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少博攤手

    “怎么個意思？我拿您什么東西了？”

    “你把我皮筋給我！”

    路初晴又一次強調(diào)。

    “您可別冤枉我，我多咱拿你皮筋了，您哪只眼睛看見了？還是您后面長眼睛了，再說我拿你皮筋干啥？我又沒個頭發(fā)?！?br/>
    “你快點給我！”她實在沒辦法了，她對南少博還是有些害怕的，只能借助奚淼了，扭過頭拍了一下奚淼后背：“淼淼，你看他拿我皮筋?！?br/>
    奚淼了解路初晴的性格，只好站起回身看著他：“你把皮筋給她吧！”

    “我都說了沒有拿！”南少博把椅子往前推了推，準(zhǔn)備趴在桌子上補覺，接著頭頂上一股涼意劃過，他的眼神瞬間冷到極致，抬眸伸手：“把帽子給我！”

    “你把皮筋拿出來我們就給你帽子！”

    奚淼把帽子遞給路初晴，讓她放在背后。

    “你大爺?shù)挠胁“?，我勸你趕緊給我把帽子給我！”

    坐在教室北側(cè)的顏初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急忙走過來把路初晴后面的帽子重新戴在了南少博的頭上：“行了行了，給你帽子，你趕緊把皮筋給她吧?！?br/>
    路初晴又把手伸了出去，南少博看了眼路初晴又看了眼轉(zhuǎn)身走的顏初陽，只好作罷，把皮筋還給了她：“您收好了，一個皮筋而已還值當(dāng)別人幫你要?！?br/>
    南少博把皮筋還回去之后繼續(xù)趴在桌子上，臉上的紅暈難以掩飾，滿腦子都是剛才路初晴披散頭發(fā)的樣子。

    奚淼坐下的時候眼里閃過一點落寞，她感覺到南少博有點喜歡路初晴，原來喜歡的人喜歡另一個人的感覺是這樣的。

    “奚淼同學(xué)，你的水?！?br/>
    果然是喬之洛，路初晴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他來了。

    真是羨慕淼淼，還有人喜歡。

    “同學(xué)們，重要通知，下節(jié)課那個美國校長要來咱們班旁聽！”

    不知道是誰喊了句，吸引了大眾的目光。

    同學(xué)：“媽的，又要聽課，怎么‘好事兒’都讓咱們班趕上了，孟暢你不會是開玩笑的吧?！?br/>
    是孟暢。

    “誰跟你們開玩笑，剛才樓下的時候我爸就是這么跟我說的，還讓咱們班做好準(zhǔn)備，認(rèn)真聽課！”

    意料之中的一陣哀嚎。

    孟暢通知完直接跑到了南少博旁邊，好像知道他沒有睡一樣，湊到他的耳側(cè)，小聲說：“南哥，你做好準(zhǔn)備，她應(yīng)該是要坐你旁邊的！”

    “什么！”南少博詫異出聲。

    “誰讓你旁邊空著呢，還是最后一排，不坐你旁邊坐哪兒？”

    路初晴似乎對這種領(lǐng)導(dǎo)旁聽課的事件，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驚訝，自顧自地把散亂的頭發(fā)綁了起來。

    看著童羽背影出了神，專心的樣子真是迷人。

    我會努力變得優(yōu)秀，變得成熟，我雖然學(xué)習(xí)上不能和你并肩，但是我會在其他方面努力追趕，變成你喜歡的那種女孩。只是希望，你跟我說的事情會做到，這樣到時候我才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的面前，大聲告訴你我喜歡你。

    童羽，你一定不要忘了那晚你對我說的，千萬不要反悔，不然我離你真的會越來越遠(yuǎn)。

    路初晴在心里默默祈禱著。

    因為她現(xiàn)在真得有些害怕了，比第一次見到黎瀟的時候還怕，就像那個夜晚的夢一樣，害怕他真的會喜歡上別人。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說的那句：放心，我不會早戀的。

