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密室之內驟然消失,然后一閃而現(xiàn)地虛踏在了壓抑陰沉的長空之上。
老者凝重地朝下方輝煌的皇宮點點頭,在獲得了某種意志的許可后,他深深地看向了蒼穹之外,然后如釋重負般吐了一口氣。
緊接著,凝結到有如實質,駭人的強大魂力從蒼老的體魄中迸發(fā)而出,這一刻天地變色,老者恍如威壓一世的無敵王者,萬事萬物盡皆俯首臣服!
忽然,兩只山岳一般的巨掌驟然浮現(xiàn),旋即,又如逆轉晨星般突破星層的無形束縛,徑直沖向蒼茫星外,掀起狂暴刺耳的音噪。
皇宮里舉止優(yōu)雅的貴族,古堡里悠然自得的家族首腦此刻紛紛駭然地抬起頭來望向天空。
“那究竟是什么?童話里的巨人難道是真的嗎?”年幼的孩童不可思議地看著天上,而大人們則同樣目瞪口呆。
“鐺鐺鐺鐺鐺鐺--”古老高聳的鐘塔不知為何發(fā)出了響亮的六道鐘鳴。
當聽到這連綿的鐘鳴之后,一些閉關潛修的強者們已經(jīng)猜到了,他們的嘴角流露出苦澀的笑意,沒想到還是被那個荒廢了近十年的傳奇公爵領先了一步。
而在輝煌的皇宮之內,一個身材佝僂的老婦人仍舊喝著她那溫熱的紅茶,愛不釋手地品鑒著手中的奢華茶盞,名貴的香燭在風中搖曳。
鼓蕩著雄厚魂力的宣告終于出現(xiàn),老者的銀絲被狂風吹亂,可依舊顯得不怒自威。
“從今日起,吾為鐵之王座!”
錚錚宣告恍如不可逆的洪流,短短片刻之后,偌大的泰西群星之地如滾油般轟然沸騰,每一位魂修都能清晰感知得到。
他們很清楚,在泰西的蒼穹之下,又升起了一位真正的巨人,而每一位王座冕下都是足以打破平衡的存在。
新晉的鐵之王座出世,利英國運百年不衰!
可同樣的,為此憂心者自然亦有之。
在泰西群星的邊緣,終年為風雪所覆蓋的厄多斯,彼得一世的繼承者,尚屬風華正茂的女沙皇葉卡捷琳娜微蹙著尾紋初現(xiàn)的眉頭。
“利英如今已是泰西最強的一環(huán),那位以戰(zhàn)爭指揮藝術而聞名東天的鐵公爵又成功晉升王座,我厄多斯以后究竟該如何是好?”女沙皇顯然為此擔憂不已。
就在這時,一位身姿矯健的女性軍官卻是突然出現(xiàn),她有著一頭棕色的短發(fā),神色古怪地小聲道:“我尊敬的陛下,據(jù)最新消息,那些平民又開始串聯(lián)密謀造反,您看是不是立刻調遣白獅近衛(wèi)團前往叛亂?”
女沙皇瞬間從擔憂中掙脫出來,她端起一旁的熱飲,不假思索地斷然回絕:“不,白獅近衛(wèi)團已經(jīng)被公爵和侯爵們鑿空成了擺設,我若下令他們必然四處掣肘?!?br/>
“還是換新組建的棕熊軍團吧,他們幾乎都出身平民并且宣誓向我效忠,我記得他們應該是正在訓練吧,干脆就讓他們抽調出一部分.....”
