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若隱若現(xiàn),空中仍然彌漫著奇異的花香。
小方用袖子擦了擦鼻血,腦子仍是昏沉沉的。他覺得自己就像喝了酒,整個人飄飄忽忽,連從花滿樓懷里站起來都有些困難。
“花滿樓,你怎么沒有中幻術(shù)?”小方有氣無力地問。
“或許因為我看不見。以前聽陸小鳳說過,很多幻術(shù)都需要眼睛的配合。”
小方的眼睛又快閉上了。他知道得從這幻境中掙脫出來才行。四周起了濃霧,這霧起得十分奇怪。
小方心中一凜,知道這是霧忍殺手出場的前奏。幻術(shù)加上霧中殺手,若自己還是不清醒,花滿樓一個人很難對付。
小方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正準備把匕首插到腿上以痛鎮(zhèn)幻,手卻忽然被花滿樓握住,接著,舌尖輕挑,一粒藥丸滑進嘴里。
“這是清苦丹,用五種苦味制成,會很苦,但……”花滿樓把頭埋在小方脖子上:“別受傷,就算是你自己也不成。”
苦味頓時從舌尖化開,小方一邊苦得流淚,一邊心軟成一片。他點了點頭,單手托起花滿樓的臉,輕輕碰了碰嘴唇,便覺無限甜蜜。
“等我回來?!彼吐曊f完,終于離開花滿樓的懷抱,站了起來。
至苦之味把他從幻境中拉了出來,不過因為太苦了,小方根本忍受不了。他進入系統(tǒng)空間,選擇暫時封閉味覺、嗅覺,果然,苦味和花香都消失了,整個人頓時清爽起來。
霧越來越濃,小方也跟著消失了。
方才,花滿樓的話讓他有些傷心。他一向不太愛惜自己,從來不把受傷放在心上,可是現(xiàn)在,有了因自己受傷而難受的人,這種感覺,是一種甜蜜的幸福。他決定,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同時,也要給這些小崽子點厲害看看。
風(fēng)鳥花月,鬼把戲倒是不少,可惜,都是些雕蟲小技!
月霄河坐在面館對面的屋頂上。他的膝蓋上放著一把琴。濃霧一起,整個港口都陷入了沉睡。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花花兒接近方侵竹的時機了。花花兒雖然打扮花哨,但是悄無聲息接近敵人的本領(lǐng)卻不容小視。此時,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來到方侵竹的背后,拔出削鐵如泥的匕首,然后繞過去,把匕首插入方侵竹柔軟的腹部。
月霄河自從和花花兒配合以來,一次也沒有失手過。所以,他覺得這次也不會失手。
琴聲越發(fā)溫柔。方侵竹是他們從未正式見過面的樓主,那便讓樓主在這無邊溫柔中沉睡吧。
月霄河手指一挑,琴音一高。這是一個信號,此時,花花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動手了!
月霄河卻忽然覺得脖子一冷,腦子里一根弦突然崩得非常緊。他竟然被人接近了!月霄河本不想相信,但是濃霧也遮不住架在脖子上的長劍的寒光。
方侵竹悠悠地問:“怎么不彈了?”
冷汗從月霄河的額頭流了下來。
“這就是你的本事?”
月霄河不解,問:“你不是中了我的幻術(shù)?”
小方一笑:“不錯?!彼D(zhuǎn)到月霄河面前。月霄河只覺得眼前這個青年眼角的笑意讓他害怕。
小方彎下腰來,湊近月霄河的臉龐:“中了幻術(shù),自然可以解開。”
“不可能!”月霄河很激動。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空中一抹紅影?;ɑ▋阂呀?jīng)來到小方身后!
所以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吸引小方的目光。月霄河道:“我從來沒有失手過。”
小方的聲音仍是很低:“老實說,我挺失望的?!彼脛η昧饲迷孪龊拥募绨颍骸斑@就是五大殺手的本事?小孟就不必說了,他確實很厲害。小風(fēng)嘛,很可愛,你嘛……模樣倒挺俊俏,怎么是個軟骨頭呢?”月霄河神色一冷,忽地從琴中抽出一把細劍,抹向方侵竹!
方侵竹一驚,連忙身子向后一仰,只見月霄河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花花兒的匕首已經(jīng)送了出去!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吧?!痹孪龊拥?。
可是等他再睜開眼睛,竟然失去了方侵竹的身影!而花花兒的匕首,卻已經(jīng)到了自己胸前!
他們兩人都大驚失色,剛剛,他們兩人只見的距離突然就短了,本來刺向方侵竹的匕首變成了刺向月霄河!
月霄河只來得及身子一偏,花花兒的匕首已經(jīng)此中他的肩頭!
