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錦言想要推開趙斐,那箍在她腰間的手令她極度的不適,可女子的力量從來都無法與男子相提并論,即使她用了身的力氣掙扎,卻依然被趙斐牢牢的圈在了懷里。
“趙斐,我警告你。我新婚一月就守了寡,京城里說我克夫的流言到處都是。你別想不開,剛做了太子,你的命可金貴著呢?!痹S錦言還在用力推著趙斐。
趙斐并不在乎,只是靠在許錦言耳邊輕聲道了句,“克夫?不,我又不是沒有同你做過夫妻。我還能不清楚你到底克不克夫,只不過張正那小子沒福氣罷了。”
許錦言胃里翻涌的感覺又強烈了一些,她壓抑著那份嘔出來的沖動,對趙斐道:“福氣?殿下從前似乎可不覺得那是福氣?!?br/>
趙斐一怔,圈著許錦言的胳膊稍微松了一些,她抓住了機會,狠狠的將趙斐推了開來。
許錦言整理了一下衣服,面上厭煩的情緒已經(jīng)昭然若揭了。趙斐何嘗看不出來許錦言的厭煩,他輕嘆了一聲道:“言兒,若我今生開始覺得那是福氣,你能不能重新將那份福氣給我?!薄案静皇歉獾臇|西,殿下又何必強求?!?br/>
許錦言被那句“言兒”徹底惡心到了,胃里翻涌的感覺再難壓抑,說完話扶著馬車的車門便“嘔嘔”了好幾聲,因為實在難受,眼淚都順著眼眶滑落了好幾滴。
趙斐剛醞釀出了些溫柔的情緒,被許錦言這嘔吐的樣子給打擊了回去,臉龐之上,戾氣也愈發(fā)重了。
“許家滿門抄斬,你和你哥哥獨善其身,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事情么?怎么擺出這樣一副難受的樣子,你可別告訴我你在這種關(guān)頭發(fā)了善心,瞧不的你爹和你繼母受罪?”趙斐說話沾了些陰陽怪氣。
許錦言將那惡心的感覺壓了回去,安撫般的摸了摸小腹,里面的生命似乎感知到了這溫柔的撫慰,慢慢的動靜也小了下去。
“我當(dāng)然不會發(fā)善心了。我的所有善心都被你和許家人一起謀殺在了前世。今生的我怎么會擁有這樣的東西,而且…。太子殿下,以您的英明,總不會覺得李知書受此大劫和我沒有關(guān)系吧?”
趙斐將衣袖折了折,他笑道:“何止,許錦言,不止李知書受此大劫和你有關(guān),今日許家滅門也和你有著不小的關(guān)系。你應(yīng)該能猜到許家是為著什么罪名才淪落至此的吧?”許錦言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慢慢說道:“陛下…。重病?!?br/>
許家今日家面臨抄斬的危機,許錦言心里并不是太過驚訝,因為此事算是她的計劃之中,但是卻超出了她的預(yù)料之外。
許錦言前往突厥之前,曾設(shè)計將讓慶裕帝的眼睛瞄上了許家藏著的‘神醫(yī)’諸葛請,當(dāng)時慶裕帝的頭疾嚴(yán)重,對諸葛請這個傳聞中的神醫(yī)很感興趣,忙不迭的就將諸葛請接進(jìn)了宮里,而許錦言也將治愈慶裕帝頭疾的真正良策給了諸葛請。
許錦言并沒有企圖利用慶裕帝頭疾的這件事來做文章,她真正的計劃是利用許朗的貪欲,將許家送上斷頭臺。
前世之時,許朗曾經(jīng)差一點栽了個萬劫不復(fù)的大跟斗。
也是為了慶裕帝頭疾的這件事。
前世的時候,慶裕帝也在日夜受著頭疾的折磨之苦,而且慶裕帝的頭疾已經(jīng)嚴(yán)重到影響了每日的早朝和日常處理政務(wù),若是慶裕帝的癥狀再無好轉(zhuǎn)跡象,那可真就要影響國家大事了。
當(dāng)時各位皇子和大臣都在四下尋找神醫(yī)為慶裕帝治療,大多數(shù)人都無功而返,比如上一世尋找到神醫(yī)諸葛請的趙斐,以為得了神醫(yī),其實是肚子里絲毫沒有貨的騙子,但騙子踢到了趙斐這塊鐵板,最后他被趙斐扔進(jìn)了蛇窩,尸骨無存。
但前世許朗卻是個幸運的,他真的找到了一位有點本事的大夫,讓慶裕帝的病情暫時好轉(zhuǎn)了些。慶裕帝頭疾好轉(zhuǎn),大喜過望之下便直接封了這位許朗舉薦進(jìn)宮里的民間大夫做了太醫(yī)院副令。后來許朗從中窺測到了些謀利的手段,這民間大夫入了太醫(yī)院之后主管了采買藥材。宮中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只要和錢沾染上了關(guān)系,都會變得曖昧而難以捉摸。
許朗同那民間大夫聯(lián)手,利用那大夫手里的權(quán)力,將一些不太常用的藥品以次充好送入宮里,但卻按照頂級的藥品來收取價格,以此來求取其中的暴利。
