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蕊姑姑聽楚辭反問，渾身不由一震。
囁嚅半天，才帶著哭腔急聲辯解道，“世子妃，奴婢沒有別的意思，奴婢只是覺得您醫(yī)者仁心，在這波詭云譎的皇城中，是難得的良善人。”
“那照你這么說，你的主子，太后就不善良了？”楚辭聽她這么說，似笑非笑地又反問了一句。
菊蕊姑姑聞言，霍然抬頭，語氣惶恐道，“奴婢……奴婢不敢置喙太后?！?br/>
……
“先去看大公主罷！”楚辭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菊蕊姑姑聞言，緊緊地咬住了下唇，雙拳緊握，像是在做什么抉擇一般……片刻后，突然提高音調(diào)，道，“奴婢愿意認世子妃為主。”
“你說什么？”楚辭眸光一深，下意識地問。
菊蕊姑姑目光灼灼地看著楚辭，抬起手用力一抹眼淚，整個人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氣勢，一字一頓道，“只要世子妃愿意去看奴婢的娘親，那奴婢下半輩子就是世子妃的人。世子妃讓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br/>
言下之意，只要楚辭肯伸手。那么不管最后結(jié)果是好是壞，她都認了。
楚辭聽她這般承諾，思索了一會兒，似乎覺得這筆交易還算劃算，才點頭道，“你隨后將你家的地址留給折錦罷?！?br/>
菊蕊姑姑聽楚辭這么一說，就知她是答應(yīng)了。
膝蓋一軟，又要下跪。
折錦忙扶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姑娘既然答應(yīng)姑姑了，就一定會做到的。姑姑不必拘這些俗禮?！?br/>
“是，多謝折錦姑娘提醒！”菊蕊姑姑看了折錦一眼，感激地說道。
折錦沒有再說什么，背著藥箱，繼續(xù)跟楚辭朝前走去。
因為已經(jīng)走了大半的路。
所以接下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三人就停在了芳華殿外。
亦是將近子時，芳華殿也落了鑰。
楚辭看了折錦一眼，折錦立刻上前去叩門。
叩到第三下的時候，里面?zhèn)鱽硪坏酪苫蟮脑儐柭?，“是誰?。吭趺创蟀胍沟倪^來了？”
“我們姑娘是南郡王妃的世子妃?！闭坼\抓緊了肩上的藥箱帶子，揚聲答道。
下一刻，芳華殿的宮門被打開。一個小太監(jiān)走了出來，借著燈籠發(fā)出的螢光，看了半天楚辭等人的面容后，突然一笑道，“原來是楚姑娘？”
“是我?！背o說著，便朝里走去，一面走，一面問小太監(jiān)，“你們主子歇下了嗎？”
小太監(jiān)利落地回話，“還沒呢，大公主一直沒醒，凝嬪主子也歇不下，總是徹夜陪著大公主?！?br/>
楚辭點了點頭。
正說著。兩人走到了廊下。
小太監(jiān)靠近大公主住的偏殿，揚聲叫了句，“阿橘姐姐，世子妃過來了。”
屋里邊，阿橘聽到小太監(jiān)的喚聲，立刻迎了出來。
“奴婢見過楚姑娘……您這個點，怎么過來了？”阿橘急匆匆地向楚辭問安，起身后，又急急地問了一句。
楚辭便將太后召見的事情說了一遍，話落，又道，“現(xiàn)在太后睡了過去，我左右也是沒地方去，就想過來看看大公主……我走后，公主的情況還好吧？”
阿橘一面帶著楚辭往寢房里走，一面壓低聲音道，“回楚姑娘的話，大公主一切都好。自從您給看過后，臉色不知道好了多少，我們娘娘說，大公主要是真能挺過這一關(guān)，以后都不用供什么觀世音菩薩了，直接供您就好?！?br/>
楚辭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人跟觀音菩薩相提并論了。
她淺淺一笑，沒說是，也沒說否。
到了寢殿，凝嬪已經(jīng)從大公主床邊坐起來。
許是大公主情況有改善，病根也終于尋到的緣故，她的臉色已經(jīng)沒有初見時那般蒼白如紙，頰邊浮著淡淡一抹紅潤。
“娘娘！”楚辭走向她，客客氣氣地叫了一聲。