方侵竹負著手,足尖點地,站在不遠處。
月霄河捂著傷口,皺眉:“你……”
“殺人者,人必殺之。”方侵竹眼中無悲無喜:“聽說你們是我的手下,今日本樓主便教你們重新做人?!?br/>
月霄河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但他知道,他和眼前之人實力相差太大。沒想到傳說中軟糯可欺的方侵竹竟然如此厲害!那人……那個告訴他們方侵竹可取而代之的人,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花花兒已經(jīng)完全失了冷靜,看著月霄河肩頭流下的血,簡直要哭了。
月霄河嘆了口氣:“沒事?!?br/>
花花兒回頭,紅著眼睛瞪著方侵竹。
方侵竹一聲冷笑。這時,濃霧漸漸散去了。月霄河和花花兒都有些驚訝,這些霧并不是他們的手段,而是從扶桑來的忍者的本事。怎么,那些忍者也被干掉了么?
方侵竹向下一望,微微一笑??礃幼踊M樓也把周圍料理清楚了。至于這兩個殺手……他有點嫌棄地看了看他們:一點也不可愛。
“那誰,把你的琴給我。”
月霄河道:“什么?”花花兒撲在琴上:“不給!你不要太過分!”
方侵竹無語到笑起來:“我要是過分,早把你倆給殺了好嗎?別浪費時間,把琴扔給我?!?br/>
月霄河推開花花兒,把琴扔了過去。方侵竹接住琴,就從屋頂上跳了下去。
“你們兩個給我走遠點,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們?!边h遠地,方侵竹聲音傳了過來。
過了會,花花兒問:“月霄河,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月霄河捂住肩頭,忍痛拔出匕首:“跟著?!?br/>
“可是……”
“我倒要看看,這個方侵竹到底有什么本事!”
方侵竹夾著琴跳下屋檐,果然見對面面館里倒著不少忍者裝扮的人。令狐沖蹲在地上,正在揭開他們的面罩。面罩下都是些傷痕累累的臉,根本辨別不出來真實面目。
方侵竹微微皺眉,這些忍者果真手段殘忍,連自己也不放過。所以那些大人物,才喜歡用這種人吧。
就算被殺,也絕不泄露一絲信息。
“花滿樓,天快亮了,我們走吧。”
花滿樓點了點頭。兩人正待離開,令狐沖追上來,道:“你們這就走了?”
花滿樓微笑道:“令狐兄若是沒事,歡迎到我的船上去坐坐?!?br/>
“好啊!”令狐沖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又道:“等我給師弟師妹留個信息?!?br/>
他拿著劍在柱子上刻了個符號,別人也看不懂,看樣子是華山內(nèi)部流傳的通訊符。
三人聯(lián)袂走出面館,天已蒙蒙亮起來。他們回到船中,花季已經(jīng)準備好了早飯。風(fēng)未眠甚有敵意地看了眼令狐沖,又在方侵竹身上聞了聞,皺眉道:“花花兒?!彼挚吹椒角种癖е那伲骸霸孪龊??!?br/>
方侵竹把琴放在桌上,搖頭嘆息:“你們這個天生樓,不行啊?!?br/>
風(fēng)未眠道:“是他們不行?!?br/>
“你不也一樣?這到底怎么當上五大殺手的?”
令狐沖忍不住道:“我看不是他們不行,是你太厲害?!蹦峭藬城喑堑墓Ψ颍胂刖陀X得匪夷所思。
方侵竹暗道,他那手葵花寶典已直逼東方不敗的水準,就算是令狐沖學(xué)會了獨孤九劍之后也難是對手,難怪他現(xiàn)在要覺得自己厲害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想,要是把獨孤九劍教給令狐沖,好感度會不會上升一點?這樣他是不是就能畫畫美男圖,拿到稀有材料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被M樓的手指拂過琴弦,他一聽便覺得琴聲有異,果然,從琴身中抽出一柄細劍。
花滿樓又把劍插了回去,搖了搖頭。
方侵竹劍花滿樓坐下來,道:“你不喜歡這琴?我本想著你能彈一彈那首《笑傲江湖》的?!?br/>
“殺氣太重?!?br/>
方侵竹一想也是?;M樓是誰,連萬梅山莊都不進的人,怎么會用殺手的琴?
這件事,確實是他欠考慮了。
這琴、琴中劍也不知道殺過多少人?小方拿著琴走出去,順手就把琴扔到江中。
花季道:“七公子,您要是想彈琴,這船上倒有?!闭f著便讓人抱過來一把琴。
那琴形制古樸,方侵竹即使不懂,也知道是把極名貴的琴。
花滿樓卻沒說什么,而是起身離開了座位,來到甲板上。
“血腥味。”風(fēng)未眠看著他的背影,說道。
早在花滿樓起身的時候,小方也跟著站起來?;M樓到了甲板,憑風(fēng)而立,小方知道他想靜一靜,并不去打擾,脫了鞋襪,坐到甲板上,把腳伸進水里。
“花滿樓,”小方道:“你還要帶我回百花樓嗎?”
花滿樓微微側(cè)過頭,并沒有說話。
小方道:“陸小鳳也不知怎么樣了。他是為了我才去找王憐花的,現(xiàn)在我眼睛好了卻沒有他的消息,所以,我們得去找他。”
花滿樓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小方道:“之前不知道,可是現(xiàn)在知道了。王憐花在哪里,他就在哪里?!?br/>
王憐花是操縱慕容復(fù)的黑手,慕容復(fù)就是小孟提過的“桃花先生”,所以王憐花很有可能就在天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