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白雖然在方家是很不成器的小輩,平日里仰仗長輩的庇佑時常在廬州城內為非作歹,但是他畢竟是一位踏入內氣四層一年的修行者,按照整體劃分來說已經(jīng)算是踏入了內氣中期,體內蘊含的內氣數(shù)量并不少,真正打起架來也能發(fā)揮出一些修行者的威力。
李無塵同樣是內氣四層,不過他晉升內氣四層不到十天,這個修為還是在獵獸試練前靠家族丹藥強行提升上來的,和方少白相比略微差了一截。
當然,按照方清的說法,他們兩個家伙的內氣基礎差不多,平日里也從不認真修煉,這次打起來很可能是持久戰(zhàn)。而且作為廬州城鼎鼎大名的二世祖,方少白和李無塵平日里從長輩那里也磨來了不少的好東西,像武器護具之類的小玩意多的是,這種比拼到最后應該還是看誰的家底比較厚實吧。
葉軒躲在一旁看著方少白和李無塵的戰(zhàn)斗,想著這些小事,悄悄看了方清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在很認真的看著戰(zhàn)斗,不時注意一下大石頭后面的動靜。葉軒可以理解方清的小心,畢竟那里是附近唯一的死角,有了王青山的前車之鑒,說不準后面什么時候就會竄出一個高手來。
“他們的打斗還用看嗎,垃圾的一塌糊涂。”方清淡淡的開口小聲說道,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鄙夷,“擊殺黑熊之后馬上變臉開打,打的還這么不入流,真是丟我們廬州城的臉?!?br/>
很少見到方清這么不沉穩(wěn)的鄙視,葉軒略顯驚訝的看了方清一眼,但是仍然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畢竟從小到大這是葉軒首次見到修行者戰(zhàn)斗,葉軒還是打算仔細看看。
回過神來,葉軒繼續(xù)仔細觀察方少白和李無塵的戰(zhàn)斗,雖然他們的實力根本不被方清放在眼里,但是這畢竟是葉軒第一次見到修行者戰(zhàn)斗,心里微微有些小激動,看的比較認真。
而且,戰(zhàn)斗的并非只有方少白和李無塵,跟在他們身后的兩個跟班也叫罵著互相開始扭打,雖然他們內氣三層的實力連方少白和李無塵都比不上,但是終歸也是修行者,最起碼的戰(zhàn)斗力還是有的。
葉軒看的很清楚,李無塵的招式主要是踢腿,雖然腰間掛著一把長劍,但是并沒有動用這件兇器,雖然他是在城中無法無天的二世祖,但是并不是白癡,知道在這種地方殺人不太好,所以只是用拳腳功夫而已。
方少白的招式大部分都是拳頭,更多的還是憑借略微深厚的內氣用身體和李無塵硬拼,而且和李無塵同樣沒有動用武器,大刀插在一旁的地面上,壯實的身體在內氣包裹下不停和李無塵對撞,逼得李無塵和自己消耗內氣。
兩位跟班也在一起扭打,咬牙切齒,看起來似乎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但是同樣都是內氣三層的實力,打起來也算是不分勝負。
葉軒看了一會,眼中閃爍過幾絲莫名的神光,他的實力雖然不高,但是眼力并不低,躲在一旁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兩名跟班根本沒有發(fā)揮出自己應有的實力,只是互相翻來滾去做做樣子而已。
地面上扭打著的兩名跟班不時抽空看看自己的主子,看到他們仍然充滿了熱血和激情,不約而同的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認命似的繼續(xù)演戲。
伺候這些二世祖,可真是費心又傷神。
葉軒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場鬧劇他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哪里是戰(zhàn)斗,和平日里街坊罵街打架差不多嘛,虧得自己還這么期待看到真正修行者的戰(zhàn)斗。
不管葉軒的心中有多少怨念,方清在一旁小心的躲閃著,一直緊緊盯著這場戰(zhàn)斗,渾水摸魚的事情說來簡單,做起來可是很難的。
過了大約半盞茶時間,方清微微挑了挑眉,雙眼中慢慢綻放出神光,方少白和李無塵在對撞一會之后,他們兩人體內的內氣差不多都要竭盡了,估計很快就會分出結果。
閃過李無塵打過來的一記直拳,方少白冷笑一聲,雙腿撐住地面,左手擋住橫擊過來的李無塵的手臂,右手握拳運足內氣朝著對方的臉龐打過去,在城里囂張慣了的他,還真不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
看著直沖過來的拳頭,李無塵雙眼中的瞳孔驟然緊縮,感受到越來越猛烈的勁風,猛一咬牙,左腿撐住地面,右腿灌足內氣迅速向上一甩,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方少白打中自己的時候踢中了他的肚子。
“碰!”
