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柳觀貍把大門暴力破解后陳理就用鐵絲做了個簡易的門鎖,勉強能夠擋擋風(fēng)。平常進出的時候陳理都小心謹慎,生怕最后的合頁也罷工了。這回心急之下自己踢了一腳,終于幫辦公室大門辦理了退休手續(xù)。
來不及管在地板上躺尸的門板,陳理一步跨到辦公桌前打開柜子。
“還好,你們都還在!”
“再丟人的小偷也不至于偷泡面?。 绷^貍哈哈笑著嘲諷說:“你不如想想小偷打開柜子里面全都是泡面的時候有多絕望吧!”
“這可是全球前100的改變生活的發(fā)明!鼠目寸光!”陳理安心地坐下來:“當(dāng)一個社畜工作到九點鐘,完成任務(wù)還遙遙無期的時候,一碗只需要等待三分鐘的熱騰騰的泡面讓人有多感動你知道嗎?你懂得它給冰冷無情的生活帶來了多大的安慰嗎?你知道口袋里只有十塊錢的時候它是什么嗎?是希望!是溫暖!”
“以上的感動跟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好吧!”
陳理目光變得深邃,連聲音都微微顫抖起來:“其實,我去瓜山收拾東西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床底下有一包碎掉的泡面,這讓我想起了……”
“陳處長,我覺得趕緊檢查一下有沒有丟失其它東西比較好!”楊靜如打斷了陳理滿懷感情的回憶,把陳理噎得幾乎一口氣沒順過來。
“嘻嘻嘻,一物降一物??!阿處拿認真的人最沒辦法了!”
陳理瞪了柳觀貍一眼,漫不經(jīng)心地翻了翻資料。
“沒有,沒丟東西。資料文件這東西,一天時間隨隨便便都能復(fù)制或者拍照拿走了,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沖著它來的?!?br/>
“那有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楊靜如提出疑問。
“你別為難阿處了,他就裝個樣子,丟沒丟東西他知道個屁!你問問他柜子里都有什么文件?”柳觀貍無情追擊,直接把陳理老底給掀了。
“人生太過關(guān)注小節(jié)就會變得枯燥無味?。 ?br/>
“就你這態(tài)度,不是在拯保處保管待不夠三天?!?br/>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陳理仰起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我是拯保處處長啊!”
“印鑒,大???”
“都在呢!”
“那這里還有什么東西值得偷的呢?”楊靜如苦苦思索。
“我剛剛查過監(jiān)控記錄了,沒有人進過你的辦公室。”柳觀貍露出嫌棄的表情:“你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往垃圾桶里吐痰了?”
“你也稍微尊重一下我的隱私權(quán)??!吐痰是剛需好不好?吐出來你都覺得惡心為什么含在嘴里或者吞下去就能接受了?”
“嘔!”
“現(xiàn)在,我綜合一下已經(jīng)知道的情報你們看對不對。第一,我們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千絲昨天都沒有進過這間辦公室。”楊靜如很認真地在紙上寫著。
“第二,從監(jiān)控錄像里沒有發(fā)現(xiàn)外人進出的痕跡?!?br/>
“第三,我和柳姐姐都曾經(jīng)聽到辦公室里傳出來聲音?!?br/>
“第四,沒有明顯的丟失物品的跡象?!睂懲?,楊靜如皺起眉頭說:“奇怪,既看不到犯人也不知道犯罪動機,這是隨機犯罪?不對,這連有沒有犯罪都不能確定??!”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陳理雙手交疊扶住下巴,一抹精光在眼里閃過:“一個不會出現(xiàn)在攝像頭上的人從門縫里鉆進來看了小喵的直播后受感動放棄了罪惡的想法,心懷慚愧地留下一屁股毛離開了!”
“你去死啊!嗯?剛剛你說有毛?”
“對啊,現(xiàn)在還在我屁股下面呢!”
柳觀貍把陳理從椅子上扯下來,湊近過去看。
“我先說好了,我沒有放屁大家可以放心!”
柳觀貍像觸電一樣跳了回來,楊靜如也是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是的,老大沒有放屁我可以作證?!?br/>
“千絲你來得好!幫我把椅子上的毛撿起來!”
“好的,柳姐姐。”
天花板上垂下一條觸手,在陳理的座椅上盤卷兩下。
“把黑色的給我燒掉!”柳觀貍突然說道
“喂!你這是在污蔑我的人格!”
柳觀貍冷冷地看著陳理,直到陳理縮成小小的人形退到一邊。
“柳姐姐,有什么問題嗎?”楊靜如不解地問道。
“你不懂真是太幸運了!記住,以后除了出任務(wù)不要接觸這個人渣,會被污染的!”
“呃,我還是你們的處長呢……”
千絲的觸手只是外形像章魚的爪子,既不會粘上毛發(fā)也不會讓毛發(fā)掉下來,陳理座椅上的毛很快就一根根擺放好羅列在桌子上。
這些毛有兩節(jié)手指長,白色黃色的都有,上面還長著小小的絨毛。
“這是貓科動物的毛,看樣子應(yīng)該是家貓的?!绷^貍肯定地說。
“你還會看毛認動物?”
