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主屋。
沉浸在了生子的喜悅之中,每天都忙著逗弄孩子的趙子慕一直都臥床著,可以說是對其余的事情都不甚關(guān)心的了。
只是,她不關(guān)心,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也是一樣會傳到了她的耳朵里面的。
“小姐……”柳兒端著補品走進了內(nèi)殿,遣散了服侍的小丫鬟,看著趙子慕喝下后,她猶猶豫豫了好半天才慢慢開口。
趙子慕抬眸,疑惑地看著她,不解地詢問,“怎么了?”
潔白的貝齒輕輕地咬了咬嫣紅的下唇,柳兒急急地出聲,“小姐,太子殿下他……他今個兒不知怎么的竟然看上了思思的侍女小馨。現(xiàn)在,那小馨已經(jīng)被下人們成為夫人了!”
“是嗎?”趙子慕的心中不由地打了一個咯噔,不過,她的面上依舊保持著冷靜自持,自顧自地繼續(xù)抱著孩子晃著。
“小姐,您這才生下小世子和小公主,太子殿下就這么迫不及待地再納了一房妾室,著實是太過分了!”跟趙子慕在一起久了,柳兒現(xiàn)在也漸漸變得不是那么的懂規(guī)矩了。氣急之下,她忍不住怒氣沖沖地替自家小姐抱不平,“這太子殿下將思思公主迎進府,是皇上的命令,他不能夠違抗,這也就罷了??墒牵F(xiàn)如今……”
實在是氣急了,柳兒重重地甩了甩衣袖,別開了臉,有些不敢地嘀咕著,“太子殿下也著實抬薄情了些?!?br/>
斂了斂神色,趙子慕沉默了片刻后,定定地看著她,意味深長地勸道,“柳兒,有些時候,看事情的本質(zhì)并不是靠眼睛和耳朵就可以。最重要的,你需要用心去感受?!?br/>
聽得云里霧里的柳兒整個人都懵了,著實想不明白自家小姐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過,她依舊是怒氣郁結(jié)于心,心里面還是怨憤至極的。
“好了,你先退下吧。記得有時間的時候,一定要自己好好想想我說的話。”抬眸關(guān)切地望了她一眼,趙子慕柔聲囑咐著。
且不說,她從內(nèi)心深處相信秦晟,就按照這事情突如其來發(fā)生的樣兒,其中便一定是有問題的。
那女子既然是思思的丫鬟,若是秦晟真的喜歡她,那必然會盡心盡力地保護她,又如何會如此大張旗鼓地搞得人盡皆知呢?
以她看來,秦晟的此番舉動不過是為了轉(zhuǎn)移思思的注意力,從而保護她和孩子罷了。再則,這樣也可以使皇上放心,他不再是獨寵她一人了。
只是,真的是可憐了這個女子了。
實在是無奈,趙子慕長嘆了一口氣,只得低下了頭,靜靜地看著一雙孩子。
門口。
告知了自家小姐小馨被納為了夫人的消息,卻不見自家小姐有什么反應(yīng)的柳兒早已經(jīng)把趙子慕叮囑的那一句話忘了個一干二凈。
她端著補品的碗,快步朝著廚房走去。
不知道為何,她的腦海里面滿滿的都是自家小姐那晦澀的神情。而她的心中也不由地生出了些許對自家小姐的憐惜。
廚房。
現(xiàn)如今府里面一下子添了這么多位主子,可以說對于廚房來說是壓力最大的。每個主子的口味都不同,主食、甜點、補品真真是半點兒都不能有差錯的。
故而,整個廚房,個個都忙得人仰馬翻的,來來回回地穿梭著,倒騰著。
“柳兒姑娘?!?br/>
廚房的主廚嬌娘端著一碗血燕急匆匆地正要出去,剛剛走到了門口就看到了柳兒,便恭恭敬敬地服了服,討好地笑著。
“嬌娘?!绷鴥簩λ龍笠詼睾偷囊恍?,“你這廚房今個兒可真的是夠忙的啊?!?br/>
嬌娘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伸出了一只手捏著衣袖擦了擦額頭上面的汗水,“可不是嗎?從今個兒一早醒過來,我們廚房的所有人就沒有閑著過。太子妃娘娘那兒的且不說,光側(cè)妃娘娘那兒要的七七八八的東西就快要折騰死我們了。剛伺候好了那一位主子,這馨夫人的血燕又該送去了,哎……”
“血燕?”一聽這兩個字,柳兒的眉心不由地緊蹙了起來。
血燕可是極其珍貴的補品,連宮中的妃嬪,若非得寵也是難得能夠吃上的。太子府中的血燕,更是連自家小姐平日里面也舍不得吃的。那位馨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夠吃得上?
見柳兒的臉色有些奇怪,嬌娘自覺失言,連忙干笑了兩聲,“呵呵,柳兒姑娘?其實,這血燕是管家的意思。管家說,馨夫人的身子弱,還受了點兒傷,所以……?!?br/>
沉默了片刻,神色晦暗的柳兒抬眸,唇角漾出了一抹譏諷的輕笑,冷冷道,“既然那位馨夫人的身子弱,那么就把血燕只送到她那兒,讓她好好補一補身子吧。”
嬌娘聽得一頭霧水,不解地抬頭看向了柳兒,疑惑地出聲詢問,“柳兒姑娘,這……”
“嬌娘,你就按照我的意思辦就好。”柳兒溫和地笑著,她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眼四周,確定四下無人之后,湊到了嬌娘的耳邊低聲提醒著,“嬌娘,你聽我的沒錯的。你想啊,這側(cè)妃剛剛?cè)敫畮滋?,太子殿下就這么的不待見她,還未臨幸她不說,竟然還讓她抄寫《女則》,想來是……。而太子妃娘娘現(xiàn)在還在月子中,自然是沒有辦法伺候太子殿下的,所以,這府里面,下一位得寵的自然就是那一位馨夫人。你說,你若是不在這個時候好好討好一下這一位馨夫人,那……”
畢竟在這太子府里面待了這么久了,嬌娘也不傻,一下子就聽出了弦外之音。她抬眸,定定地看著柳兒,半響之后這才緩過神兒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多謝柳兒姑娘提醒?!?br/>
“嗯,去吧?!绷鴥呵宄旱乃性谝凰查g閃過了一絲復(fù)雜的神色,唇角則是微微上揚,勾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血燕?她倒是要看看,這一位出身卑微的馨夫人能有性命吃幾天這上等的補品。
“好的,柳兒姑娘。”嬌娘點了點頭,端著血燕滿心歡喜地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