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思遠和藺峰很快回到大石頭上的草棚里。
獸皮掛在篝火周圍烤著,同時形成風擋,篝火上的烤肉散發(fā)出陣陣香味。
明思遠和藺峰躺在篝火旁,看著漫天星空。
“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吧?”
“嗯,我估計情況緊急,他們沒來得及留下記號?!碧A峰皺了皺眉頭。
“明天再找找,晚上太危險。再竄出一頭猛獸我們可就慘了?!?br/>
還剩一斛半的箭矢,大半還是樹枝制作的,要是再遇到大型猛獸可真不好對付。
“你相信除了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其他的世界么?”明思遠看著星空突然感慨道。
“什么這個世界,哪個世界的,你是說死了之后的世界么?”藺峰略有擔心的看著最近幾天偶爾蹦出胡話的明思遠。
“嗯……死后的世界,也算吧!”明思遠略猶豫片刻后,算是默認這個說法了。
“我聽我爹說過,人死了之后就變成天上的星星,我媽就在天上現(xiàn)在看著我們呢,說不定鎮(zhèn)北侯還有丹若公主也在天上看著你呢,可是天上這么多星星,哪一顆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藺峰陷入了沉思。
“快看,流星!”明思遠最終決定還是轉(zhuǎn)移話題。
“流星劃過,可不是什么好兆頭!難道我爹要……”藺峰無比擔憂得說道。
“什么兇兆,那都是瞎說的,你別信,還有一說法流星劃過的時候許愿很靈的呢?!?br/>
“哦,那我就許愿我爹平安回堡,思遠,你呢?”
“許的愿說出來就不靈了?!泵魉歼h盯著星空,默默的許下了自己的心愿。
“安得廣廈千萬間,庇天下寒士盡歡顏!”
“呵呵,我的愿望可有些大,不知道可不可以實現(xiàn)?!泵魉歼h突然自嘲道。
原來明思遠當年隨四叔剛出京都不久,在過橋時,明靖清的棺槨突然跌落墜入河中。
那天明思遠正好醒著,他親眼看見明靖清的棺槨落入剛解除冰封的大江里。
由于江面上飄著很多浮冰,很難劃船接近,在數(shù)人墜河無果之后,護送隊伍眼睜睜明靖清的棺槨緩緩漂向下游。
當時隊伍就地駐扎,發(fā)動周邊老百姓打撈棺槨,明思遠他們住在當?shù)氐呢斨骷依铩?br/>
由于戰(zhàn)亂剛過,即便是財主家,融雪滲入屋內(nèi)也不稀奇,破敗不堪。
普通老百姓家里更不用說,盡管戰(zhàn)亂結(jié)束數(shù)年,但是百姓生活仍然沒有恢復。
財主家有個小姑娘,才三歲多,可喜歡逗明思遠玩,但是有一回不小心把明思遠摔到地上了,明思遠就哭了兩聲,王府侍衛(wèi)就把那小姑娘跟小狗一樣拎了出去。
主屋之外頓時一片哀嚎求饒聲。
在那之后,明思遠再也聽到過那位小姑娘的聲音。
五日之后,以周圍老百姓死傷十幾人的代價,終于在下游打撈上被卡在冰凌里空無一人的棺槨,明靖清的遺體消失不見,最后與丹若公主合葬的只是一座衣冠冢。
在離開那座村子的時候,即便明思遠眼神不好,也能看出大戰(zhàn)過后殘敗不堪的村落,以及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的百姓。
距離帝都不遠的地方如此,其他更加偏遠的地方更不用說。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所以那時候不到一歲的明思遠就立下了一個宏大的目標。
但僅僅持續(xù)半年,隨著北漠王明鎮(zhèn)虎南遷,明思遠距離那個目標越來越遠。
明思遠現(xiàn)在并不怨恨明靖宴已經(jīng)那個侍衛(wèi),十幾年過去了,隨著明思遠對這個世界了解的越多,他就越淡然了。
但是那件事讓他對身邊的人,尤其所謂的親人從心底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作為一個龐大的帝國,不缺的就是人口,而權(quán)貴門閥世世代代經(jīng)營之下,早就盤根交錯,僵化無比,無法撼動。
即便是三王之亂,也僅僅改變了被戰(zhàn)亂波及的區(qū)域,只不過站錯隊的權(quán)貴衰落,壓對寶的權(quán)貴以及其他勢力擴充了新地盤而已。
對于底層的老百姓來說,變化的就是不用每天擔心生死了,至于其他的方面的變化,并不大。
就是明思遠這幾年所得到的消息得知,盡管又過了十幾年,一些地區(qū)還在飽受戰(zhàn)爭遺毒,還沒有完全恢復。
北漠王世襲七代,兩百多年,在炎月帝國屬于高高在上的家族之一,所以當年那無名村落,那些茍活著的村民,對明靖宴來說,不過是螻蟻罷了。
這不是某個人的錯誤,而是時代的錯誤。
明思遠立誓改變它!
