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聲音磁性十足,只是天娜實在沒想到她會在這里聽到。微微扭頭,仲佳睿帶著微笑踱步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你怎么會…”
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正準備動身前往澳洲才對。更怪的是,他禮服胸前別的卻是代表男方直系家屬的花。雖然八卦的想要問,但看到他也低頭看了看那一小簇花,似乎表情很不自在的樣子。
“受邀參加這個婚禮,是意料之外的。沒想到你是伴娘,真是巧了?!闭f罷,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穿著天藍色伴娘禮服的女子。簡單的盤發(fā),首飾也不過一款精巧的腕表和單鉆耳釘,作為伴娘是中規(guī)中矩的,但也更顯出她的淡雅從容。
“聽說,六月份你總共做了三次伴娘?”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在他唇邊散開。
天娜立刻就想到了‘當過三次伴娘就會嫁不出去’的說法,有些尷尬。點頭,抿著嘴不說話。
“這么積極的看相親菜單,真怕嫁不出去了?”
天娜低頭,繼續(xù)扮小啞巴。
“可有看到合心意的人選?”
仲佳睿一副看笑話的樣子,讓天娜很不滿:好好的一個大男人,怎么這么八卦?看他英俊的臉上掛著近乎媒婆的笑容,真真讓人跌破眼鏡。相親又怎么了?其實相親也是可以很靠譜,很有效率的嘛。
瞪他一眼,天娜小聲說“這是新郎硬塞給我的謝媒禮,我也是打開了紅包才知道的…
話說,我還真不知道你和于家有親戚關(guān)系,而且白天的時候并沒瞧見你啊。”她把那些‘菜單’收回手袋里,迫切的轉(zhuǎn)移話題。
“我之前…也是不知道的?!庇心敲匆凰?,仲佳睿的雙眼失去了焦距,轉(zhuǎn)而又恢復(fù)清明說
“說起來,新郎官倒是要叫我一聲叔叔。”他輕輕一笑,仿佛占什么便宜一般的朝正在敬酒的新郎新娘眨眨眼。
“叔,叔叔?!”于家親戚倒是不少,Kevin的叔叔年紀從五十排到三十歲左右,但是他?雖說仲佳睿看起來夠成熟,但也不至于成了‘叔叔’級別的啊。
‘叔叔’只是笑笑,從服務(wù)生的托盤上接過一杯酒。天娜總覺得今晚的仲佳睿有些反常,看起來是悠閑的抿著紅酒,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天娜閑聊,可待她察覺時,他已經(jīng)起碼喝了十多杯。
“Jerry,你一共喝了多少?!”天娜有些不滿的問。在別人的婚禮上飲酒過度是件很失禮的事情,完全不像是他會有的行為。
他眼神已經(jīng)有些飄忽,并不回答天娜,只是輕輕搖頭。也許是搖頭后更加暈眩,他干脆靠在椅背上,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周圍的賓客開始對他的失禮指指點點,天娜只好低聲問:
“你住這間酒店嗎?鑰匙卡給我,我送你回去休息吧?!?br/>
…
“這個男人!明明看起來有意識,并不是醉成一灘爛泥,可是他偏偏不回應(yīng)!”扶他到人少的走廊,天娜狠狠心,在他的幾個口袋里上下其手,試著找鑰匙。結(jié)果鑰匙沒找到,天娜倒是體驗了回做流氓的感覺。
“酒量不好,還喝這么急!學(xué)別人借酒澆愁嗎?”天娜扶著失神的男人回到新開的房間,甩他在床上。
男人順勢半臥在床上,落寞的看著窗外的海景,一臉的茫然。
輕輕走到他身邊,天娜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把手放在他肩上。誰知,他拉過她的手,緊緊握住。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因為新娘嫁的不是你而傷心,一副可憐相?!笨粗纳袂?,天娜壓下開始泛濫的母愛,卻還是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憐惜的輕輕撫摸他的頭發(fā)。發(fā)絲柔順極了,手感很好。
平日里很Man的男人,此時倒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薩摩耶,任由她摸摸頭。天娜忍不住給他個擁抱,因為對心情低落的人來說,擁抱的慰藉效果最好。
懷中的男人倒是把薩摩耶作態(tài)發(fā)揮的淋漓盡致,下巴搭上她的肩,還輕輕蹭了蹭她的脖子。她盤發(fā)垂下的碎發(fā)被蹭的有點癢,這樣俯身的姿勢久了本來就累,她的身子頓時失去重心。
發(fā)覺自己倒在身下炙熱的身體上,天娜下意識伸手支撐身體想要站起來,卻又被抱得更緊。這下徹底感受到那發(fā)燙的硬實軀體和男人呼吸中的紅酒氣息,天娜炸毛了。想要翻身,但是撲騰了好幾下都無法掙脫那雙健壯的臂膀。她越發(fā)慌亂,早就忘記:這樣的時候,是萬萬不能掙扎的,否則只會讓肢體的接觸更加明顯。
意識到兩具身體已經(jīng)貼得太過緊密,天娜放棄了掙扎。輕輕喘息,她只覺得這房間的氣溫高的像是沒開冷氣。男人身體的磁場和電流不斷傳過來,大腦不停地在強調(diào):他定是把自己當成抱枕了,可是身體又忍不住顫栗。
正在她為自己趴在別人身上的‘不雅’姿勢感到郁悶時,身下的人突然抱著她翻向右側(cè)。男人依舊摟著她,更過分的是,這家伙竟然在她臉上蹭了蹭,尋了個舒適的姿勢沉沉睡去。
雖然他的手臂也放松了禁錮,天娜還是像個肉蟲子一樣又鉆又扭了半天才掙脫開來。也許是感到手臂來空了下來,仲佳睿皺著眉頭輕哼了一聲。天娜拿了只枕頭塞進他的臂彎,他才又摟了摟枕頭,一臉不滿的睡去。
一番折騰,天娜出了一身汗,本想搞點惡作劇報復(fù)一下,例如用口紅在他臉上亂畫??煽粗偌杨C碱^逐漸舒展,呼吸勻稱的樣子,又沒了脾氣。這個男人睡著的樣子像個幼犬,無防備,又偏偏帶著一絲委屈,讓人沒來由的心軟。
天娜狼狽的回到自己房間,卸妝,沐浴,拿著一杯香檳。身體中蠢蠢欲動的不安分因子在叫囂,她不爭氣的在沙發(fā)中縮成一團。
明明剛剛上演了場曖昧的戲碼,心中只是感到更加寂寞。這種場景和心境更像是年近三十的寂寞女性才會有的吧?
