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我起了個大早，提前半小時站在公司門口，沒有開門，在等小悠開。

    她來了，看著我有點奇怪。

    “你忘帶鑰匙了嗎？”

    “沒。”

    “那你怎么不開門，在這傻站著？”

    “嗯！腦子有點進(jìn)水了，就給傻站在這?！?br/>
    她有點摸不著北，只是本能地拿出鑰匙。還是有點手忙腳亂地開著門，我看著她的側(cè)臉，依然攝我心魄。

    我跟著她進(jìn)去后，端起我該洗的茶具，走去那條熟悉的走廊，她過來了！

    “小心點，不要著急?！蔽疫€是緊了緊自己的站位，給她預(yù)留出足夠大的空間。

    她沒有說話，用水沖著拖把，想把它沖干凈。

    “你……沖得有點久了！”我提醒她。

    “哦?！彼鹜习?，準(zhǔn)備放干再拿進(jìn)去。

    “我?guī)湍惆伞！蔽矣檬职淹习褦Q干，“可以了。”

    “你……這是？”

    “同事之間，互相幫助?！?br/>
    她點了點頭，拉著拖把進(jìn)去，我繼續(xù)洗著我的茶具。

    等她再回來時，我茶具已經(jīng)洗好了，只是故意拿著個茶壺，繼續(xù)洗著。

    她還是洗著拖把，然后放干。突然連腳步聲都沒有的寂靜，讓我忍不住看向她，還好，她還在。

    我抓住拖把，對著她說：“我來拖吧?！?br/>
    “你……你茶具還沒洗完呢！”她指著我拿在手上的茶壺。

    “干凈了！你看?！蔽乙恢皇职巡鑹亟o她看，一只手抓著拖把不放。

    “不用了吧，我自己能拖。”她的眼神帶了點慌亂，用力想讓拖把掙脫我的手。

    “放下！讓我來，整天讓一個女孩子做這種累活，我良心有些過意不去！”直接搶過拖把，不再給她機(jī)會，“你進(jìn)去，把桌子擦了就行！”

    “哦?！彼悬c木訥地回了我，轉(zhuǎn)身進(jìn)去拿抹布來洗，準(zhǔn)備擦桌子。

    “過來洗吧，我去拖地板?！蔽易岄_身位，讓她去洗抹布。

    “哦?！?br/>
    不管她有沒有回答，我已經(jīng)右手端起茶具、左手拉著拖把，進(jìn)了客廳。放下茶具，開始拖起了地板。

    把客廳拖完，我端著拖把，去走廊陽臺清洗拖把，準(zhǔn)備繼續(xù)把剩余我沒拖的地方拖完。結(jié)果她也剛擦好桌子，拿著抹布回來洗。

    “你放著給我洗吧，我本來洗的好好的。”

    “什么本不本來的，現(xiàn)在你不用洗了，以后我來洗！”

    “你？沒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今天你不對??！”

    “哪里不對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今天是真的不對！”

    “被你看出來了？”

    “嗯！真的不對！”

    “知道為什么嗎？”

    “不知道！”她搖著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因為……我喜歡你了！”

    “啊？”她感覺自己聽錯了。

    “不用啊？的，我說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干嘛啊？”

    “喜歡你，給你拖地板??！”

    “可你知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她遲疑了下，才說出這個令我無法接受的事。

    “不知道！”我保持著無所謂態(tài)度，遇事不慌！

    “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了，你不就知道了！”

    “好吧，我知道了?！?br/>
    “那你能不能把拖把還給我？”

    “不能！”

    “我都有男朋友了，你就……你就不用這樣啊！”

    “你有男朋友，跟我拖地板有關(guān)系嗎？”

    “你不是因為喜歡我才拖地板的嗎？”

    “是因為喜歡你才拖的！”

    “那我有男朋友了，你還拖??？”

    “為什么不拖？”

    “不是，我有男朋友，你就不用因為我喜歡我而去拖地板??！”

