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長最先站了出來，又用文鄒鄒的一套說辭將事情原委復(fù)述一遍，以證實(shí)裴染證詞的可信性。

    太后皮笑肉不笑，怒懟到：“誰人不知你王家和澍王勾結(jié)多年，又怎知不是你假傳圣旨，顛倒黑白，陷本宮和皇帝于不義。還有，尚家、陳家、鳳家、云家和白……”

    還沒等太后說出白家，太皇太后就打斷了她：“蘇氏，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嗎？裴染自幼陪在先皇身邊，也能被別人收買嗎？還是你覺得天下人都是傻的、聾的。你的兒子弒君弒父后，胡言亂語，你以為你真的能在皇宮一手遮天，你下了令，就會(huì)人不知鬼不覺，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嗎？”楚瑓的母親是蘇氏，這些年也沒人敢這樣稱呼她，因?yàn)樗皇前酥鶉娜?，心里一直看低這個(gè)姓氏。當(dāng)太皇太后如此稱呼她時(shí)，她仿佛又被打回了原形，那個(gè)剛剛進(jìn)宮除了美貌，一無所有、受盡欺凌的女人。太皇太后見蘇氏失去了太后的威儀，知道自己已經(jīng)點(diǎn)中了她的死穴，繼續(xù)說道：“你以為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可辨駁的嗎？楚瑓鳩占鵲巢期間，不思進(jìn)取治國，荒淫無道、生事擾民，啟用佞臣，不顧法紀(jì)，樁樁件件都夠治你們二人死罪的了！你還有何可狡辯？”太皇太后語速適中，聲音低沉有力，字正腔圓，擲地有聲，在場眾人無不被懾服。

    蘇氏雖然如退了羽翼的雛雞，仍不肯退縮半步，用顫抖的聲音陰笑著說：“成王敗寇，沒什么可說的，不過白先生多年以來為我和皇兒出謀劃策，假扮先帝，居功至偉。想必也是與本宮同罪吧！”她越說越興奮，朝堂上盡是她陰森的笑聲?？墒?，她虛張聲勢的“笑”，仍是掩藏不住內(nèi)心的恐懼，她的臉在某一瞬間，會(huì)顯現(xiàn)一抹不自然的抽動(dòng)。楚玚雖然一只不出聲，但卻把蘇氏等人的一切都細(xì)細(xì)看在眼里。

    白昭昱依然平靜地跪在那里，似笑非笑，絲毫沒被她的話語影響。反倒是蕭遠(yuǎn)文和池懷恩被嚇得臉色鐵青，他二人本來就是楚瑓登基后才被從天牢里面撈了回來，如今楚瑓這個(gè)皇帝和太后都成了階下之囚，自己又怎能逃得了。蘇氏的一番話，不僅沒有拉下白昭昱，反而再一次坐實(shí)了他們自己的罪行，那些朝上楚瑓用過的大臣們雖說還站著，但也都腿腳發(fā)軟了。

    另一邊廂，云縈終于等到了澍王府的來信，李叔從城外回來了。李叔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風(fēng)塵仆仆地從清合觀附近的農(nóng)莊里趕了回來。原來那時(shí)云縈讓李叔出城，就是為了讓其去找蕭容賀。蕭榮賀手上還有一塊柱國令，只要集齊柱國令，楚玚的皇位就再也無人敢質(zhì)疑半分了。云縈某局籌劃了這么久，不過是為了做好第二手準(zhǔn)備，以防太皇太后或是朝局上有什么不可預(yù)測的變動(dòng)。

    云縈看著李叔，自從知道李嬸去世，他似乎一夜老了許多，今又辛苦奔波一天一夜，云縈不忍心，便吩咐了他早些回去休息。

    云縈自己則仍在后殿等著。即便是云家后人，她自也沒什么理由入場，八柱國不能齊聚，有沒有她云家，皆不影響結(jié)果。可如今不同了，她手上握有三塊柱國令，另五家人，也都在朝堂之上，現(xiàn)在她有了足夠的理由和立場站出來，為自己的愛人，為吳越的江山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正殿中人也都明白，看這局面，楚瑓是不能翻身了，那些楚瑓的擁護(hù)者也沒了聲音。眾人就靜默一處，所有人僵持在太后蘇氏的笑聲里。

    太皇太后趕緊岔過話題：“既然眾卿家都無異議，那就傳哀家遺旨褫奪蘇氏太后封號，打入冷宮，等新皇登基再做安排?！币环矫嫣侍蠼o足了楚玚面子，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種權(quán)力置換，蘇氏只有太皇太后有權(quán)責(zé)問，而太皇太后只等著用蘇氏的死，讓楚玚放過白昭昱。

    尚老尚書自是個(gè)沉得氣的主，但是他的兒孫怎能放過楚瑓。

    “臣，尚明軒請旨，敢問先太子弒君之罪怎論？若不定此悖君、悖父、悖國之人，天下民心難安呀！”

    尚明軒話音未落，楚珒也上前附和：“太皇太后在上，臣楚珒附議?！比缃竦某冊缫褯]有了當(dāng)年的開朗摸樣，明軒的激憤是外在的，而他的憤怒是入骨的。他的聲音透漏著絕望，他竟然都沒能見到明雪最后一面。

    明軒和楚珒雖無交流，但很明確，都只為了置楚瑓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