凝嬪上前握住她的手，急聲道，“楚姑娘，這么晚您怎么來了，是來替朧兒取針的嗎？”
楚辭看出她的愛兒心切，只好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是，該準備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剛好今晚進宮來，就提前過來了！”
“那用我準備什么嗎？”凝嬪一聽楚辭真是為了替孟朧取針而來，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忙不迭地問道。
“不用，該準備的我都準備好了。”楚辭看著她歡喜的模樣，輕輕地搖了搖頭，頓頓，又道，“屋里面，有折錦和阿橘替我打下手就好了，娘娘可以先去主殿歇息片刻?！?br/>
“啊？我、我不能留在這里嗎？”凝嬪一臉的錯愕，“楚大夫，你也知道，朧兒是我唯一的孩子，不管他好還是壞，我都想陪在他身邊的……我不能離開他……”
“可你在這里一驚一乍的，會分我的神。”楚辭搖了搖頭。她可沒有忘記，第一次替孟朧檢查傷口的時候，凝嬪有多激動。
她是真的怕，取針過程中，孟朧要是有個什么好歹，她會撲上來，抱著孟朧，跟她廝打起來。
凝嬪聽楚辭這般說著，也是想到了自己前日的沖動。
她沉默片刻后，緊緊地抿了抿唇，近乎哀求地看著楚辭道，“我答應(yīng)你，這次我一定不會沖動了，楚姑娘你就讓我陪在朧兒身邊好嗎？”
楚辭定定地看著她，眸光深邃道，“凝嬪娘娘，您肯讓阿橘去請我過來，應(yīng)該是很信任我的醫(yī)術(shù)對罷？”
“對！”凝嬪毫不猶豫地點頭，“我信任楚姑娘的醫(yī)術(shù)，更信任楚姑娘的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大公主交給我！”
“可是……”
“若是不愿意，我走也行！”楚辭說著，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可凝嬪已經(jīng)將面前的這個女大夫看作自家兒子唯一的希望，怎么可能讓她走。
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著急道，“楚大夫，你……你別走！”
“……”楚辭停下腳步，回頭，目光淡淡地看著她。
似乎在考慮，又似乎在等她最后的抉擇。
而凝嬪，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她就算心里有萬般不情愿，但最后還是為了他妥協(xié)道，“楚姑娘，您別走，我走……我走就是了……”
說著，她肩頭一矮，轉(zhuǎn)身就朝外走去。
楚辭目送凝嬪離開。
然后回頭看向阿橘，試探問道，“你怕血嗎？”
阿橘臉色一白，實話實說道，“奴婢，怕！”
“那你去門口看著，無論發(fā)生什么時候，都不能讓你家娘娘進來?！?br/>
“是，楚姑娘?！卑㈤傩⌒囊硪淼貞?yīng)道。
楚辭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沉默片刻，又補了一句，“你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一定……一定不要讓你家娘娘進來，不然就算你死上十次，也再換不回大公主一條命！”
阿橘聽楚辭說的嚴重，只好認認真真地又點了一次頭，保證道，“奴婢明白了，不管屋里發(fā)生什么事，都一定要攔住娘娘?！?br/>
“嗯?！背o應(yīng)了一聲。
隨后又看向折錦，吩咐道，“你幫我將大公主身上的所有衣物全部除去，然后用烈酒擦遍他全身每一寸皮膚！”
“是，姑娘！”折錦答應(yīng)一聲，便朝床邊走去。
楚辭則走向圓桌，打開藥箱，拿出裝有新工具的錦盒，開始消毒。
等她準備好一切，折錦那邊也用烈酒擦過大公主的全身，并且按照楚辭的吩咐，將人豎著放在床榻中間。
“我現(xiàn)在要刺破他的頭皮拔針，你幫我緊緊按著他的身子，確保拔針的過程中他不會隱痛胡亂扭動身體?！?br/>