最后一聲激烈的碰撞聲響起,方少白和李無塵控制不住的分別向兩邊倒去,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在枯葉層上劃出三四米遠,將身上的錦繡衣衫弄得遍布塵埃。
“少爺!”兩個跟班看到了這一幕,同時驚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弄虛作假,松開對方,迅速跑到自己的主子身邊,小心的查看他們的狀況。
這兩個祖宗的命可是金貴著呢,萬一在獵獸試練的時候出了差錯,自己有幾條命都不夠賠的啊。
“他媽的……扶我起來!……疼疼……嘶……輕點……”方少白小心的被跟班扶起來,怒視著不遠處躺著的李無塵,正想罵上兩句,卻覺得胸口一悶,咳嗽了幾聲,沒罵出來。
“這個兔崽子……嘶……我的鼻子……別碰……腫了……疼……”李無塵呲牙咧嘴忍著自己臉龐上的疼痛,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縫,慢慢坐起身子,看著十米外坐在地上的方少白,臉色陰沉的可怕,張嘴想說兩句,卻扯到了鼻子上的腫脹處,當下倒吸一口涼氣,話沒說出口。
葉軒和方清看著這兩方相像的場面,不約而同的輕輕搖了搖頭,這些世家子弟可真是……真是沒什么意思。
戰(zhàn)斗力差的一塌糊涂,打完之后還這么嬌氣,這輩子的出息八成就到此為止了。
方清躲在旁邊的大樹后面,掃了一眼戲謔微笑著的葉軒,轉頭看著空地上的方少白,臉色明顯不太好看。雖然方清心里很反感方少白,但是他畢竟和自己是同一個家族出來的,被葉軒看到自己家族的修行者這個樣子,方清的心里當然不會太好受。
葉軒微笑著看著空地上的兩個二世祖,心里面覺得很好笑,回過頭來看了看方清,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自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笑容更盛了幾分,張嘴正想說些什么,忽然神情一變,迅速轉頭看向空地。
正看向空地的方清猛然一皺眉,幾乎和葉軒同時將注意力集中到空地的大石頭上。
隨著視線落到大石頭的一瞬間,大石頭后面突然毫無征兆的冒出了一個黑影,上面布滿了厚重而濃密的黑色獸毛,頂端四根鋒銳短小宛若鋼刀一樣的指甲,上面攜帶著幾縷血絲,劃過潮濕的空氣,飄蕩著野獸的兇狠氣息,重重落在石頭上,發(fā)出劇烈的炸響。
葉軒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熊掌。
當然不是酒樓里吃的熊掌,而是活生生的熊掌,一只內氣四層的野生黑熊的熊掌。
熊掌拍擊在石頭上發(fā)出很大的聲響,方少白和李無塵等四個人并不聾,當然聽得清清楚楚,立即面色一變,迅速轉頭看向那塊大石頭,眼中瞬間布滿了驚恐。
如果他們都處于全盛時期,結合四人之力解決這只黑熊跟玩似的,但是現(xiàn)在四個人都拼搏了一番,耗盡了體力,而且身上帶傷,別說干掉黑熊,能從黑熊手里逃得了就不錯了。
葉軒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漸漸變得凌厲起來,開始運轉丹田內為數(shù)不多的靈力。
一天前,一塊大石頭后面有人伸出了一只手,結果出現(xiàn)了一個死人。
現(xiàn)在,一塊類似的大石頭后面有熊伸出了一只熊掌,葉軒和方清有理由相信,后面出現(xiàn)的絕對不會是一只死熊。
所以葉軒開始調動體內的內氣,方清握緊了身后的長槍。
熊掌高高舉起,重重拍擊在石頭上,隨著一聲雷霆巨吼,一個龐大的身影倏忽從巨石后面出現(xiàn),通體黑色的獸毛,巨大的身軀堵塞了陽光通向地面的道路,在空地上投下一片大大的陰影,頭顱上通紅的雙眼,血盆大口內锃亮的白牙,昭示著這只叢林霸主并不好惹。
這只黑熊的身上遍布刀傷劍痕,皮毛上灑滿了鮮血,很明顯剛才不久被方少白和李無塵等四個人虐了一遍,只是運氣好沒有被殺而已。這種傷勢照理說應該離死不遠了,可是黑熊的身體卻反常的散發(fā)出濃濃的煞氣和生機,仿佛全身好好的一樣。
“這兩個蠢貨,不知道事先將黑熊解決嗎……”方清的臉色終于不再淡然,遇見自己家族的白癡二世祖這種白癡行為,真心想罵人。連黑熊都沒有殺死就在這里打架,耗盡體力真是活該被殺。
話雖這樣說,方少白畢竟是方氏一族的人,雖然平日里他也沒有給過自己好臉色看,但是罪不至死,大家族內同氣連枝,如果那兩個弄虛作假的跟班沒有能力解決這只黑熊,方清還是準備動手把他救下來。
當然,如果真出現(xiàn)了那種情況,自己一直在這里偷窺是絕對不能告訴方少白的,說是順路就好了。
葉軒背靠在大樹后,斜眼掃了一眼那兩個跟班,這只黑熊明顯不太正常,有點類似回光返照的樣子,如果他們這兩個內氣三層的小修行者足夠聰明的話,現(xiàn)在應該帶著他們的主子逃跑,不然真的會很麻煩。
那兩個跟班沒有讓葉軒失望,既然他們被選中成為小少爺們在獵獸試練中的跟班,自然隨時以小少爺們的生命安全為首要任務,看到黑熊出現(xiàn)的一剎那,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彎身將各自的主子橫腰抱起來,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獵獸試練之前,家族中真正的實權人物曾經(jīng)極為鄭重的警告過,如果他們懷里的少爺有個三長兩短,不只是他們自己,還有家族中的父母妻兒一律都要跟著少爺陪葬!
