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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音當然不可能是其他人發(fā)出來的。

    因為蘿卜不是人,也因為沒人驅(qū)得動蘿卜,除了喬光。

    只不過喬光知道關(guān)注這場戰(zhàn)斗的,除了他們作戰(zhàn)二人,外面還有很多人,尤其是其中霍竹。

    霍竹本就懷疑奪走氣運法杖的是他們二人之一,若是被他看見這招是喬光用出來的,未免會更加懷疑。

    而酆千仞被懷疑,純屬只是一個替死鬼,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為何會遭到這無妄之災(zāi)。

    如今兩人都一副受傷的樣子,既有好處,又有壞處。

    好處便是,起碼霍竹不會將矛頭立刻對準喬光,還會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到酆千仞身上。

    而壞處也非常明顯。

    在霍竹看來,已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昨晚的黑衣人就在這兩人之中。

    若不是因此,沒必要特意裝出來,很明顯那人是擔心霍竹會看出什么端倪,所以故意為之。

    還有一個壞處,是喬光沒有注意到,但是就算注意到也不會太在意的。那便是霍竹懷疑喬光的可能性,會更大于酆千仞。

    因為酆千仞的細心程度,遠遠比不上喬光,而且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屑為之。能在作戰(zhàn)時同時考慮這么多,不得不說是鳳毛麟角。

    但為何即使喬光注意到了,也不會太在意呢?

    借用之前喬光對慎曉嘯說的那句話,沒有被論證的猜想,就是個屁。

    無論你猜想得多有道理,只要一天沒有被證實,你就一天不能將其當做是事實,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什么例外都有可能發(fā)生。

    于是乎,霍竹盯著這場決斗的眼神,越發(fā)火熱起來。

    不過他很快就顯得有些氣餒。

    如果氣運法杖已被天道規(guī)則所崩壞,那么就算他已找到是誰盜走,都已經(jīng)無濟于事。

    這么多年的心血,已注定付之一炬。

    仇恨的光芒,在眸中閃爍,如燎原之烈火,那最初的火源,雖小但驚人。

    喬光凝視著眼前的酆千仞,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若是沒和隗錫交手前,體魄沒有崩壞前,他至少有九成把握贏下這場戰(zhàn)斗。

    但是現(xiàn)在,喬光三成都沒有。

    所以之前才會選擇讓蘿卜去偷襲,雖然贏得不光彩,但至少沒有輸。

    輸在酆千仞這尊魔頭手上,比輸在隗錫手上還要可怕。

    雷音的威力之大,不容置疑,但為何剛才酆千仞受到的傷害卻顯得無關(guān)痛癢?

    根據(jù)蘿卜給喬光反饋回來的信息,喬光才越發(fā)覺得酆千仞并不是像表面上看的這么簡單。

    很多人盡可能高估他,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他。

    以殺伐固道的天才不少,但最后都免不了夭折的下場。

    既然酆千仞是敗佛掌門之子,身為敗佛少主,喬光不明白身為敗佛掌門,為何會讓自己的兒子走上這條不歸路。

    也許是酆千仞自己的選擇,當然也有可能是敗佛掌門給的路,只有這么一條。

    歷史上,不是沒有通過殺伐成就大道的天才,但那數(shù)量,即使用萬里挑一來估計,都是樂觀得可怕。

    每一尊殺神的現(xiàn)世,背后都意味著無數(shù)人的犧牲,某種意義上說,酆千仞和霍竹的性質(zhì)是一致的,只不過酆千仞殺死的,是確確實實的人,鮮血越多,祭奠的生命越多,就越強大。

    而霍竹犧牲的,是眾人的氣運,氣運消耗殆盡,也就到了生命的盡頭。

    說到底,成長到那種高度,免不了的就是死人。

    自古以來,所有能成長到巔峰境界的殺伐固道者,其后尸山血海無不驚人,而

    其成長速度、凌厲手段,也遠在其他修士之上。

    無論等階,無論到了哪個等階,都能跨階殺敵。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以前金丹中期的酆千仞,可以毫無懸念地打敗金丹后期的鄔溝。

    那現(xiàn)在金丹后期的他呢?

    喬光僅僅金丹初期,而且還剛剛受了重傷,勝算無幾。

    酆千仞察覺到了蘿卜的存在后,便越發(fā)警惕起來,喬光想再用這招得逞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為了防止酆千仞對蘿卜出手,喬光已將蘿卜收了回來,回到自己的識海中。

    世界仿佛一亮。

    喬光微微一笑,如今整個場地,都沐浴在了他的神識之下。

    無論酆千仞作出什么反應(yīng),他都能很清晰地看到。

    別人不具備時刻打開神識的條件,但喬光可以。

    蘿卜在外界的時候,喬光是沒辦法用神識觀察的,這也可以算得上是利用蘿卜使用雷音的一大破綻,只是破綻不為人知,就不算太大的破綻。

    而蘿卜歸體后,喬光的識海仿佛瞬間被充盈般,這個世界一下子便明亮了許多。

    蘿卜所有的力量,都轉(zhuǎn)為探查,而不再是攻擊,所以識海仿佛無窮無盡般,可以為喬光所調(diào)用。

    只見酆千仞獰聲一笑,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直接出現(xiàn)在了喬光原先所在的位置。