    “我覺得我喜歡你，不論你有沒有男朋友，不論你喜歡不喜歡我，我照樣給你拖地板，有什么毛病嗎？”

    “你完全可以不用拖??！”

    “那我昨晚也完全可以不用送你回去的?！?br/>
    “你？”

    “沒錯，我很早喜歡你了，不是今天，也不是昨天。我曾想過你有一百種理由拒絕我，但唯獨不敢想你有男朋友這條。”

    “這是真的，對不起。”她有點震驚我說的話。

    “我自己喜歡你的，你怎么說起對不起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讓你受驚了，對不起。”我對著她哈腰道歉。

    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我拿著拖把繼續(xù)拖完剩下的。

    直到做完一切，我們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坐在座位上，覺得自己已經(jīng)把該說的話都說完，要考慮接下來怎么辦。

    “早上好?。　毙￡惖牡絹?，拉開了今天的上班序幕。

    見我只是看了他眼，也不在意，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

    “沒啥事吧？”小陳抬頭示意了下小悠的方向。

    “沒?！蔽抑徽f出一個簡單的字。

    正等我說下文的小陳等了會兒，也沒聽到我再說什么，也就只好“哦?！绷艘幌?。

    一個早上，三人像商量好的一樣，誰也沒說，做事很小心，很怕打破這死氣沉沉地平靜。

    黃總九點多時來到公司，見我們?nèi)齻€正積極地埋頭做事，雖然也不知道我們在忙什么，但難得他沒出聲讓我們?nèi)ズ炔?。他什么時候離開的公司，也沒人關(guān)心。

    這種平靜甚至延續(xù)到我中午跟小陳吃飯的時候，他偶爾的幾句話，都被我簡單的回復(fù)打發(fā)掉。

    從早上小陳進(jìn)公司之后，我的腦子里就只想著一件事：我該如何繼續(xù)與小悠相處。

    我還得認(rèn)清兩個現(xiàn)實：一個是我已經(jīng)跟她說了我的喜歡。一個是她有男朋友。

    一個是天使，一個是魔鬼。如果我能放下我的喜歡，成全魔鬼，那或許不用如此傷腦。

    我想起了小陳的話“你能怎么辦？”，那時我覺得問題不大的。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問題很大，要我親手放下一個喜歡的人、一個第一次喜歡的人、一個讓我25年來第一次體驗喜歡是如此美妙的人，這讓我如何能放、如何肯放？

    然而不放，又該如何相處？只要我的喜歡還在，那面對她，就像面對兩個人，她的身后將永遠(yuǎn)站著一道虛影。

    “早上的那些話。我當(dāng)做沒聽過，你也當(dāng)做沒說過?！痹谶@臨近下班的時候，小悠的一條短信發(fā)來。

    我看著短信，想跟她說，“說過的話怎能不算？這是欺騙自己！”

    最終我還是選擇了欺騙自己，給她回了個“哦?！?br/>
    發(fā)完，我覺得整個人輕松了很多，似乎沒有剛才那種劇烈地折磨感了。

    原來，欺騙是鎮(zhèn)痛藥。

    “我覺得你今天有事，還是大事！”小陳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準(zhǔn)備下班。

    “嗯，大事，但解決了?！蔽倚χ聪蛩?。

    “不像?！?br/>
    “暫時解決了?！?br/>
    “哎，你加油吧?！?br/>
    “哦，對了，昨天多少錢啊，我給你?！?br/>
    “先不用給我，等你解決完再說。我先閃?！?br/>
    小悠收拾完出來的時候，沒有說話，沒有再交代我要記得關(guān)這關(guān)那的。

    我沒敢抬頭看她。等她走了，我才慢慢地收拾起來，該關(guān)的關(guān)，該鎖的鎖。

    還有，該跟的跟。

    只是剛才我又做了個決定，我欺騙自己也是走這條路回去的。

    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她，沒了以往那種惶惶不安。

    輕松自在，像是毫無目的的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