在這種刺激下,誰還敢有什么藏私,和方才互相愚弄做戲不同,現(xiàn)在兩根跟班可以說是連吃奶的勁都用出來了,飛速逃離這片空地,盡己所能的向前奔馳。
作為廬山山脈的野獸之王,黑熊當然不會看著這些在自己洞穴前鬧騰的小家伙隨意離開,不然他作為獸王的面子朝哪擱,而且傷身之仇不共戴天,立即怒吼一聲,毫不遲疑的從巨石上縱身躍下,將松軟的地面撞的一片狼藉,咆哮著向前方追去,龐大的身軀看似笨重,在樹林間卻靈活的跟狐貍一樣,強悍的肉體宛若雷霆戰(zhàn)車,碾碎眼前看到的一切敵人。
勁風斜掃,枯葉凌空,橫枝碎斷,雷霆咆哮。
“快跑!快跑!至少要比李家的龜孫子跑得快!”方少白躺在跟班的懷里,驚恐的大叫著,臉色蒼白無比,微微向后方瞥了一眼,立即被黑熊狂放的姿態(tài)嚇得夠嗆,縮回頭不敢再看一眼。
這種時候還不忘“我不需要跑得比黑熊快,我只需要跑得比你快就行了”這種警世恒言,說明白癡真的能在危急時刻迸發(fā)出強大的智慧。
抱著方少白的跟班翻了個白眼,對自己的主子真心無語了,如果我真能跑得比那個兔崽子快,還用的著你說!他媽的,那個家伙跑得那么快,早知道這樣剛才假裝扭打的時候就給他一刀了!
“他媽的!方少白那個狗娘養(yǎng)的也不看清楚黑熊死沒死就和本少爺打!等本少爺回去非得活撕了他不可!”李無塵怒罵一聲,抓緊跟班的衣服,瞪了跟班一眼,“快點跑!逃出去本少爺獎你三顆養(yǎng)生丹!”
李家跟班的想法和方家跟班的想法差不多,都在對剛才的假打后悔,后悔沒有對旁邊奔跑的這位來上一劍,但是現(xiàn)在后悔也沒什么用處,只得抱緊了懷里的李無塵少爺,認命的向前方拼命疾奔。
那兩名跟班也是昏了頭,沒想到分開逃走,只知道沿著一個方向不停逃跑,向后看一眼都不敢,生怕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手掌就降臨到自己的額頭上,每個人都使出全部勁力向前疾奔,即使體內內氣三層為數(shù)不多的內氣迅速消耗也不顧了。
方家主修刀法,一舉一動注重厚重力沉;李家主修劍法,一招一式講究飄逸輕靈。刀法的施展比較看重威力,而劍法的施展對身法更看重一點,所以隨著距離的拉長,李家的那名跟班帶著李無塵逐漸和方少白兩人拉開了距離,方家的跟班看著這一切氣的跟什么似的,但是卻毫無辦法。
葉軒和方清在后面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只黑熊像吃了興奮劑似的向前方疾奔,仿佛身上的致命傷痕根本不存在一樣,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內心無比的震撼,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說什么好。
真的猛熊,敢于直面慘淡的熊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更敢于在臨死之前發(fā)出絕地反擊,瞅準時機把想殺自己的人追成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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