    只是喬光已高高躍起。

    這便是神識的好處,可以讓喬光短時間內(nèi)達到先知先覺的效果。

    任何人出招之前,身體都會發(fā)生微小的變化,修為再高的人也不例外,因為沒人可以站著不動便出招,除非他的神識也能離體,并且已經(jīng)離體,已隨時待命。

    就算是喬光將蘿卜釋放出來,也不能做到一點動靜都不發(fā)出,所以他只能盡可能地小心。

    借助這微小變化,喬光就知道酆千仞要出招了。

    再借助氣流流向的瞬間變動,喬光幾乎同時做出反應(yīng),酆千仞出招瞬間,喬光便同時出手,立刻往上躍起。

    仿佛不是酆千仞在攻擊他,而是喬光將酆千仞給牽了過來般。

    饒是公孫樂意見到了喬光這靈敏的反應(yīng)速度,也不由得雙眼一亮,暗聲叫好。

    但這顯然還沒有結(jié)束。

    酆千仞來到喬光底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起,再次猛地撲向喬光。

    他這個動作,仿佛與上一個猛撲一氣呵成,早已猜到了喬光的去向般。

    喬光也并不慌忙,因為在酆千仞竄起瞬間,他便有所反應(yīng),再次朝著一個方向飛出。

    身法之輕靈,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酆千仞蹦上空中,再次往空中一虛踏,如箭步飛出。

    竟滴點氣力不浪費,再次飛向喬光!

    喬光眼皮一跳,依舊用出飛燕游龍身法,再次朝另一個方向閃躲。

    酆千仞的攻擊力很強,這一躍一撲之下,其殺傷力變得更加強大。

    每一次捕獵失敗,攻擊力就越上一層。

    鄔溝看在眼中,心里十分焦急。

    這場景他見過。

    而且還是在不久前。

    在剛見到喬光的時候。

    喬光的大千荒古拳,便是給他留下這么一種印象,威力越來越強,以至于到了最后,一拳就能將鄔溝錘死。

    但當時喬光是出于一種無意識的狀態(tài),天人合一,才能使出這么凌厲的拳法。

    酆千仞現(xiàn)在不僅有意識,而且意識還清晰得很,他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他還很清楚喬光下一步要干什么。

    所以才能在自己出手

    瞬間,就預(yù)料到喬光會如何應(yīng)對,自己下一步又該如何欺身而上,喬光面對自己,又是什么樣的反應(yīng)。

    酆千仞的攻擊力增長的比較慢,但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是實實在在地變得暴烈。

    只要這一拳一天沒有落到喬光身上,就會越來越暴烈。

    這便是酆千仞的可怕之處。

    喬光當然也早就看了出來,但他卻沒有做任何應(yīng)對,還是一味地閃躲。

    或者說,他已沒辦法做出什么對策。

    盡管心中有想法,也因為身體原因而力不從心。

    柯如冷笑道:“呵!原來大朝試榜首,就是一個只會四處逃竄的無膽之人!”

    “恕老夫直言,這種人都能拿到榜首,要么,就是大梁沒落了,要么,就是大梁皇宮與他串通一氣,這就是他是臥底的最好證明!”

    柯如驕傲地昂首,看向在座諸位,卻尷尬地發(fā)現(xiàn)沒人搭理他,笑容僵住了,手腳不知何處安放。

    公孫樂意望著四處閃躲的喬光,不由得蹙起眉頭。

    他想到喬光在和隗錫的交手中受了傷,但沒預(yù)料到傷得這么重。

    喬光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自己受了傷的樣子。

    但公孫樂意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

    正是因為表面看上去,什么傷也沒有,才意味著喬光受了非常重的傷。

    傷及內(nèi)在根基,才是要命的傷勢。

    也正是因此,喬光才會盡量不顯示出受傷的樣子。

    公孫樂意知道喬光有一門特別暴烈的拳法,憑借那一招,他甚至可以和酆千仞對轟。

    但喬光卻沒辦法使出來,他沒辦法和酆千仞打得酣暢淋漓。

    因為他知道,一旦二人交鋒,他的傷勢必定會暴露,同時身份敗露,霍竹和隗錫都不會放過他。沒想到好辦法之前,喬光只能選擇逃跑。

    公孫樂意在猶豫,要不要將這場戰(zhàn)斗叫停。

    突然,他眉頭皺起,看向旁邊。

    霍竹竟在看著他,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顯得十分詭異。

    公孫樂意一愣,搖了搖頭,也報之一笑,繼續(xù)觀看這場戰(zhàn)斗。

    霍竹也扭過頭去,但眼中卻有種奇怪的光芒。

    酆千仞仍緊追不舍,拳勢越來越猛烈,仿佛每一拳下去,周圍空氣都會盡數(shù)消融,發(fā)出“滋滋滋”的響聲。

    但他現(xiàn)在還沒有出劍。

    突然,眼前閃過一道金光。

    酆千仞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側(cè)身閃了過去。

    有五根金針。

    他躲過了四根。

    最為樸實的金針木膽,筆直插在了他的眉間。

    有一絲鮮血淌下,沾濕了他的眉眼。

    這根金針的傷害不高,但它插在了眉心。

    酆千仞剛剛明明只看到四根針,卻沒想到有根后發(fā)而先至。

    鮮血浸入了他的眼眸,眼角有些刺痛。

    他眨了眨眼。

    忽地刀光一閃,閉眼瞬間,他瞧見那一片漆黑里,掠過白光。

    一把骨刀,刺破了酆千仞的衣裳,深深插了進去。

    喬光眼神閃爍,似有些不甘,想一把將骨刀拔出便倒飛出去。

    但酆千仞冷笑著伸出那白骨般陰森的手掌,或許應(yīng)該將其稱作爪子更為合適。

    白骨爪緊緊握在了骨刀刀刃之上,鮮血從其指間流出。

    嘀嗒一聲。

    血滴尚未落到地面,眼前再掠過一道劍光。

    烏黑如墨,因為它帶給人的,本就是黑暗。

    不知是誰的胸膛之上,噴出兩道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