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如死一般的寂靜,此刻怕是針尖掉在地上都是可以聽見。
不知道是誰冷笑了一聲,圍觀的眾人也是齊齊哄笑起來,他們也是開始對著尹陸離冷嘲熱諷起來。
“才八品呀,還不如我呢?”
“這人莫不是譚峰主的旁系親戚嗎?如此落拓的實力,也能得到特殊推薦的資格?”
“嘿!道友,你是猴子派來搞笑的吧。”
聽著他們嘲諷的話語,尹陸離也是輕笑一聲,站這里面嘲諷的甚至有不少人都是剛剛主動來示好的人,現(xiàn)在看著尹陸離實力不濟,又跳出來痛打落水狗。
尹陸離并沒有生氣,畢竟他們不過都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罷了,尹陸離并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他們見風(fēng)使舵的模樣,真的好令人討厭呀!
看著通靈石上的大字,池克清也是有些失望,顯然,他對于尹陸離也是滿懷期望。
畢竟,他是譚峰主帶來的人,實力自然是不俗,誰知道,居然只是個八品,罷了罷了,還是再看看有沒有想王延昌和范錦陽那般的好苗子吧。
想到這,池克清的目光也是從尹陸離的身上移開,再也沒有注視過他。
八品很弱嗎?其實并沒有,作為一個普通的人家,能在如此年紀(jì),能夠達到八品,已經(jīng)是十分不易了。
不過,這里是無極劍派,集結(jié)了幾乎整個楚國年輕一代的青年才俊,八品的實力,雖然也是勉強達到了通過測試的資格,但在整個新弟子中,怕都只是屬于末流,上不了臺面。
在第一輪測試結(jié)束之后,一千人已經(jīng)被淘汰了數(shù)百,實力沒有達到八品天樞境的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了天山。
……
站在高臺上的池克清也是緩緩開口說道,“第二輪測試,擂臺比武,抽簽決定對敵雙方,抽到者上臺。
另外,鑒于王延昌,范錦陽,實力達到六品,獲得第二輪免試的資格,直接進入第三輪測試。
現(xiàn)在進行公示,臺下眾人可有異議?”
臺下鴉雀無聲,他們都沒有此言抗議,畢竟王延昌和范錦陽的實力已經(jīng)擺在那里了,肯定是可以進入第三輪測試的。
若是讓他們加入了對敵的人群中,他們的對手可就一定會被淘汰了,其他人可不敢冒這個險,萬一要是自己抽中那兩個妖孽,可就慘了。
因此,他們對于池克清的決定不可能有任何異議,反而是舉雙手支持。
池克清看著臺下無人說話,也是繼續(xù)說道,“既然臺下之人沒有異議,那我宣布,第二輪測試正式開始!”
說罷,池克清運轉(zhuǎn)真氣,桌上的竹簽也是彈射了出來,池克清拿起竹簽,念道。
“金光宇對——”
“尹陸離!”
聽到這話,尹陸離也是拿著劍走了上去,而他的對面赫然是一名身著玄色武士勁服的劍客。
此時的金光宇兩手環(huán)抱,一手持劍,臉上也是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他也是不知道為何和抽到尹陸離這個八品的關(guān)系戶,簡直就是祖墳冒了青煙,才會如此好運。
畢竟,在這剩下的人怎么中,八品修為的可不多,抓到一個是一個,對于晉級,他已經(jīng)是志在必得。
而尹陸離則是默不作聲,緩緩的走向了擂臺。
看著是尹陸離,圍觀的人也是料想到,這一局怕是沒有什么懸念了,七品對八品,這尹陸離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比武開始!”
金光宇和尹陸離對峙,他歪著頭,對尹陸離得意笑著說道,“你先拔劍吧,別說我欺負你。”
那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讓尹陸離十分不爽,只見他將夏禹劍猛的插在比武擂臺之上,更加囂張的說道。
“算了,殺雞焉用牛刀,對付你倒是不用拔劍?!?br/>
跟我比囂張,我是你祖宗!
