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空漸漸的亮了起來,晨曦的光芒從虛掩的窗簾后面照進來,在光滑的地板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齊寧安靜的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放在膝頭,一直一直的這么坐著,沒有絲毫移動。
清秀的臉上一片蒼白,只有那雙眼睛黑得嚇人,房間還是如他剛來時的樣子,只是桌面那上團藍光已經消失不見,若不是地面上的水漬,這幾乎會讓人以為只是一場夢境。
良久,他轉動視線,看向一旁的青滟,“你到底是誰?”
青滟聳聳肩膀,“我叫青滟,你知道的。”
齊寧慢慢的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他快速的揚起手來,青滟就覺得自己脖子一涼,一把冰冷的瑞士軍刀正抵在他的喉間,齊寧冷靜固執(zhí)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再問一遍,你到底是誰?為什么那個魚缸會發(fā)光還會反射出映像,還有,為什么你會出現在這里?”
“你是想殺我嗎?齊寧?!鼻噤俚偷偷捻懫饋?,聲音平靜得很。
齊寧一愣,回答道:“先回答我的問題?!?br/>
“哎呀呀,蕭言那家伙果真沒說錯啊,你看完之后肯定會殺人滅口的。”
“蕭言?”齊寧皺眉。
青滟不顧脖子上的刀子,轉過頭來看著他,淺笑道:“無論你看到了什么,那都是真實的,還有,我對你們所有人都沒有惡意。”齊寧慢慢的收回手,聽見青滟繼續(xù)說道:“說來也是緣分,我們倆都是從很遙遠的地方來的,只不過,你本屬于這個世界,而我不是?!?br/>
齊寧將手上那把謝東前不久給他防身用的軍刀收起來,問道:“那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回到自己十七歲的時候嗎?”
青滟搖搖頭,“世間萬物都有其運行的規(guī)律,這種事現在我還沒有得出結論,只能說,或許有一個人希望你回來,他的念想太過強烈,所以,你才會回到這里?!?br/>
他說得荒謬至極,齊寧卻認真的聽著,然后還點了點頭。
雖然還不知道眼前這男人是敵是友,可是,光憑魚缸發(fā)光,十年前的事一一的呈現便讓他不由自主的選擇相信。
齊夏死時的蒼白,他入獄時的狼狽,謝東臉上平靜的表情,以及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是如此真實,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一幕一幕的重現,讓他沒有辦法否認和拒絕承認。
歐陽睿。
這個人,竟然為他做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便已在歐陽睿的心中,可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喏,這是今天飛建寧最早的航班,你還有一個小時趕去機場?!泵媲巴蝗欢嗔艘粓鰴C票,青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齊寧錯愕的轉過身去,正看見青滟臉上那一抹明亮的笑容,“我真是不敢相信,幾百年以后咱們這世界竟然已經變化成了這個樣子,那么遠的地方坐飛機竟然只要幾個小時,若在我們那個時代啊,恐怕得走好幾個月呢?!?br/>
齊寧伸手接了機票,輕聲說:“謝謝你?!?br/>
青滟擺擺手,“快去吧,飛機不等人的?!?br/>
握緊手中的機票,齊寧跟他道了別后便飛速的跑了出去。
青滟站在房門口,看見那抹單薄的身影迅速的消失,這才扯唇勾起一抹笑,“歐陽睿,忍了兩年,今天你終于可以吃上肉了啊,你要怎么感謝我呢?”
