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不害羞這種事,宋錦年從來沒從林君遙的身上看出來過,那個人至始至終都是冷清的樣子,除了演戲的時候會從眼中迸出耀眼的火花,平日里就是一副別人都看不見我的表情。
看著眼前的低著頭時不時觀察他的劉蕓,宋錦年揮手,說:“上車吧,你還要我等你到什么時候?”
宋錦年平時對手下的工作人員很好,尤其是女孩子,倒不是說他對她們抱了怎樣的一種心思,而是僅僅的,他認為女孩子嬌弱,本來就應(yīng)該讓人來保護。
劉蕓也習(xí)慣了他這樣,三步并兩步的坐上車,又回頭說:“老大,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林君遙?還是讓他以后都不要再給你送湯了?”
宋錦年上車,關(guān)了門,說:“不用告訴他,想送就讓他送好了?!?br/>
“嗯。。?!?br/>
“那湯滋味不錯?!?br/>
說完這句話,宋錦年干脆閉著眼睛躺在椅背上,一副不想再說話的樣子,劉蕓聳了聳肩,也不再說話。
倒是徐秋時曾經(jīng)同他提出的那個建議,宋錦年覺得自己應(yīng)該有必要考慮一下了。
雖然接連兩部戲林君遙扮演的角色性格都差不多,但他能細微的捕捉到兩者間的不同,就算他現(xiàn)在演技還有些稚嫩,但以后的成長空間也算大。
想到這里,宋錦年又不自覺的想起那個人,那人也是這樣的性格,不管遇見什么困難,好像都習(xí)慣了一個人默默的去扛,如果不是這樣的性格,兩個人估計也就不會分開這么久了。
微乎其微的,宋錦年嘆了一口氣,被坐在他身邊的劉蕓聽見,她想問老大是不是有什么煩心事,只是看到他閉著眼睛,她最終還是沒忍心去打擾他。
想溫博賢這個吸血鬼,就知道借著手下的藝人為他拼命賺錢,看到宋錦年最近越發(fā)明顯的黑眼圈,劉蕓忍不住在心里各種詛咒溫博賢,想他一向花名在外,如果能一輩子不舉就好了。
宋錦年在星河參演的三部電影中有一部已經(jīng)結(jié)束,最近一段時間,他的日程終于沒有再像從前那般趕,林君遙最近看似也清閑了一些,或者僅僅的,他只是在攝影棚等自己的那個保溫壺而已,每次看見他的身影,宋錦年都有一種想去告訴劉蕓,讓她快點把保溫壺還給林君遙的沖動。
等到宋錦年發(fā)現(xiàn)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對林君遙的關(guān)注有點多了。
那日好不容易等到棚里的人都走完了,宋錦年才走進還坐在那里繼續(xù)背臺詞的林君遙說:“你在等這個?”
能在這個時候這種地方背臺詞,宋錦年覺得他不是神經(jīng)粗大,就是根本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燈光下的林君遙看起來有些柔和,聽見他的聲音,他抬起的臉顯示有些疑惑,等到他看清楚自己的臉,疑惑就變成了滿滿的詫異和驚恐。
迅速的站起來,劇本落在地上,他看著宋錦年,立刻就叫了聲:“宋。。?!?br/>
大概是沒想到合適的稱謂,又沉默了兩秒鐘,他才客氣的叫了聲:“宋先生?!?br/>
臉上故作的平靜,耳根那里卻有些紅,宋錦年不明顯的笑了笑,依舊把手中的保溫杯遞到林君遙的手中。
想來他是知道了這些湯的來由,林君遙站直,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湯是我哥哥煲的,不是我煲的。”
像是很怕宋錦年誤會,宋錦年笑容更甚,看著略顯安靜的片場,他說:“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br/>
劉蕓已經(jīng)被自己支走了,想著要同他說的那些話,宋錦年又有些猶豫。
林君遙不知道宋錦年長的哪一出,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可以自己回去?!?br/>
本意是想宋錦年早點回去,宋錦年卻在這個時候開口,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般,他俯身撿起落在地上的那個劇本,說:“走吧?!?br/>
聲音依舊的柔和,態(tài)度卻有些強勢,林君遙愣愣的點了下頭,拿過自己的背包,又抱緊手中的那個保溫壺跟著宋錦年走出去。
不遠處停著宋錦年那部黑色的保姆車,兩人也不知道說什么,走出片場的大門,就在宋錦年想著說點什么化解這種尷尬的氣氛時,他看見有個黑影從旁邊的沖出來,而后他聽見林君遙大聲叫了句:“小心!”
在林君遙護著他倒下的同時,他聽見保溫壺落在地上的聲音,大概是因為此刻周圍太過安靜,保溫壺落在地上的聲音非常的突兀,平白的讓人心頭一顫,他被林君遙完全的壓在身下,至于那個穿著一身黑的人,再看見宋錦年安然無恙后,又握著手中的一把匕首朝他們兩人沖過來。
片場門口的燈光不是很明亮,閃著寒光的刀尖上沾了一些顏色刺目的血跡,宋錦年回過神,想護在他身上的林君遙肯定受傷了,為了保護他。
這樣的感覺很奇怪,明明只是兩個沒怎么接觸過的陌生人,卻沒想到他會連這么大的危險都不顧,就先想著保護自己。
那個黑衣人的速度很快,感覺到身上的林君遙想起身,宋錦年連忙將他的肩膀扣住不讓他動,看著那人越來越近的距離以及他想拉開林君遙的舉動,宋錦年看準時機,一腳將那人狠踹在地。
黑夜中,那人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等到這會兒,宋錦年才知道那個想傷他的人是個女人。宋錦年的專屬司機已經(jīng)看見他們這邊發(fā)生的事,他受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那個掙扎著想逃跑的女人按倒在地,又揭開了她頭上的帽子,眾人才看清她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一頭卷曲凌亂的頭發(fā),身材略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有些恍惚。
“宋錦年,我叫張薔,我是你的影迷!請你一定要記住我!我愛你!”