葉卡捷琳娜的話還未說完,女軍官便小心翼翼地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可是陛下,外面都在傳這就是棕熊軍團的某些人在背后支持的。情報司的主官也證實了意圖叛亂者其中出現(xiàn)了大量訓練有素的‘平民’的消息?!?br/>
女沙皇聞言一陣暈眩,失手將杯子摔倒在地,女軍官見狀不妙,趕緊上前將她攙扶住。
訓練有素的‘平民’?葉卡捷琳娜只感到自己的臉在燃燒。
就算厄多斯因為生存環(huán)境惡劣的緣故歷來就有民風彪悍的傳統(tǒng),可這居然都能讓情報司主官明言‘訓練有素’,那就顯然不是用單純的民風彪悍可以解釋的。
“好吧,就讓白獅近衛(wèi)團去吧,除去那些人之外,不要妄造殺戮。都是厄多斯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女沙皇撇下攙扶她的軍官,徑直來到了落地窗前,她抬頭一望窗外,不出意料仍是千篇一律的單調風雪。
而在這風雪之中,頭頂著巨大王冠,一座百丈高巨人般的雕像卻是昂然屹立,王冠上的超大紅石閃爍著耀眼如星辰的光輝。
“我的阿列克謝耶維奇叔叔,你說我究竟該怎么做???”
“我傾盡心力庇護的平民向我舉起刀戟,我視為仇寇蛀蟲的大貴族卻為我豎起守護之盾,為什么,為什么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
弗朗西中央,黎巴星。
重建不久的皇宮外已是鬧翻了天,弗朗西第二帝國皇帝,納帕侖三世怔怔地看向簡樸書桌上的一紙署令,他的心中懷有某種歉意愧疚,深邃如星海的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分沉重和哀傷。
我親愛的叔叔,您不爭氣的侄子沒用,哪怕憑借你的名號登上了大寶,可直到今天還是沒法將帝國的各方勢力融為一體。
那些活在過去榮耀中的老將軍啊,一個個都躺在昨日的功勞簿上不思報效帝國。
而軍部的統(tǒng)戰(zhàn)思維更是日益僵化,可我偏偏卻又不能動他們,唯恐戳破這微妙的平衡。
皇帝陛下的思考在頃刻間變得幽幽: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真正掌握這個臃腫的帝國啊........
而在施魯普,簡潔卻又處處彰顯著威嚴的首相府邸內,卻是突然傳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聲。
“噗!”年輕的主人連忙用白手絹捂住嘴部,很快,鮮紅便爬滿了潔白。
恭立在書房外的老管家驚駭?shù)貨_上前,不顧上下尊卑急切道:“大人別再處理公務了,您可是堂堂的施魯普首相,這些自會有下屬處理,就是陛下知道了也不會多說半句的!”
“杰斯,你不懂?!笨粗@方染滿鮮血的手帕,年輕的主人搖搖頭,無奈地自嘲一笑,“統(tǒng)一帝國的大業(yè)方興未艾,下邊的人卻開始沾沾自喜,自以為擊敗弗朗西就算橫掃泰西。況且如此重任在身,我怎敢有一時怠慢?希望的火花不容片刻....”
咳咳咳,年輕的主人再次咳嗽起來,老管家的心揪得愈緊了,可他也明白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小主人邁斯比從來如此,勸導是幾乎無用的。
“你猜那位傳奇的鐵公爵今日為何要如此大張旗鼓地行事?哈哈哈,還不是在向我施魯普隱隱示威!”
“一個王座而已,真以為自己便無敵了嗎?可笑!帝國大業(yè)必將碾碎一切阻礙,一個人殺不死王座,那就派一萬個,十萬個,百萬個!”
“就是把這牌面上的所有軍團拼光,我也在所不惜。只有鐵和血方能解決一切,而施魯普不經(jīng)此一戰(zhàn)浴血重生,便永無問鼎泰西之巔,傲立這偌大東天域的一天!”
話盡之后,有些心思卻不能說出口,年輕的首相邁斯比心中是一聲嘆息。
誒,只是可惜了那位一生傳奇的鐵公爵威靈頓了。
利英的伊凡莎女王早已老邁,威靈頓家族如今儼然是烈火烹油啊,遲早會被那個當初君臣相得的許諾榨干最后一滴鮮血..........
在幽幽嘆息聲中,老管家暗嘆一口氣后悄悄離開。
年輕的首相邁斯比則是心情復雜地回到威嚴的高椅上,蒼白的十指交叉,仿佛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剛剛開啟人生新篇章的傳奇即將迎來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