飛機到達建寧的時候是早上十點。
還好他一直有將身份證和銀行卡隨身攜帶的習慣,如果不是,就算有機票怕也是上不了飛機的。
他下了飛機直奔機場大門,迅速的攔了一輛出租車,當司機問他去哪里時他竟回答不上來。
竟然就這么頭腦發(fā)熱的跑了回來,歐陽?,F在應該在工作吧,如果這樣冒冒然的跑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直到司機大叔又問了一遍,他才慢慢的說道:“麻煩去市政府,謝謝?!?br/>
感謝這個城市的交通不像北京那樣擁堵,所以半個小時后車子便順利的到達了市政府大樓前,齊寧站在雄偉的建筑前面,咬了咬牙邁腳走了進去。
肅穆的政府大廳有很多人從中穿行,他們走路的聲音很輕,說話的聲音也幾乎聽不見,齊寧站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面,看著周圍的人們,愈發(fā)的想念歐陽睿了。
“齊寧?”正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后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來。
尋著聲音望去,齊寧驚訝的睜大雙眼,不確定的開口:“蕭然?”
名叫蕭然的年輕女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原來你認識我???二哥是不是給你看過我的照片?”
眼前的女子比之以前謝東帶到監(jiān)獄里去看時的那一個更加活潑明亮,他一直以為前一世的謝東是喜歡女人的,而且,擁有像蕭然這樣優(yōu)雅媼婉的女子有多幸福,只是,他現在知道,謝東從很早以前就被蕭言掰彎了,所以,眼前這個名叫蕭然的女子不過是謝東找來安慰他的路人罷了。
“蕭言是你哥?”雖然已經知道了答案,他仍是問了一遍。
蕭然點點頭,“你是來找二哥的嗎?”
她口中的二哥指的自然是歐陽睿,齊寧也不覺得尷尬,老實的點頭,蕭然看著他臉上自然的神情,臉上的神色更歡快了,“我先帶你到他辦公室吧,他現在在開會?!?br/>
“那麻煩你了?!?br/>
蕭然突然看向他,“你都快成我嫂子了,還跟我這么客氣呢?!闭f話的時候臉上是戲謔的笑意。
齊寧再一次肯定,前世謝東帶去看他的那個優(yōu)雅嫻熟的女子絕對是裝出來的!
電梯到了第六層,兩人從電梯里出來,正面迎上從會議室里出來的一群人,為首的男子身著黑色的手工西服,站在眾人面前,正與身邊的人說著話,齊寧站在電梯門口,看著那個被人簇擁著的英俊的男人,腳下竟似有千斤重一般無法移動。
那個人就在眼前,在他伸手就能觸及的地方,帶著自信從容的笑容,那雙眼睛里含著盛大的陽光,這不是前世那個為了他甘愿屈居別人身下的男人,不是那個帶著滿臉滄桑死去的年輕市長,他只是歐陽睿,他齊寧愛著的人。
歐陽睿一抬頭,便直直的迎上了對面那個介乎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人含著深情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便大步朝齊寧走來。
齊寧看著他走近,右手被對方快速而用力的握住,市長大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帶進了市長辦公室,然后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房門被關上,齊寧還沒來得及說話,身體便被壓在了門板上面,男人炙熱糾纏的吻隨即粘了上來。
嘴唇被封住,只能被動的接受對方狂暴熱情的親吻,仿佛像靈動的蛇一般一路如入無人之境,肆意的侵占城池。
齊寧伸手環(huán)上對方精瘦的腰,踮起腳尖主動的回應。
安靜的辦公室里瞬間被曖昧侵占,兩人在門邊抱著彼此的身體吻得難解難分。
“歐陽……?!?br/>
吻的縫隙里,還能聽見懷里人粘膩的聲音。
歐陽睿突然彎腰將人打橫抱起來,突然而至的高度讓齊寧本能的抱住對方的脖頸,然后,身體被放入寬大的真皮沙發(fā)里,齊寧睜開眼,撞進那人深邃的眼眸里。
“我剛剛還在想,如果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該怎么辦?”男人慢慢的俯□來,聲音低沉得幾乎邪魅。
齊寧微微一笑,挺起上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你想怎么辦?”
“吃了你。”年輕的市長大人低沉的笑意在喉間流動,精瘦的身體下一秒壓上了沙發(fā)上那具單薄纖細的身體,曖昧的氣息一路漫延,惹得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燥動熱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