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杜世榮領(lǐng)著趙金花,手里拿著兩張紙出了趙家大門。
一張是借條,借款人上簽著趙金龍的大名;另一張是保證書,保證人上也簽著趙金龍的大名。
其實(shí)杜世榮也知道,這兩張紙對趙金龍的可約束性不強(qiáng),但不寫他又不甘心。
反正以后如果趙金龍?jiān)賳査麄円X時,他就把那兩張紙給他看,想來他應(yīng)該也不會再有那么厚的臉皮吧?
“唉……”
趙金花看著杜世榮嘆氣,她也不敢說話。她知道自家男人心里不好受,對她弟弟那種既沒腦子還無賴的人,就像秀才遇到兵似的講不清理。
可他們不能眼見著她爸犯病吧。
當(dāng)老頭子從大衣柜放錢的盒子里沒翻出一張錢,反而翻出一疊借條時,頓時那臉色就不好了。
要不是世榮眼尖,連忙把人扶住,又是揉胸口,又是說寬心話的,指不定這會她爸就得進(jìn)醫(yī)院了。
“唉?!?br/>
“你跟著嘆什么氣啊,這些事還不是你惹出來的?!倍攀罉s不能沖著趙勝利發(fā)火,但沖著趙金花還是可以的,所以,趙金花就倒霉了。
但不管杜世榮怎么罵,趙金花就只是低著頭不回嘴,搞的杜世榮比不罵時還郁悶。
“以后沒事就別回娘家了,有事也得經(jīng)過我的同意,更不能單獨(dú)見你媽和你弟,知道嗎?”
“都聽你的,一準(zhǔn)不見?!?br/>
“哼!”杜世榮冷哼一聲,“希望你說到做到,不然,你知道我的性格的?!?br/>
趙金花點(diǎn)頭應(yīng)是,她也知道,這次的事是傷了杜世榮的心。如果自己再不好好改正,那么留給自己的肯定是回娘家,這點(diǎn)她最清楚。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宿舍,誰也沒跟誰再說一句話。
杜世榮不說話,他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控制不了脾氣。說起這事,固然趙金花要付主要責(zé)任,但他也要承擔(dān)部分責(zé)任。
這么多年,趙金龍一次次能從趙金花手里拿到錢,肯定有跡可尋,但他愣是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這說明他對趙金花不關(guān)心、不重視,對這個家還是不夠用心,這事他得檢討,以后可不能再讓它發(fā)生了。
趙金花看杜世榮不說話,她哪敢有膽子說話。
默默的把自己洗漱干凈,默默的爬上床,趙金花在黑夜中睜著大大的眼睛,想著她今后的打算。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著杜世榮的,她不想跟他分開。還有孩子們,雖然平時她對他們的照顧不多,但那三個都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咋會不疼。
以前,趙金花總以為自己是城里人,瞧不起杜家那些農(nóng)村人,哪怕杜家人人都有文化還不是只能在田里勞作。
所以,每次回去杜家時,她總把自己的姿態(tài)擺的高高的,總顯罷自己城里人的優(yōu)勢,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現(xiàn)在想來是多少的可笑。
也許在她笑話別人時,別人反當(dāng)她是傻子、蠢貨。呵,趙金花無聲的嘲諷著自己以前的傻樣。
唉,如果想跟杜世榮繼續(xù)過日子,那么她一定得改變自己對杜家人的態(tài)度,不然,到時候誰也幫不了她。
雖然趙金花昨晚上很晚才睡著,但她早上起來的精神居然比杜世榮還要好,這讓杜世榮一早上就看了她好幾眼。
杜世榮是納悶的,他就沒見過像趙金花這么沒心沒肺的女人。
別人家要是碰到如她那樣的情況,還不得哭哭啼啼整晚,還不得早起眼睛成兩核桃??赡憧此哪樕m然沒有像以前似的紅潤,但確實(shí)不差,至少比他強(qiáng)。
他整晚都沒怎么睡著過,想著這事的后緒。
昨晚要不是老丈人突然之間有犯病的跡象他哪能就這么算了!哪怕是現(xiàn)在,他也是想著,要怎么才能讓趙金龍害怕,自此再不敢來他家。
吃完趙金花煮的早飯,兩人一同出門上班。
“這次休息天小娟該出月子了,世榮,你說我買些什么東西回去好?”改變就從此開始,她又不是個真蠢的,她以前只是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嗯?!?br/>
雖然沒聽到想要的答案,但這聲“嗯”,卻讓趙金花咧嘴笑了。
可等她進(jìn)入車間,看到宋娜暗戳戳圍在衣領(lǐng)里的紅紗巾時,她笑不出來了。
那條紅紗巾原本該是她的,趙金花眼里冒著火苗,握著拳頭努力忍著不讓自己沖上去跟宋娜撕巴噠。
“金花姐,你怎么了?”宋娜故意歪著腦袋,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衣領(lǐng)。
昨晚上,那個傻大個梁兵,突然跑來跟自己說他喜歡她,還喜歡了好長時間,這次終于鼓起勇氣向她表白,還送她有錢也買不到的紅紗巾,讓她不自覺的就把頭抬的高高的。
以前她一直羨慕同車間里的趙金花,覺得她人不怎么樣,這挑男人的眼光倒是真不差。
那個杜世榮要長相有長相,要文化有文化,還有一手非常不錯的機(jī)修手藝,這樣的人,誰不愿意嫁給他。
可惜當(dāng)初自己年紀(jì)太小,家里爹媽覺得不合適,這不愣是放過了個好女婿。
不過,這會想起昨晚那個傻呼呼的梁兵,宋娜突然覺得那男人雖然沒有杜世榮長的好,本事也沒人家大,但對她好像是真心的。
骨碌碌的轉(zhuǎn)著眼珠子,宋娜壞心眼的想讓趙金花在她面前吃憋。誰讓這蠢女人不懂的珍惜,她雖然什么也沒從梁兵嘴里問出來,可她有眼睛,有腦子,肯定是趙金花惹事了杜世榮不高興了,不然……呵呵。
于是她輕輕在趙金花耳邊說道,“金花姐,我聽梁兵說,這條紅紗巾是杜大哥原本特意買來送給你的?可惜你惹杜大哥不高興了,所以現(xiàn)在嘛……它歸我了,咯咯咯……”
看見趙金花那咬牙切齒、怒目而視卻又不敢發(fā)作的樣子,宋娜笑的更歡了。
蠢女人!
“該死的宋娜,該死的梁兵,該死的杜……”趙金花罵不下去了,她突然覺得最該死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宋娜遠(yuǎn)遠(yuǎn)的瞧著愣神的趙金花,喃喃道,“那蠢人不會是被自己氣壞了吧,咋的沒像以前那樣跳起來跟她對罵?”
宋娜哪知道,如今的趙金花正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