“一定會實現(xiàn)的!”
藺峰突然打斷了明思遠的思緒。
“好餓??!”
當務之急就是補充能量,然后睡覺。
明思遠才十四歲,前途漫漫。
“不知道我爹他們擺脫灰蒼狼狼群了沒?”藺峰狼吞虎咽的啃著烤肉。
“虎賁近衛(wèi),當年令敵人忌憚不已,藺叔是其中佼佼者,我想他們應該會成功擺脫灰蒼狼狼群的?!泵魉歼h寬慰著藺峰。
夜已深,又一道流星劃過星空。
……
拂曉時分,皓月當空。
偶爾透過樹枝灑在地面上的月光如同冰冷的雪霜。
在一條小溪旁邊的森林里透露著一股殺氣,周圍沒有一絲絲生機。
寂靜無比,異常詭異!
數(shù)百步之外的灘涂上卻熱鬧不已,一座石頭壘起來的壁壘里面火光閃閃,一群人在里面高歌悲唱!
透過石縫的火光在這寂靜的夜很是扎眼!
悲憤的歌聲透露著一股濃濃的絕望!
悲壯!
絕望!
無助!
也許他們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已經(jīng)認命了吧!
也許這是最后的狂歡!
不出所料,當血夜逐漸消失,黑夜重新降臨不久之后,從岸邊靜悄悄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陣細細簌簌的聲音。
一陣更濃厚的殺氣帶著血腥味隨著灌木叢的晃動悄然接近那個火光幽幽的壁壘。
歌聲掩蓋住了動物踩在枯葉上的聲音。
壁壘里面的人似乎很坦然的在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一對綠油油的眼睛從灌木叢后面穿了出來,一只健碩的灰蒼狼出現(xiàn)在小溪的岸邊。
緊接著一只又一只同樣健碩的灰蒼狼流著口水鉆出灌木叢。
“咻咻!”
經(jīng)過一顆滴滿泥巴的大樹的時候,其中一只灰蒼狼似乎聞見了什么,抬頭機敏的朝四周左顧右盼。
但是周圍除了它的同類,似乎沒有其他活物,面露疑惑的灰蒼狼,感覺不對勁,又使勁聞了聞。
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那只灰蒼狼猶豫再三,又抬頭機警的環(huán)顧四周,一臉疑惑,可能是錯覺吧!
“嗚……”
低聲叫喚一聲后,不再起疑的那只灰蒼狼小步快跑去追大部隊了。
“嘶......”
看著離開的灰蒼狼,樹上一個黑影長吁一口氣,大氣也不敢出,心里直呼好險!
看著腳底下躡手躡腳經(jīng)過的二十來只灰蒼狼,渾身是泥巴的藺鷹隼兩眼冒出了火花。
忍受著寒冷躲在樹上數(shù)個時辰的藺鷹隼總算等來了灰蒼狼狼群。
藺鷹隼忍住放箭的欲望,在這居高臨下的位置,這二十來只灰蒼狼對他來說也就是兩三輪速射能解決的問題!
但是他不能讓它們警覺,他此時唯一的目標就是狼王!
利用兩個行動不便受傷了的獵戶用命換來的時間,藺鷹隼他們及時的撤退到明思遠他們找到的那條小溪,短暫的擺脫了灰蒼狼的追蹤。
但是沒過都久難纏得灰蒼狼斥候又追了上來,夜晚才是灰蒼狼的天下,就在眾人絕望之際,血夜降臨,再次短暫的阻止了灰蒼狼的追蹤。
倉皇逃了兩天的獵戶們這回似乎大意了,居然在小溪旁邊空曠地上扎營了,明亮篝火在重歸黑暗的夜里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