這種事情一旦暴露出來便是抄家斬首的罪過,但是其中能謀取的利益太大,所以饒是許朗這種一貫偽善的人也不得不為此事甘于深陷泥垢。后來這件事的確差一點便敗露出去,但是那個時候許茗玉已經(jīng)在背后和趙斐暗通款曲,許朗通過許茗玉那一層關(guān)系搭上了已經(jīng)很有地位的趙斐,趙斐找人將此事壓了下去,才讓許朗沒能栽得了這個大坑。
許錦言今生讓諸葛請入宮便是圖了能讓許朗重蹈前世覆轍,既然許朗前世能做出此事,聯(lián)手自己送入宮中的大夫,將藥品以次充好,為了那巨大的暴利,他今生就一定會再行此事。
但只要他行了此事,今生就逃不了那滅門的刑罰。
許家家會被抄斬在許錦言的計劃之內(nèi),可是雖然是她的計劃,但她并沒有預(yù)想到這項計劃會這么快的實現(xiàn),根據(jù)她的推測,這件事還得她回來推波助瀾一番才能成。
所以便是在她的計劃之內(nèi),卻是她的預(yù)料之外。
許錦言側(cè)目看向趙斐,若是她沒有動手,能讓許家忽然上了這斷頭臺的原因,就只能是趙斐這個也擁有了前世記憶之人從中作梗了。
趙斐知她猜想,倒也沒有否認(rèn),笑了笑便道:“那諸葛請的腦子就沒有個好使的時候,你把治療父皇頭疾的真正藥方給了他,他卻一直心中有所懷疑。我不過以許朗的名義派人三言兩語的挑撥了一下,恰巧那兩天父皇的頭疾有故態(tài)復(fù)萌的跡象,那諸葛請便徹底不信你那方子了,為了維持住自己現(xiàn)在的地位,諸葛請便按照‘許朗’的意思在藥方里加了幾味藥。那藥一加,父皇的病情徹底重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氣若游絲,昏迷不醒了。一國皇帝造人謀害,我這個做太子的自然要替父皇找到謀害他的真兇?!?br/>
“沒費什么功夫,許朗就被我查到了是此事的幕后主使。他聯(lián)合諸葛請在藥方里加了幾味讓父皇頭疾立刻加重的藥材,直接導(dǎo)致了父皇的昏迷不醒,意圖謀害當(dāng)朝皇帝,這般其心可誅,自然是要滿門抄斬才能平息許朗的罪過?!?br/>
許錦言越聽越心驚,意識到趙斐利用她的計劃和那份前世的記憶將許家滿門送上了刑場,只是……趙斐的目的是什么?
他殺了許家滿門,卻獨獨保下了許恪,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許錦言推測自己應(yīng)該也不在趙斐的殺人名單之上。
可前世,許恪和許錦言兄妹才是趙斐費盡心思也要除掉的人,怎么現(xiàn)在卻顛了倒,趙斐一心謀殺的變成了其他許家人,費心保下來的卻是許錦言和許恪。
許錦言的目光在刑場之上跪著的那些許家人里游走,這里跪著許家滿門,但是卻沒有許茗玉和蕊娘,許茗玉已經(jīng)嫁給了趙斐為妾,在北明的律法里便不算許家人了,所以許家滿門抄斬,許茗玉不算在內(nèi)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許茗玉暫且不提,但是這抄斬的對象沒有那位由許錦言親手送到父親身邊的姨娘蕊娘,這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趙斐似乎看出了許錦言的心思,他笑了笑解釋道:“蕊娘可能是這許家人里唯一一個聰明的,在許家伏法之前,她便看出了些端倪,收拾細(xì)軟逃跑了。一個姨娘而已,前世她也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想放便放了。至于許茗玉……你想讓我殺了她嗎?”
趙斐的眼眸閃了波光,望向許錦言的眼神里有著難言的情緒。
只要你想,這輩子,我可以為了你殺她。
許錦言越聽越不對勁,趙斐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在為她報仇,因為許家前世欠了她,所以趙斐才設(shè)計許家滿門抄斬,其目的就是為了給她報仇?
許錦言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震驚住了,她看向趙斐疑惑道:“趙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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