    本以為可以這樣平平無奇走完一生，不曾想半途遇到個站在最高之巔上的你，我開始向往那里了。

    路初晴喜歡童羽，她從未后悔過。只可惜，他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夢，可溫柔交匯不可深交的光，她努力觸碰，卻還是抵不過現(xiàn)實。

    月考過后路初晴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一股沒來由的緊張感蔓延到心底，強制壓住這種感覺不讓它溢出來，前兩節(jié)課上的一直都心不在焉，沒有心思去品味老師講的每一個字。

    這種感覺只是源于早上來教室的時候放在自己桌子上的幾本書，那是路初晴高一時候送給童羽看的，而今天，他卻把那幾本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路初晴從來沒有想過這書會再次回到她的手中，那一刻，她的心如同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像破開的天際很難愈合。

    直到大課間課外活動，童羽走到了路初晴的旁邊，坐了下來。陽光剛好呈45°撒遍校園，二人坐在學(xué)校的高臺，余暉穿透搖曳的枝葉，身上灑滿光斑。

    “童羽，你怎么不去跟……”

    “初晴，你知道喜歡一個人什么感覺嗎？”

    路初晴努力裝作和平常一樣的打招呼，卻被童羽中途打斷，聽到他所問的話的那一剎那，心底敏感的心弦緊繃著，世界都崩塌了，低下了頭，呼吸有些急促。

    頷首思緒半響后，眼圈泛紅，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故意把眼睛睜得老大，掩飾自己的低落情緒，該來的還是要來。

    倏而仰首望天，眼眶紅得讓人心疼，佯裝淡定，伸出手去迎接耀眼的太陽，透過指縫在臉上留下斑駁陰影，輕聲呢喃：“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不見時會想，見到時目光會時不時追尋?！?br/>
    “和對方說話眼睛不敢直視，目光交匯時會忍不住嘴角的笑意?！?br/>
    “做什么事第一個想到的人，會默默記住有關(guān)他的一切?！?br/>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哽咽起來，緊抿雙唇強忍住快出來的眼淚。

    聞言，童羽的腦海里閃現(xiàn)出遇到黎瀟的那天，和黎瀟交談的場景，唇角忍不住輕勾，眼眸出現(xiàn)了淡淡的柔情蜜意。

    路初晴的余光不小心看見了童羽臉上那輕微的變化，鼓足了很大的勇氣，蹭得站起身來，低頭俯視著：“喂！你不是說你不早戀嗎，怎么說話不算話？你好歹也是回回都搶占年級第一的位置啊，你就不怕影響你學(xué)習(xí)嗎？”

    “你怎么這么激動，我也沒說早戀啊，我就是……”

    “你就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我懂，我都懂。有喜歡的人就不要錯過，省得到最后給你自己留下遺憾?！?br/>
    童羽的話音未落，便被路初晴搶先一步。

    她擺擺手，口吻輕松，說著還把童羽拽了起來，向看臺底下推搡著。

    “既然有了喜歡的人就不要在我這兒和我寒暄了， 趕緊去吧！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br/>
    風(fēng)很溫煦，她的心卻很涼。

    在童羽轉(zhuǎn)身之際，凝眸望著那個觸手不可得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喊了一句：“童羽，那個書，你可以繼續(xù)看的……”

    “那書，我已經(jīng)看了很多遍了，在我家有點兒占地方，所以就還給你了。”

    路初晴只想告訴他，她喜歡的作者不是林清玄，而是沈從文。

    路過籃球場，偶然看見一個很青澀的姑娘手里揣著一個粉色信封，低著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朝著一個男生走去。

    路初晴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站在一旁望著那兩個身影，男生的個子還算高，身形修長，黑色碎發(fā)有些雜亂無章，卻并不覺得凌亂，背影看上去英氣十足。

    “學(xué)長，我喜歡你，能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嗎？”

