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整個身體仰面摔倒在地,解璇才看清自己身后那個女人的模樣:一件血紅色的長袖襯衫,一條黑色的緊身皮褲,一雙尖頭的高跟長靴,一頭過耳的黑色短發(fā),一雙清澈冰冷的眼睛,和一張明顯是亞裔的漂亮面孔。
她就這么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瀕臨死亡的解璇,眼神中完全看不出一絲感情,好像躺在她面前的解璇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被她隨手丟棄在地的垃圾。
死死的盯著對方的瞳孔,解璇覺得自己仿佛是被拋進了水中,整個人不斷的從水中浮浮沉沉,一團冰冷的、宛如白色霧氣的冷水不停的在吞噬著她的神智,將她的整個意識都逐漸被暈染成了一片單純的白色畫布。
這是一種與先前病灶纏身時完全不同的死亡體驗,她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步的接近死亡,而直到她的意識完全陷入純粹的白色,出現(xiàn)在她視線中的這個女人都沒有動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覆蓋在解璇眼前的白色才忽然褪去,她環(huán)顧一下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傳送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的家中。
“宿主對自己第一次的訓(xùn)練成果感想如何?”正當解璇心有余悸的回味著剛才體驗過的死亡感覺時,系統(tǒng)卻在她的耳邊明知故問道:“有沒有一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閉嘴!”解璇條件反射性的轉(zhuǎn)身朝著身后使勁揮了一拳,結(jié)果一拳掄在了堅實的墻壁上,經(jīng)過大幅提升的觸感當即就讓她感受到了一種火藥在骨節(jié)上爆炸一般的劇烈疼痛,差點沒把她給疼的直不起腰來。
“路是宿主自己選的,一切所造成的后果也都必須由宿主來親自承受?!毕到y(tǒng)繼續(xù)在她的腦海中說道:“既然宿主總覺得自己可能會隨時隨地遭到別人的偷襲和侵害,那就請嘗試著通過自己的努力,努力將自己提升到能夠無視一切陰謀詭計的地步吧!”
“當然,這還用你說?!”解璇使勁咬了咬牙道:“那個女人手中有武器,我是不是也可以帶把刀進去?”
“宿主想帶什么武器進去都可以,裝備庫中的所有物品任由宿主選用?!毕到y(tǒng)陰陽怪氣的回答道:“甚至連‘戰(zhàn)犬’都可以一起帶進去哦!”
“那個機器人我就不用帶了!”解璇信心滿滿的說道:“我只需要一把好用的槍而已……”
十幾分鐘后,解璇戴著鋼盔,穿著一身沙色的ACU迷彩作戰(zhàn)服,手持一把HK417自動步槍,志得意滿的回到了訓(xùn)練空間之中。
在回到訓(xùn)練空間中的第一時間,她就開始舉起自動步槍沖著四面八方一通掃射,一邊掃射還一邊大吼道:“該死的女人,居然敢一言不發(fā)就對我痛下殺手,這回我也讓你嘗嘗不宣而戰(zhàn)的滋味!”
然后一支從黑暗中射來的弩箭就直接射中了她的胸口。
鋸齒形的金屬箭頭撕開了厚實的戰(zhàn)斗服,鉆破了嬌嫩的皮膚,擰碎了堅硬的肋骨,最終釘穿了她胸腔內(nèi)那顆拼命跳動的心臟,并余勢不減的從后背上透體而出。
腥紅的血如噴泉般從創(chuàng)口處噴發(fā)而出,解璇幾乎來不及做出什么反應(yīng),就又一次無力的仰面躺倒在地上。
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她頭頂斜上方的的位置飄然落地,緊接著就是一陣由遠及近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那個女人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解璇逐漸模糊的視線之中,只不過這一次她的手中多了一把通體純黑的巨大弓弩。
“她剛才居然一直躲在上面……”垂死之際,解璇唯有心有不甘的憤憤道:“早知道我就應(yīng)該多帶一些裝備進來……”
又過了十幾分鐘,解璇鼻梁上架著“全能戰(zhàn)士眼鏡”,胸前掛著五個“投擲型探測器”,背靠著那臺酷炫吊炸天的“戰(zhàn)犬”機器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再次卷土重來。
黑科技裝備果然給力的沒邊,在解璇回到訓(xùn)練空間中的第一時間,那個可惡的女人的輪廓就被顯示在泛著藍光的鏡片之上,確定對方已經(jīng)被牢牢的鎖定之后,她立刻對“戰(zhàn)犬”機器人下達了“全力進攻”的指令,從金屬機體內(nèi)伸出的加特林機槍瞬間便開始噴吐著長長的火舌,誓要把她掃射成一個人形的馬蜂窩。
可沒等解璇笑出聲來,那個原本應(yīng)該被彈雨死死壓制住的女人就忽然從掩體中跳了出來,并利用著某種類似于繩槍之類的攀爬工具,控制著瘦削的身子如同鬼魅一般在訓(xùn)練場的上空飄來飄去,速度快到連“戰(zhàn)犬”的加特林機槍都不能完全跟上,也沒等到解璇下令讓“戰(zhàn)犬”切換到其他的攻擊模式,那個女人就迅速的跳到了加特林機槍射界的另一端,然后憑空掏出了一根長條狀的金屬管子扛在肩膀上,將管口的一端對準解璇的位置就摳下了扳機。
伴隨著一團灼熱的橙光和一道烏黑的煙幕,一顆可樂瓶形狀的金屬圓柱體飛速的沖向了解璇的身旁,全能戰(zhàn)士眼鏡第一時間就顯示出了這個物體的標準名稱——蘇制RPG-7型反坦克火箭彈,軍迷們按照口徑,一般俗稱它為“四零火”。
隨著火箭彈的快速迫近,在整個訓(xùn)練空間里的時間仿佛都開始減緩并逐漸凝固了,解璇甚至還憑借著“戰(zhàn)犬”不停射擊的火焰映出的亮光,依稀從不停旋轉(zhuǎn)的金屬彈體的頂端處看到了一枚鮮艷奪目的紅色唇印。
而原本被她當做堅固掩體倚在身后的“戰(zhàn)犬”機器人此刻也犯下了一個無比愚蠢的錯誤——它極為有限的自主智能竟然把這枚火箭彈也列為了可以攻擊的目標之一!