回憶一下,仲佳睿的身材和觸感都很不錯,有點后悔沒多捏幾把。趕走這個念頭,天娜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惱怒。被一個喝醉的人‘無意識’間挑動了□□,真是沒出息。
如果他沒有喝得太醉,如果他們都心情不錯,剛才的場面很可能會有完全不同的結(jié)果吧。
在床上踢腿撲騰了一會兒,累了一天的天娜沉沉睡去。
...
夢里,天娜孤零零一個人逛街,看著櫥窗里的婚紗嘆氣。人比人氣死人,如果天娜的幾位好姐妹沒有那么快就嫁人,她也許還不會這么急切??墒前l(fā)覺自己的婚姻竟然是前途一片黑暗,連個具體方向都沒有,這實在是讓她不滿。
同樣是夢里,有人八卦說,狐貍也開始考慮婚姻大事了,天娜更是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清早,天娜帶著怨氣睜眼,她此時的心情簡直糟透了。
問了前臺,仲佳睿已經(jīng)退了房,一句話也沒留下。天娜心中有些異樣的失落,隨后徹底被怒火吞食。
一個女人帶著怒氣在香港,最好的發(fā)泄方式不外乎是血拼購物和暴飲暴食。
天娜拉住Ria和Ann,陪她開始了發(fā)泄之旅。先是在茶樓吃點心,兩人都被天娜的舉動嚇的不輕,平時最注意保持身材的人突然連吃十幾道特點,多可怕?
然后兩人陪著天娜橫掃各大名店,買了一堆她平時并不常用的各色高跟鞋和包□□具。兩人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跟著天娜到另一家餐館,看著她點了各種豪華海味,早茶還沒消化的兩人胃里都有點抽搐。
這一條街都是新鮮海鮮主打,看著店員把生猛的龍蝦石斑送上來過目,Ann打了個寒顫。
“她,她還沒吃夠???”
“這個…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心靈空洞吧,一時半會兒填不滿的。”
此時,天娜正拿著好大一只生蠔,撈起肥嫩的蠔往嘴里送。隨后,又夾起一只生鮮甜蝦放在嘴里嚼著。
“唔,果然是日本的牡丹蝦最棒,夠甜?!贝蠼捞亟乐?,天娜看看兩位臉色不佳的好友,似乎完全沒動筷子,她疑惑的問了句:“怎么不吃?”
“還吃?你不怕身材走形?。?!”Ann沒好氣的瞪著眼前這個一臉饕餮相的女人。
“我…我對生的東西…”Ria臉都有點綠了,拿起茶杯壓了壓才勉強說道。
“喔,等下清蒸魚跟鮑魚那些煮熟的就上來了,我先繼續(xù)咯?!碧炷炔灰詾槿唬肿テ饎e的什么開始往嘴里送。
除了吃,天娜也不時冒出一兩句抱怨,不外乎:女人不管怎么折騰,到最后真正的幸福還是緊緊聯(lián)系在了愛情,婚姻,和家庭上。
酒足飯飽后,天娜手往桌上一拍,大聲說:“不就是相親么?!還怕了它的!姐姐我也要相親去!”
事實證明,這種宣言的傳播速度是非常之快的。這句話立刻添油加醋的被Ann傳給了吳昊,Natalie等人。然后,Ria又將它擴散到了天娜的母親那里,最后甚至傳到了Ivy的外婆那里。
幾乎是回到了墨市的同時,天娜的親友團就開始為她張羅相親事宜。一開始,天娜享受著‘女帝’一般的待遇,在各色待婚青年的菜單上挑挑揀揀。初試過濾掉的不外乎是家庭背景相差太遠或者不合眼緣的:“這個南洋來的家里親戚太多,風(fēng)俗又和我們相差太遠。”“那個看一眼就覺得他縱欲過度,一臉邪氣。即使在外名聲是風(fēng)度翩翩的‘紳士’,那只能說他掩飾的手段高明,更可怕!”
一番篩選后,真正有機會見面的也不過剩下三兩個。只是天娜還不知道,她挑揀別人,可自己也是被挑選的對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