聽到這話,金光宇氣的渾身發(fā)抖,大喝一聲。
“狂妄?!?br/>
只見金光宇抽劍朝著尹陸離殺來,氣勢洶洶,殺機四起,雄渾的劍氣像是要將空氣都割裂開來。
不過,尹陸離卻是不慌不忙,真氣匯聚右拳,猛的朝著前方打出。
“轟!”
看著單手出拳的尹陸離,金光宇也是臉上露出獰笑,在他眼中,尹陸離已經(jīng)是個死人而已了,敢空手接我的劍刃,找死!
不過,當(dāng)拳頭的勁風(fēng)傳來時,金光宇也是臉色一變。
不好!
不過,還不待他反應(yīng),勁風(fēng)轉(zhuǎn)瞬即至,對著他撲面而來,前刺的劍刃直接折斷成了兩半,而金光宇也是飛出了擂臺,開始大口嘔血起來。
眾人也是呆在了原地,一拳,就一拳,這還是八品武夫嗎?一拳轟飛了七品劍客,太妖孽了吧!
而池克清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震驚,而后又緩緩點頭,譚峰主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這下子還真的不如表象這般簡單。
尹陸離二話不說,輕輕的拔出夏禹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走下來臺。
……
經(jīng)過數(shù)百輪比試,第二輪測試也結(jié)束了,一千多弟子現(xiàn)在只剩二百有余。
通過了第二輪測試之后,就已經(jīng)算是無極劍派的入門弟子了,至于第三輪測試,不過是為了區(qū)分外門弟子與內(nèi)門弟子。
因為天色已晚,尹陸離也是被安排到了飄渺峰的一個洞府中休息。
吃過晚飯之后,他也是和王紫妍坐在洞府門口納涼,目眺遠方。
王紫妍躺在木椅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發(fā)呆,她突然對著一旁的尹陸離問道,“師傅,你睡著了嗎?”
“沒呢。”
王紫妍翻了一個身,半側(cè)的對著尹陸離問道,“我想問你一個事情?!?br/>
尹陸離擦拭著手中的夏禹劍,輕輕的說道,“問吧?!?br/>
“我還是有些弄不明白,你說,白胡子爺爺和那個漂亮奶奶明明互相喜歡,卻到了最后都沒有走到一起,這是為什么呀?”
尹陸離聽到王紫妍的話,擦拭著劍刃的手也是一愣。
此刻,他想到的不止是譚松柏和柳慧,還想起了已經(jīng)離開人世的石進塘和云溪。
他的心中也是有了一絲疑問,互相喜歡,就一定會在一起嗎?互相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嗎?
尹陸離沉思了許久,認真的看著王紫妍說道,“傻丫頭,情愛之事,從來都是十有九悲,哪里有那么多為什么呢?!?br/>
聽到這話,王紫妍害怕的縮了縮脖子,有些膽戰(zhàn)心驚的說道,“這么嚇人,那我以后還是不要想情愛之事了,連那類的書也是要少看些。”
聽到這話,尹陸離也是不禁莞爾一笑,幫王紫妍把額前的凌亂的發(fā)絲往耳后理了理,說道,“你這丫頭,說的什么胡話,總有一天,你也會嫁人的,會成家立業(yè)離開師傅的?!?br/>
聽到這話,王紫妍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貓咪一樣,猛的站了起來說道。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永遠跟著師傅,師傅你也不能不要我?!?br/>
看著王紫妍這個丫頭反應(yīng)如此激烈,尹陸離也是只能順著她的話繼續(xù)往下說。
“好好好,永遠不離開師傅?!?br/>
看著那眼眶微紅,就快要哭出來的王紫妍,尹陸離也只能繼續(xù)說道。
“別哭別哭,師傅不會不要你的,師傅還要帶你去找你娘親呢?!?br/>
在尹陸離一番言語安慰之下,王紫妍才是平復(fù)了下來。
她揉了揉微澀的美眸,看著天上的明月,好奇的問道,“師傅,你說月亮上面會有人嗎?”
