叫她吃苦?!?br/>
都是李氏和李成海他們不答應(yīng),是他們阻止他和李秀鳳,要是他們在一塊,他肯定一輩子對李秀鳳好。
陳果兒就冷笑了聲,看著三郎的眼神滿是蔑視,“就這樣?”
三郎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他受夠了這種瞧不起的眼神,那天在富陽鎮(zhèn)的大車店,李成海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
“俺這樣咋地?”三郎目次欲裂,狠厲的眼神想把陳果兒撕碎了,“俺知道們都瞧不起俺,不就是俺沒銀子嗎,們以前也跟俺一樣?!?br/>
“沒錯,但是現(xiàn)在我們和不一樣了?!标惞麅焊甙恋难銎痤^,凜冽的目光直逼三郎,而后猛的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七郎不知道陳果兒要干啥,也跟了進(jìn)去。
門口只剩下三郎,眼睛血紅的盯著陳果兒消失的背影,她的話好像一根根利劍,將他的心剖挖的血肉模糊。
那一聲聲嘲諷,像一個又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
片刻后,陳果兒從屋里跑出來,手里還拿著一面銅鏡,徑直放在三郎面前。
“好好瞅瞅吧,瞅瞅現(xiàn)在是啥樣,跟個要飯花子似的,秀鳳姐跟了去要飯嗎?”陳果兒毫不留情的大聲斥責(zé)。
三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原本英俊的臉狼狽不堪。下巴上一大塊淤青,那是昨天被李長海揍的。除此之外臉上還有其他幾處青紫,那是之前他搶了乞丐的銀錢,被人家追著打的。
三郎苦笑了一下,他這樣確實不值得李秀鳳托付終身了。
一時間心灰意冷。
陳果兒一直盯著他,“自己個好好想想吧,往后該怎么辦?!?br/>
三郎苦笑,還能怎么辦?心愛的姑娘離開了,他的世界也失去了光明。
“現(xiàn)在面前有兩條路,要么就繼續(xù)這么下去,天天醉生夢死,茍延殘喘,一輩子就這么過下去。”陳果兒道:“要么就好好干,干出個樣來,叫大家伙都好好瞅瞅,也叫那些瞧不起的人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