    “不好意思，明年就高考了，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耽誤學(xué)習(xí)，所以，不好意思?！?br/>
    路初晴怔怔的看著那個女生，由于站的不是很遠(yuǎn)，所以他們對話中的每一個字路初晴都聽見了，字字都戳進(jìn)了內(nèi)心深處。

    為什么當(dāng)初不能像這個女生一樣勇敢呢？

    看那女生將信封遞出的模樣，真是可愛至極，羞紅的雙頰仿佛是那日路初晴第一次和童羽相對而坐時的樣子，抿唇輕笑，對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嘆息搖頭。

    誰不是呢，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搖搖頭頭，似是想擺脫過去。不知道為什么那個人總會時不時出現(xiàn)在腦海里，尤其是重新來到這方土地，這種感覺更濃了。

    他們的后續(xù)她沒有再聽了，穿過教學(xué)樓不遠(yuǎn)處的長亭，本是入了秋，上面的紫藤蘿葉子也已枯黃，時不時微風(fēng)嗚嗚吹過，吹下幾片枯葉。耳畔傳來音樂教室內(nèi)悠揚悅耳的歌聲和吉他伴奏的聲音，在這凄冷的氛圍中讓人由心散發(fā)出暖意，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操場主席臺中央坐在陽光下唱歌的少年。

    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靜謐的空氣里鈴聲顯得刺耳的很，默默掏出了手機，當(dāng)看到來電人的名字是，明顯愣了片刻，后才意識到忘記回電話了，半響才接聽了電話，還未開口，那邊的聲音怒意未消，路初晴急忙把手機聽筒拿的遠(yuǎn)了些。

    “干什么呢？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

    “生氣了？我在卞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難道忘了我五歲一人行走了七公里的事了嗎？真不知道你整天都瞎操心什么?！甭烦跚缱诹俗罱亻L椅上，低著頭擺弄著衣襟上的流蘇。

    “你五歲那會兒能跟現(xiàn)在一樣嗎？你還以為你在那個年代嗎？再說那會兒你長得本來就挺黑，怎么可能會被拐，擱那時候誰會擔(dān)心你。”顏初陽閑適地往后一靠，剛才的怒氣被路初晴弄得一掃而光，筆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調(diào)輕柔了幾分：“你簽售會辦完了？”

    “辦完了，過幾天就回去了?！?br/>
    “用……用我去接你嗎？”

    下課鈴響，路初晴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捂住聽筒， 她不想讓他知道，只是怕他誤會。

    “你去學(xué)校了？”顏初陽聽到那邊的鈴聲，微挑眉鋒，皺眉。

    “那個……我來找淼淼，順便看看老師。”吸一口涼氣，但愿他不會多想。

    路初晴周圍亂糟糟地，大部分的學(xué)生都出來活動了，外貌不一的人在她的身前來來回回地行走，淺色系的校服與那時的相比，除了顏色，做工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他們說話吵吵鬧鬧，導(dǎo)致顏初陽沒有聽清路初晴說的話。

    “你說什么？大點聲！”

    路初晴不得已聲音放大了幾倍：“我說，我先不說了，等我回家里再給你打過去！”

    “誒……”

    電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顏初陽失神看著掛斷的電話，真是有氣沒處撒，無奈笑笑。

    關(guān)于黎瀟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一下午之間就傳遍了整個校園，自從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知道了她家里的那些秘密，教室里，學(xué)校里，黎瀟走到哪里都能聽到他們的嘲諷譏笑。昨日看她的愛慕眼神變?yōu)槔溲?，諷刺，周遭全是充滿惡意的笑聲，冷得讓人心里發(fā)抖。

    “真沒想到，她爸竟然是個賭鬼，還有她媽，我的媽啊，你們說她長這么好看會不會跟她媽一個德行?！?br/>
    “天哪，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得啥樣啊，怪不得轉(zhuǎn)了那么多回學(xué)，我聽說這黎瀟以前待的學(xué)校都把她家里的那些事給扒拉出來，而且見到她就躲，生怕傳染上臟病。”

    “我看這種人就應(yīng)該好好在家待著，出了門就得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