隨著槍口的轉(zhuǎn)向和彈幕的攔截,這枚火箭彈登時便被凌空引爆,伴隨著一聲“轟隆”的巨響,數(shù)以百計的金屬彈片從爆炸的中心點以子彈出膛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倉促之際,解璇只來得及抬起手臂擋在臉前,整個上半身便被一團密集的金屬流沖刷而過,意識隨即陷入了一片空白。不過這次她倒是死的毫無痛苦,和之前的那兩次憋屈至極的死法相比,終歸是有了一點小小的進步。
她空手進去的時候,人家用刀殺她;她拿槍進去的時候,人家用弩箭殺她;而當她全副武裝帶著“戰(zhàn)犬”機器人進去的時候,人家直接掏出了一支反坦克火箭筒,給她來了個尸骨無存……等到解璇第三次被踢回現(xiàn)實世界之后,她終于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向她推薦的那個所謂的“訓(xùn)練空間”,看起來就像某些游戲中的“彈性副本”一樣,里面的難度系數(shù)會根據(jù)玩家的數(shù)量和裝備進行調(diào)整,根本不可能讓她依靠著諸多先進的黑科技裝備一路碾壓通關(guān)。
而且除去第一次下馬威以外,她在之后的兩次戰(zhàn)斗中,都犯下了極為致命的錯誤:第二次時,她一邊不分青紅皂白的盲目向四周進行射擊,一邊大喊大叫的發(fā)泄心中的憤怒,生怕對方看不知道她的位置;第三次時,她又在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對方行蹤的情況下,傻乎乎的站在“戰(zhàn)犬”機器人的身旁一動不動,居然完全沒有想過將它堅實的身體作為自己的掩體,躲避一切可能遭遇到的反擊……
這三次花樣翻新的死亡體驗也讓她深深的明白了一個道理——任何工具都不是萬能的,任何先進的武器裝備都會有與之對應(yīng)的反制措施。而想要變成真正的強者,就必須經(jīng)過不斷的磨礪和考驗來提升自己本身的能力,否則無論多么強大多么智能的武器裝備,放到她這種半瓶水晃蕩的操作者的手上,都無法完全發(fā)揮出它們自身應(yīng)有的威力。
不過一連三次都毫無反抗能力的死在對方的手里,解璇也不是毫無收獲,至少她猜出了出現(xiàn)在訓(xùn)練空間里的那個女人的真實身份——性感冷艷的造型,隨心所欲的繩槍移動,威力巨大的金屬弓弩,還有那游戲史上堪稱獨一無二的“愛心牌定情小火箭”……
能夠完全符合上述條件的女人,除了《生化危機6》里的神秘間諜艾達王以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她是一位被謎團所籠罩的美女間諜,甚至連這個“艾達王”的名字都是假的,在《生化危機》的歷代角色中,她是最神秘和最難以理解的那一位;她美艷性感、身手不凡、聰明冷靜,能夠從容的面對各種困境,也能在生死抉擇的面前保持她的專業(yè);她幾乎經(jīng)歷了發(fā)生在《生化危機》世界中所有的重大事件,十分隱秘的推動著游戲世界劇情的發(fā)展;她長期霸占游戲角色人氣榜的前三位,是人稱“分頭后宮王”的男人里昂肯尼迪不容置疑的“正宮娘娘”……
曾經(jīng)的解軒也十分喜歡這個亞裔的短發(fā)冷艷御姐,甚至還對著一些畫風(fēng)華麗的本子使勁兒的擼過,她當然想不到,這個只存在在游戲中的人物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忽然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還成為了她在訓(xùn)練空間中所要直接面對的對手。
“既然如此……”作為“強者之心”的擁有者,解璇的胸腔不禁開始涌出著一股極為澎湃的戰(zhàn)意:“那就讓我通過自身的努力,堂堂正正的將她打敗吧!”
是啊,人生的道路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她又怎么能夠因為一時的失敗和連續(xù)多次的死亡,就對一個虛擬的世界或者虛擬的人物心生恐懼呢?
卸下身上的所有裝備,只保留著一身衣服、一雙鞋子和一把軍刀,解璇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虛擬訓(xùn)練場的正中央。
懸在頭頂?shù)男〉鯚粢廊辉趤砘氐膿u曳著,光圈之外的地方依然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艾達王依然藏在她的視線之外,此時的她肯定像一頭潛伏夜色之中的雌豹一樣,正躲在某個隱蔽的伺機而動,等待著能夠一舉將解璇的喉嚨徹底撕破的機會。
“就讓我看看你都有些什么本事吧,艾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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