“有些人用電腦來滿足自己的低等欲望,有些人則會用電腦來提升自己!”柳觀貍俯視道:“有個功能叫以圖搜圖你懂嗎?我拍了這些毛的照片在網(wǎng)上搜索,對比最接近的就是貓的毛發(fā)!”
“但是,貓是怎么進來辦公室的?門沒開,窗戶……”
“我沒關(guān)?!标惱碜叩酱皯暨叄祛^往樓下看了看:“但是外面全都貼有瓷磚,而且沒有管道經(jīng)過窗戶附近。貓是不可能從后面爬上三樓的!”
“老大,我懷疑是之前被我抓破的洞?!?br/>
“老黃雖然喜歡占公家便宜,但是從來不搞豆腐渣的。他做的工程我信得過!看來事情有結(jié)論了!”
大家都看著陳理。
“一只不會出現(xiàn)在攝像頭上的貓從門縫里鉆進來看了小喵的直播后受感動放棄了罪惡的想法,心懷慚愧地留下一屁股毛離開了!”
柳觀貍呵呵一聲,拉著楊靜如坐到沙發(fā)上討論。
“喂喂,你們是小學(xué)生嗎?辦公室霸凌?找個人理一下我??!”
“不過陳處長的話提醒了我?!睏铎o如說道:“這個賊,無論他是人還是貓,為什么進來不偷東西反而看起直播來了?”
“靜如,你發(fā)現(xiàn)盲點了!看來要好好檢查一下直播的內(nèi)容了!說不定,答案就在這里面!”
有了方向,執(zhí)行起來不算困難。首先看一下瀏覽器的歷史記錄,確定小賊使用電腦的時間和內(nèi)容。
“陳處長日語學(xué)得不錯?。£P(guān)鍵詞全部都是日文呢!”柳觀貍斜著眼,用看蟑螂的目光看著陳理。
“甜蜜的心、歡迎來到常春莊、康復(fù)病房24小時……”
“??!千絲你在干什么!”
“我在翻譯上面的日語?!?br/>
“這個不用翻譯!靜如往前面拉!”
興許是被柳觀貍的急切嚇到了,楊靜如手一抖點進去一個網(wǎng)頁。
“澳門娛樂賭場……”
柳觀貍眼疾手快,悅耳的女聲還沒有把名字報全就關(guān)掉了頁面。
“真是好興致啊陳處長!”柳觀貍氣得渾身發(fā)抖:“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用辦公電腦干這種事!”
陳理出奇地鎮(zhèn)定,一反常態(tài)地對柳觀貍的憤怒報以蔑視:“阿貍啊,冷靜!你看看你嚇到靜如跟千絲了!”
“你這個……”
“你為什么不想想她們?yōu)槭裁匆稽c反應(yīng)都沒有呢?你在氣什么?學(xué)習(xí)日語,觀摩觀摩賭場運行,這些都是很正常的娛樂嘛!”
“公……公職人員不許參賭!”柳觀貍憋了許久才把話憋了出來。
“我又沒有參與賭博!這是一段視頻,你見過錄視頻賭博的嗎?”陳理氣定神閑,一臉正氣駁斥柳觀貍的指責(zé):“除非,你也跟我一樣學(xué)習(xí)過日語,還看過‘菠菜廣告’?”
“昨天早上八點前的記錄全部刪除!”柳觀貍鐵青著臉,一字一頓對陳理說:“以后我會限制你的ip 訪問地址,沒有.cn的網(wǎng)站你就別想上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貍你不能這么絕情??!”
楊靜如有些看不懂兩個人在飚什么黑話,但是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追究太深比較好。
“八點之后打開了幾個網(wǎng)站,都是馬上就關(guān)閉那種。八點十分打開了直播網(wǎng)頁,然后就一直在換主播。我看看?!睏铎o如打開其中一個直播間,一道深邃的溝壑砰一下出現(xiàn)在屏幕上。
“都是人造人有什么好看的?!标惱聿恍家活?。
“但是,好大!”楊靜如吃驚地看著刻意凸顯線條的女主播,一絲羨慕從眼睛閃過。
“年輕人不要被萌妹蒙蔽了眼睛!這是現(xiàn)代醫(yī)學(xué)產(chǎn)品!保質(zhì)期很短的!”
“但是,好大……”
“你們兩個的立場是不是反過來了?”柳觀貍疑惑地說:“阿處就算了可能是看太多脫敏了,原來靜如你還有那方面的需求嗎?”
“不……不,我只是……不是!”進門之后唯一保持冷靜的正常人也失態(tài)了,捂著臉不敢說話。
“唉,這些高科技主播阿貍最熟悉了。先是在身體上動手腳,直播的時候還有能扭曲空間的攝像頭。就連你聽到的聲音也未必是真的,從上都下都在欺騙你的感官。不信你叫阿貍黑掉她的攝像頭試試?保證光速下播?!?br/>
“哎呦,陳處長看得透徹??!那您平常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欺騙自己看直播的啊?”
“小喵是不一樣的!”陳理不為所動;“正所謂吹盡黃沙始到金,憑借我單身數(shù)十年的火眼金睛在這片欲望大海中尋找到的唯一一顆珍珠,不會因為任何惡毒的詆毀和誣陷而失去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