“是，姑娘！”折錦應(yīng)了一聲，然后在床邊坐下，兩手用力地按住大公主的肩膀。
楚辭手里捏著鑷子，動手前，抬頭和折錦對了個眼神。
見她輕微地點了點頭，才將鑷子的尖端靠近大公主埋針的地方，慢慢地刺破他的頭皮……
頭皮一破，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她左手擦血，右手移動鑷子，精準地夾住銀針尾端。
“一定要按住大公主！”拔針前，她又吩咐了折錦一句。
折錦點頭，壓著大公主的手，已經(jīng)用上了內(nèi)力。
而楚辭，凝神看著出血的地方，用力……一點一點地將銀針往出抻……
在銀針露出五分之一的時候，如他所料，大公主一聲尖叫，倏地醒了過來。
接著，不管三七二十一，甩手便用力地掙扎起來。
“按進了！”楚辭厲聲朝折錦吼了一句。
折錦一咬牙，摁著大公主肩膀和手臂連接處的手又重了幾分。
楚辭盡量不去理會孟朧撕心裂肺的哭叫聲，繼續(xù)屏息凝神，往外抻銀針。
外面，凝嬪聽到自家兒子的叫聲，只覺心魂一震，下一刻，所有的理智全被拋到九霄云外，拔腿就往里沖。
而守在門口的阿橘，看到自家主子沖過來，想起楚辭的吩咐。下意識地就張開雙臂，抱住了她，“娘娘，不要進去！不要進去！楚姑娘正在救大公主，您要是進去了，大公主會沒命的！”
“朧兒……朧兒！朧兒在哭??！”凝嬪口口聲聲地叫著孟朧的名字，劇烈掙扎著，眼淚流了滿臉。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喪失理智，滿眼滿心只有孟朧一個。
任阿橘苦口婆心地勸說，她就像聽不見一樣。
寢殿里，楚辭已經(jīng)將銀針拔出三分之一。
被橘頌死死按住的孟朧叫的更狠了，他一句又一句地喊著，“母妃。母妃救我……母親，兒要疼死了……”
便是心性堅強如折錦，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而殿外，凝嬪聽到那字字泣血的“母妃”，當(dāng)即掙扎得更猛烈了。
阿橘因著楚辭的交代，卻死活不肯放人。
到最后，凝嬪情緒失控，竟然一把拔下阿橘頭上的銀簪，往她背上扎去，“你放開我，我要去看我的朧兒，朧兒他在叫我，朧兒……”
阿橘身上的秋衫本來就薄。凝嬪又扎的狠，幾乎每一下，都能扎出一個血窟窿。
可阿橘，就是不肯放手，怎么也不肯放。
哪怕到最后，她都已經(jīng)能說不出話來，可還是記著楚辭的叮囑，拼勁全力地抱著凝嬪。
反倒是凝嬪，在孟朧的床前整整賠了四天四夜。
精神力早就透支。
現(xiàn)在一瘋狂，再一用力氣……力竭時，眼皮一翻，突然就朝后倒去。
帶著血跡的銀簪落了地。
伴隨著的，還有阿橘一聲心力交瘁的“娘娘”。
殿內(nèi)。孟朧嗓子快要叫啞時，楚辭終于將整根銀針全部拔了出來，扔到一旁的瓷盤中。
“好了……”她松了一口氣，用力一抹額頭上的冷汗，沖折錦笑道，“現(xiàn)在可以放開他了！”
“是，姑娘！”折錦也松了一口氣。
她收回已經(jīng)僵硬的手，正要起身，扶楚辭到一旁歇息片刻。
可床上的孟朧不知發(fā)了什么瘋，一把抓住楚辭垂在身側(cè)的手，就咬了上去。
他頭上的傷有多疼，咬楚辭就有多狠。
楚辭只覺一陣劇痛，整個頭皮都發(fā)麻了。
“姑娘！”折錦后知后覺地看到這一幕。叫了一聲，就去拼命掰孟朧的嘴……
孟朧發(fā)泄夠了，才松開楚辭的手。
楚辭收回手，虎口處已經(jīng)鮮血淋漓。
“姑娘，流了這么多血，我先幫你包扎?！闭坼\一臉愧疚地說著，握住楚辭的手腕就要朝桌邊走。
楚辭卻忍痛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倒吸著涼氣，一字一句道，“我沒事，只是小傷，我自己包扎就好……你先去打開藥箱，拿一顆止疼的藥?；M溫水里喂給大公主?！?br/>
“可是……”折錦張口就與反駁。
楚辭直接打斷了她，“聽我的，大公主比較重要，我只是一點小傷?！?br/>
“……”折錦見楚辭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這才妥協(xié)地點了點頭，然后快步朝放在圓桌上的藥箱走去。