聽著如此天馬行空,奇思妙想的問題,尹陸離想了想,說道。
“有呀。”
聽到這話,王紫妍也是變得興奮起來,她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真的嗎?師傅你沒有騙我?”
看著眼前這個歡喜的小丫頭,尹陸離也是點了點頭,答道,“師傅當(dāng)然不會騙我們家的小紫妍?!?br/>
聽到滿意的答案,王紫妍也是沒有再吵鬧,乖巧的躺會了竹椅上,繼續(xù)開始數(shù)著天上的星星,一顆,兩顆,三顆……
終于,王紫妍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的耷拉下去,她輕聲對著尹陸離央求道,“師傅,給我講個故事吧?以前在家的時候,都是我娘親給我講的?!?br/>
尹陸離看著這個跟隨自己顛沛流離的丫頭,心頭一軟,緩聲說道。
“好?!?br/>
“既然你對天上的月亮那么感興趣,今天呀,我就給你講一個關(guān)于月亮的故事。
傳說月亮住著一位仙子,名叫嫦娥,她還有一個非常有名的丈夫叫做后羿,就是那個射太陽的后裔。
……
后來呀,嫦娥偷吃了后羿從西王母那里求來的兩包長生不死藥,身體就不受控制的飄向了空中,被囚禁在了廣寒宮中,在冰冷的宮殿中,日夜忍受著相思之苦?!?br/>
尹陸離講完故事,目光也是從月亮上移到了王紫妍的身上,這個丫頭早就睡著了,開始傳來平穩(wěn)的呼吸聲。
這個嫦娥奔月的故事,也是尹陸離小的時候,他的爺爺說給他聽的。
他還記得當(dāng)時爺爺抱著自己,在庭院中躺著涼椅上講著一個個奇幻的故事,哄他入眠。
沒想到轉(zhuǎn)眼之間,自己已經(jīng)長大此人,成為了給別人講故事的人了。
看著天上的明月,尹陸離也是嘆了一口氣。
月是故鄉(xiāng)明,也不知道爺爺奶奶在家怎么樣了,有時間,還是回家看看吧。
想到這,尹陸離開始拔出手中的夏禹劍,用手輕輕的彈著劍刃,演奏起了《折柳曲》來。
其聲婉轉(zhuǎn),遍傳天山。
“水邊楊柳曲塵絲,立馬煩君折一枝。惟有春風(fēng)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br/>
天山頂峰處,無極劍圣正盤腿而坐,聽著憂愁婉轉(zhuǎn)的曲調(diào),劍目微皺,眼眶中居然有一滴淚水緩緩的流了下來。
“叮咚!”
晶瑩的淚珠落在了地上。
無極劍圣緩緩睜開眼睛,
“十一,何人在演奏?”
只見一位帶著面具,渾身劍甲的人走了出來,他看著遠方緩緩的說道。
“不知,不過看那個方向,應(yīng)該是浩然峰的洞府附近,想來演奏的人多半是這次入門弟子中的一位?!?br/>
這著劍甲的人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無數(shù)道劍刃切割過一般。
劍十一,實力不詳,乃是無極劍圣的劍侍,與劍圣形影不離,在劍派中的地位因也是不亞于任何一峰的峰主。
無極劍圣也是感嘆了一句,“倒是個好苗子,能夠演奏出如此動人的音律,造詣實在是不俗!”
確實,無極劍圣道心何其堅固,居然都是能將他演奏的落淚,看見演奏者的水平之高。
……
據(jù)說,那一夜,無極劍派的入門弟子,因為聽到那哀愁婉轉(zhuǎn)的折柳曲,都是哭得稀里嘩啦的,思念起遠方的故鄉(xiāng)起來。
甚至有人收拾了行李包裹,連夜離開天山,放棄了千辛萬苦獲得的加入無極劍派的名額,朝著故鄉(xiāng)奔赴回去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尹陸離,卻是渾然不知。
二流的琴師用手演奏,一流的琴師用心彈奏,很顯然,尹陸離用心征服了眾人。
此夜曲中聞?wù)哿?,何人不起故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