因愛成癡的粉絲宋錦年見到過不少,通常不是寄血書就是寄匕首,但那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粉絲做的事,像眼前這個這么大年紀并且還將這種事付諸行動的,宋錦年還是第一次看見,沉默了片刻,他讓自家的司機報警,看著站在旁邊的林君遙說:“你的傷怎么樣?嚴不嚴重?”
除了開始時的那陣刺痛,林君遙此刻已經(jīng)沒什么感覺,聽到宋錦年問他,他不由自主的朝自己的左側(cè)后腰摸了一把,手上殷紅的血液,也不知道血有沒有止住。
宋錦年有些無語的看著他,說:“轉(zhuǎn)過去,我?guī)湍憧纯?。?br/>
“小傷。。?!?br/>
林君遙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已經(jīng)被宋錦年抓住肩膀轉(zhuǎn)了個身,此刻天氣還熱,又加上林君遙躲得快,所以傷口也不是很深。
被影迷這種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在被八卦雜志知道的情況下,宋錦年留下那個司機,接過他手中的鑰匙準備送林君遙去醫(yī)院。
“宋先生,我受到只是小傷,等一下我自己去醫(yī)院看看就行了?!?br/>
宋錦年原本就有些急,聽到林君遙這么說了以后,他冷冷的看他一眼,說:“林君遙,你為什么總是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林君遙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么冷峻的神情,聽到他這么說了以后也就乖乖的上車。
想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保溫壺,他最終還是沒敢讓宋錦年停車讓自己下車去撿那個保溫壺。
“對不起。”
就在林君遙考慮著怎樣不讓自己的血液弄臟宋錦年的保姆車,宋錦年低聲說了一句。
林君遙側(cè)頭看他,宋錦年依舊沒什么表情的看著前方,說:“你剛剛才救了我,我還那樣吼你?!?br/>
“沒事,你是為了我好?!?br/>
“剛剛的事謝謝你?!?br/>
“不用謝?!?br/>
林君遙說的云淡風(fēng)輕,卻不知道宋錦年的眉頭皺的更緊,這個人,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好像對什么都抱了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
他有些好奇,但這樣的問題他也不好問,最終,兩人一路沉默到醫(yī)院。
林君遙看著醫(yī)院的大紅十字標志,想自己最近和醫(yī)院挺有緣的,時不時就要來這里報道一趟。
他的傷不嚴重,做過簡單的消毒和包扎,醫(yī)生又叮囑他近期不要碰水以及過幾天再來醫(yī)院包扎一次后,就讓他們離開了。
“真的不用縫針?”
“不用,宋先生,他受的只是皮外傷?!?br/>
宋錦年是香城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好不容易在醫(yī)院里碰到他,急診室的幾個醫(yī)生護士總免不了要和他合照留影,又讓他給自己簽名后才心滿意足的將他們送到醫(yī)院門口。
警察已經(jīng)將那個歌迷帶去警局,因為涉及傷人,他們還有去警局做口供,宋錦年原本想讓林君遙回去,自己去同警察解釋,卻被林君遙以一句這樣會帶給你很多麻煩給干脆回絕了。
這個人好像無論何時都會先想到別人,宋錦年看著他的背影,很快追上他的腳步與他一起走進警局。
那個女人確實叫張薔,幾個月前剛離婚,大概是受到刺激太大,離開后她就沒離開過自己房門一步,每日看著宋錦年主演的電影度日,墻壁上也全是他出道幾年來的海報。
張薔的父母已經(jīng)接到電話感到警局,看到宋錦年和林君遙時一臉的淚,只求他們網(wǎng)開一面,千萬不要起訴自己的女人。
宋錦年看向林君遙,大概是由他做決定,林君遙原本就有些不忍,聽到他們這么說了以后,也就點頭答應(yīng)了他們。
倒是警局里的人,感覺張薔的精神狀態(tài)不對勁,因此在宋錦年他們做完筆錄后又準備明早給張薔找了個精神鑒定科醫(yī)生。
“還好是在深夜,要不明天這條新聞又會是頭條了?!?br/>
已經(jīng)是初春,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了,宋錦年搖頭,呼吸了一口警察局外的新鮮空氣,低聲說:“即便是深夜,這條新聞依舊會是明天報紙雜志上的頭條?!?br/>
語氣中有些蕭索的意味,林君遙想說點什么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合適,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都會好的。”
宋錦年點頭,說:“走吧,我送你回去?!?br/>
“我可以自己打車?!?br/>
知道林君遙的傷勢不嚴重,宋錦年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看著旁邊的林君遙,說:“你都為我受傷了,我送你回去也是應(yīng)該的?!?br/>
不笑的時候,宋錦年始終給人一種過于嚴肅的感覺,見他這樣,林君遙也就沒有再堅持。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無話可說,只是等到了林君遙所住的地方,宋錦年臉上的表情就有些詫異,他看著周圍狹窄擁擠在一起的低矮樓房,說:“你住在這里?”
林君遙之前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堅持要把溫博賢給他的錢退回去,到了現(xiàn)在,他終于知道理由,看著宋錦年不明顯的笑了笑,說:“如果我從來沒有拿過溫博賢的一分錢,你會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