飛快地從里面取出一顆止疼藥，化在水杯里朝床邊走去。
床榻上，孟朧幼嫩的小臉已經(jīng)疼的近乎扭曲，嗓音沙啞地小聲哀嚎著。
“大公主，這是止疼藥，喝了你就不疼了！”在床邊坐下后，她捏著水杯朝孟朧嘴邊湊去。
孟朧眼神痛苦地看著他，張了半天嘴。才把嘴張開，一點一點地將藥喝了進去。
楚辭所制的藥都是高效級別的。
孟朧喝下藥后，沒多久，臉色就緩和下來。
楚辭見狀，又幫他把了下脈，確定沒有性命之憂，才去包扎自己受傷的手。
“這大公主，咬的還真是很！”折錦看著楚辭已經(jīng)包扎過，還在滲血的手，有幾分不悅地哼了一句。
楚辭擺了擺手，蒼白笑道，“他還只是個孩子，跟孩子有什么好計較的。”
折錦聽楚辭這般說。有些難過地嘆了口氣，“其實也該怪奴婢，要不是奴婢反應(yīng)太慢，大公主也不至于咬到姑娘的手?！?br/>
“咬都咬了，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楚辭笑了笑，沒什么所謂地說道。
在她心里，跟救了大公主這件大事相比，其他的細枝末節(jié)真的不算什么。
折錦卻過不去這個坎，懊惱地道了句，“這事要是給王爺知道了，他非得要了奴婢的命！”
“……不會的！”聽折錦提起孟璟，楚辭默了片刻后，沖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他不會再罰你了?！?br/>
“為什么？”折錦一臉的不解。
楚辭則牽唇，朝她扯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因為從今天開始，你和折夏，已經(jīng)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
折錦眉心一蹙，“莫非，王爺昨晚約姑娘和小郡王去德勝樓，就是為了這個……”
楚辭點了點頭，“不錯，王爺與我，已經(jīng)和解了。而你和折夏，還有蘇州那支青龍衛(wèi)，以后都是我的人，與他徹底無關(guān)?！?br/>
“……”折錦點了點頭，臉上表情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難過。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索性就什么都不說了。
“對了，阿橘呢，我方才拔針的時候，聽到她一直在攔凝嬪娘娘，后來就沒聲音了，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
須臾后，楚辭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說道。
然后拔腿就朝外走去。
饒過屏風(fēng)，走到門口，她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凝嬪。還有滿身是血的阿橘。
“阿橘！”楚辭一撩裙擺，蹲了下去，急忙吩咐折錦道，“快，扶阿橘到錦榻上，她流了好多血！”
“是，姑娘！”折錦答應(yīng)著，抱起阿橘，就往一旁的錦榻走去。
待折錦將阿橘放好后。
楚辭從藥箱中取出剪刀，利落地撕開她背上的衣裳，一處一處檢查著她背上的傷口。
確定都是皮外傷后，才松了口氣，吩咐折錦道。“拿止血藥和金瘡藥，幫她包扎一下?！?br/>
“是，姑娘！”折錦轉(zhuǎn)身就去拿藥。
等將所有的傷口都包扎完。
還躺在地上的凝嬪喚了聲“朧兒”，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坐了起來。
“娘娘。”楚辭溫聲，朝她走去，伸手扶了她一把，好讓她站起來。
凝嬪站起來后，第一句話就是，“楚姑娘，朧兒他怎么樣了，他可有性命之憂，我方才做夢。朧兒一直在喊救命，喊我救他……我、我被他喊得心都要碎了……他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
