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楠只和小慈說了幾句話,因為一個炸雷忽然炸開,不知道風(fēng)雨中是不是外面的電話線路被吹斷了,通話就此中斷了,怎么也打不通。
“怎么了?”睡在臥榻上的苗楓也被驚醒了,問道。
“沒事。一點(diǎn)生意上的事情?!笔掗?。
“我聽到了婉月的名字,那也是生意上的事情么?”苗楓問。
“你別告訴她,這件事我自己來解決?!笔掗溃咱劻艘幌路鲎×税笌?,苗楓便跳下床,給他拿了拐杖來。
“怎么又不用拐杖?你是不怕摔了么?”
“沒事?!笔掗艉昧斯照?,“你快去睡覺吧?!?br/>
“外面炸雷一串串的,睡也睡不著。”苗楓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小慈。”蕭楠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她要婉月去侍奉姚二,被我拒絕了。不知道她這次要怎么生事?!?br/>
“那我去殺了她好了?!泵鐥鞯?,“一了百了?!?br/>
“她畢竟是我院子里出去的人,我不想這么絕情?!笔掗糁照葋淼酱策呑?,“我明天再去探探她的口風(fēng)吧。今晚風(fēng)雨實在是太大了。”
說話間,外面又是一陣響雷霹靂。
電路都因此受到了影響,電燈都點(diǎn)不亮了。
“腿怎么樣?”苗楓問他。
“還好。雖然雨勢來得及,這條腿還沒作怪。”蕭楠揉著斷腿道。
“反正我也睡不著,幫你按按吧?!泵鐥鞯?,“當(dāng)然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算了。”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笔掗诤诎抵屑t著臉道。
苗楓眼力很好,就算只有閃電一閃而過,他也能看清周圍的事物,自然也看到蕭楠羞紅的臉頰。
只是不說破罷了。
他坐在蕭楠旁邊,幫他梳理了下經(jīng)脈穴道,蕭楠不能吃重,很快就痛得哼哼。苗楓卻沒因此放松力道,反而道:“你不吃些苦怎么能起到效果?”
“你……手輕些……”蕭楠躺在被褥上近乎求饒道。
苗楓終于放松了手勁,輕輕按著他的殘肢道:“你缺了一條腿,本來經(jīng)脈就不太通,以后要經(jīng)常疏通脈絡(luò)才行,還要多運(yùn)動,不然你就會像前幾天那樣,戴一會義肢就覺得很累?!?br/>
說罷將他的殘腿猛的一掰活動骨頭,弄得蕭楠又嗷嗷叫出了聲。
“別掰!我的胯骨不行!”蕭楠求饒道。
“你只是關(guān)節(jié)太僵硬而已,以后每天我都會給你這樣壓一會兒腿?!泵鐥鲗⑺臍堉珨[到一定角度,然后用自己的腿一下壓住。
“我是個殘疾人!你不能這樣對待我!”蕭楠難受道。
“殘疾人不是人么?殘疾人就不要鍛煉了么?”苗楓可是一點(diǎn)都不留情。
“你這法子太野蠻了!我的復(fù)健醫(yī)師也沒這么折騰我過!”
“這樣做是為了讓你以后能好好走路?!泵鐥鞯溃跋乱浑A段還要練腰力。”
“我本來就不可能好好走路……我的腿都這樣了……”
“那你要一輩子都癱在椅子上,或者讓別人抱著你走么?”
“那也不錯,我雇傭你當(dāng)我的腿如何?”蕭楠道。
苗楓忽然噎住了。
他也沒說什么,只是抬起了腿,拍拍他的殘肢道:“行了,今天先到這里,循序漸進(jìn)吧。”
“你這是虐待殘疾人?!笔掗闪丝跉猓谀谴⒌?。
“我可從沒把你當(dāng)殘廢看?!泵鐥鞯溃澳阒皇潜葎e人少了一條腿而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你真是……”蕭楠喘了幾口氣,便覺得疲憊得睜不開眼睛。疼痛也是消耗體力的。
當(dāng)蕭楠終于躺在那發(fā)出了輕輕的鼾聲,苗楓才站起來,拿了毛巾擰干,給他擦擦臉上的汗水,又給他蓋好了被子,才返回自己的臥鋪睡覺。
只有一條腿的他,確實已經(jīng)很努力了。苗楓心道,他用手枕著頭看著窗外的閃電,依舊無法入眠。
總感覺今晚是個不尋常的夜晚。
——
突然導(dǎo)致的深夜停電,其實在蕭府里沒有引發(fā)太大的騷亂,因為這種天氣大多數(shù)人都早已入睡。
但是在小慈居住的洋樓里卻不一樣,大半夜的,她在自己的臥室里尖叫,忽然又沒了聲音,引發(fā)了丫鬟們的懷疑。
伺候小慈的幾個隨身丫鬟就在樓下,聽著樓上的動靜,有個丫鬟忍不住點(diǎn)了燭臺準(zhǔn)備上樓看看。
不想在樓梯口見到了剛剛從自己屋里出來的水蓮。
水蓮提著一盞玻璃油燈,道:“你們回屋吧,我去看看太太怎么樣了?!?br/>
其他的丫鬟知道水蓮現(xiàn)在火速成為小慈的心腹——因為小慈選中了水蓮去購引姚二,妄圖將姚二牢牢掌控在自己這一方勢力的手中,水蓮才因此上位。
她如此重用水蓮,大概是隱約中覺得水蓮和曾經(jīng)的自己極為相似吧?
現(xiàn)在水蓮有樣學(xué)樣,各方面都極有小慈的氣場,其他丫鬟對她都是極其懼怕的,于是也不敢吱聲,便悄悄退下了。
整個二樓都是小慈的房間,有她的臥室,化妝間,衣帽房和浴室,這里是仆人們的“禁入空間”,沒有小慈的吩咐,根本沒人敢輕易踏足,若是敢在二樓偷聽她說話,被抓到了就是死罪。
因此水蓮來到門口,還故意大聲說了一通:“主子,我聽到樓上有動靜,您沒事吧?”
說著連敲了一陣門。
若是放在往日,小慈早就劈頭蓋臉大罵了,但是今天卻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
又問了好幾聲,水蓮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的一轉(zhuǎn),門竟然開了。
當(dāng)她躡手躡腳的進(jìn)了屋時,一道閃電忽然從沒關(guān)窗的窗外閃過,緊接著一聲滾雷,這讓她瞬間看清了坐倒在電話桌下的小慈!
她竟然只剩下半個頭了!
地上都是血!
“啊…………”她嚇得捂住了嘴,一下子坐倒在地,忙不迭的想往外跑。
然而就在此時,那個已經(jīng)蓋好了的電話卻響起了陣陣的鈴聲。
可是水蓮已經(jīng)嚇得只想逃走,她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沖出了房間。
就在她剛剛爬出了門,那個只剩下下半張臉的小慈的尸體,忽然嘴巴微微張開,不知道是不是死后的肌肉反應(yīng),使得她呈現(xiàn)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在窗外的雷聲響起的同時,她的下巴又咔噠一聲合起,上下牙齒發(fā)出了撞擊的聲音。
之后,她的下巴開開合合個不停,牙齒也不斷撞擊作響。
好似
還活著似的。
——
樓上的電話響起的同時,樓下的電話也響了。
水蓮恐懼得跑到茶幾前,一把抓起了電話。
電話里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是慈姑娘家么?”
“是!你是誰?!”水蓮慌張的說。
“我是姚家的,好像慈姑娘出了點(diǎn)事情,等下我們會派人來接她,希望不會驚動到你們其他人。你們只要把門打開就好了。千萬不要去樓上哦?!蹦悄腥岁幧男α艘宦暤?。
水蓮愣住了,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才道:“好、好的!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呵呵呵呵……那就麻煩你了,水蓮小姐?!蹦腥藪焐狭穗娫?,水蓮卻出了一身冷汗,覺得自己身邊好似被監(jiān)控了,有好多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她嚇得連忙打開了大門,然后火速的躲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就在靠近樓梯口的位置,外面的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甚至是樓梯上的動靜。她當(dāng)然不敢去睡覺,而是坐在門邊靜靜的聽著。
不一會兒,就聽到有好幾個男人的腳步聲進(jìn)到了客廳里,他們徑直上了樓。
又過了一會兒,讓水蓮恐懼的事情發(fā)生了——
她竟然
聽到!
樓上除了那些男人的腳步聲,還有個女子穿著高跟鞋僵硬下樓的聲音!
那女子不是被人拖著或者抱著,是自己在走路!!
而上樓的那些人里根本沒有穿高跟鞋的女人!
“慈姑娘,請吧,請您去姚家先住兩天,方便咱們辦婚事?!币粋€男人說道。
“哈……哈哈……”有女人的笑聲傳來,那分明是小慈的聲音。
水蓮抱緊了自己的手臂蜷縮成一團(tuán),她害怕得竟然尿了褲子!
小慈……
明明只剩半個腦袋了!
她怎么還會走動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