楚辭聽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輕輕地在她手上拍了拍，溫和道，“娘娘別擔(dān)心，夢里的兆頭都是相反的，大公主頭上的銀針已經(jīng)拔出來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性命之憂?！?br/>
“那我能去看看她嗎？”凝嬪激動地問道，拔腿就要往里走去。
楚辭沒有阻止，看著她三步并兩步地走到床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孟朧的鼻息，接著，又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一聲一聲地喚著?！皷V兒，朧兒……你別怕，母妃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的，無論是誰都不能把我們母子分開……”
凝嬪就這么伏在哪里，一直到哭夠了，似乎才想起還有楚辭這么個人。
拿出帕子摸了摸眼角，有些失態(tài)地看向楚辭道，“朧兒這一劫能過去，多虧楚姑娘了，你對我們母子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子沒齒難忘?！?br/>
楚辭聽她這么說，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還有一個人，娘娘貌似忘記了感謝了?！?br/>
“還有誰？”凝嬪一臉疑惑地問道。
楚辭指向一旁正趴在錦榻上養(yǎng)傷的阿橘，道，“最關(guān)鍵的那個人，是阿橘。若是沒有她拼死攔住我，那我可能不會過來。若不是她在最緊要的關(guān)頭，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攔住您，現(xiàn)在大公主也未必救得回……您知道的，大夫行醫(yī)的過程中，最怕的就是病人家人胡鬧……”
楚辭這話說的既客氣，又不客氣。
凝嬪的臉一下子紅了個徹底，她冷靜下來后，記憶終于回爐。
記起了自己聽到孟朧慘叫后的瘋狂，也記起了自己刺阿橘的那十幾下。
“阿橘她……沒事吧？”沉默囁嚅許久后，她才小聲問了一句。
楚辭搖了搖頭，“受了十幾下，背上全是血窟窿，娘娘你說呢？”
凝嬪一時無語，“這……都是本宮的錯，本宮以后會好好對她的?！?br/>
“娘娘能有這份心，拿這丫頭也算因禍得福?！背o淡淡地說道。
凝嬪無話可說，過了會兒，又不放心地看向床榻上的孟朧，“朧兒他，什么時候才會醒過來？”
“明日罷?！背o想了想，輕聲說道。
凝嬪又問，“明日什么時候。”
楚辭皺了皺眉?！拔鐣r之前吧?！?br/>
凝嬪終于松了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那醒來后，可要進補些什么？”
楚辭道，“大公主幾日沒有吃東西，先吃些燉的稀爛的米粥罷。先把胃養(yǎng)好了，過上幾日，我再給他開上幾個藥膳的方子，慢慢養(yǎng)著，總會養(yǎng)回來的?！?br/>
凝嬪點了點頭，微頓，又問，“那現(xiàn)在不用吃藥嗎？本宮看楚姑娘并沒有給朧兒開藥?！?br/>
楚辭耐著性子道?！艾F(xiàn)在先不用藥，等大公主醒來后，我問過她的感受，再對癥下藥?！?br/>
凝嬪“嗯”了一聲。
轉(zhuǎn)頭又去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孟朧。
一字都不提讓楚辭先去休息。
她不提，楚辭也不好提。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等著。
一直到丑時正，躺在榻上的阿橘先醒過來。
“姑娘，阿橘醒了?！闭坼\一直陪著阿橘，看見她醒來后，立刻朝著楚辭的方向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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