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昏沉,完全無法得知自己身在何處,就像是靈魂被鎖入了什么鐵制的軀殼一般。
謝春風指尖微顫,緊接著耳畔傳來了青羽欣喜的聲音。
“小酒,小酒?你醒啦??炜炜煳沂峭低得s來醫(yī)務室看你的,我給你帶了焦糖奶油蛋糕,這玩意在基地里可是難得的珍稀品呢?!?br/>
謝春風睜開眼,青羽掌心正托著一個小巧的蛋糕盒子笑瞇瞇的看著自己,背景是一片擺放著各類機械儀器以及藥劑的鐵架。
“醫(yī)務室?”
“呃,是路易斯教授把你送過來的,我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剛才護士小姐姐說你體內傷得很重且舊傷未愈的時候,路易斯教授的臉色看上去很難看?!?br/>
他從始至終以為她是機器人,乍一得知她竟然也擁有著人類的血肉與器官,可不得嚇得臉色很難看嘛……
謝春風勉強坐起身,身上的新傷跟舊傷都已經(jīng)被繃帶包裹妥帖,額上的傷口也已經(jīng)上了藥,盡管如此,她渾身上下還是產生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覺。
青羽自顧自拆著蛋糕盒的外包裝,有些不解的碎碎念叨著:“話說小酒,你這一身傷是去哪弄的???咱們基地里也沒什么危險區(qū)域啊,再者你還是路易斯教授的親戚,誰敢難為你?!?br/>
謝春風抿唇微笑,卻不語。指節(jié)接過青羽遞過來的小勺,剛舀起一勺奶油焦糖,醫(yī)務室的大門便被人用權限卡刷開。
進來的是一個金發(fā)大波浪的女人,穿著研究室同款制服,眼睛是漂亮的橄欖綠。這個女人……貌似就是在資料室里見過的那個叫伊芙琳的助手?
謝春風有些遲疑,來者卻落落大方,勾起的嘴角囂張跋扈一覽無余:“青羽,你應該沒有權限查看A級傷員。”
伊芙琳狗仗人勢,在Gs基地是出了名的公主病,為了不吵到傷患的謝春風,青羽只能冷著臉站起身:“如果路易斯教授知道你偷了他的權限卡,你猜會如何?”
“哼,你一個安保人員也敢威脅我,我跟了路易斯先生那么多年他才不會怪罪呢,到時候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r/>
“是么?但愿。”
青羽懶得跟這潑婦對線,將蛋糕盒子往謝春風手中一遞,便背脊挺直的離開了醫(yī)務室區(qū)域。
空氣驟然變得有些冷清,謝春風還維持著那個舉起勺子的僵硬動作,似乎在遲疑抉擇著什么。
伊芙琳自個兒挑了張椅子坐下,氣勢凌人,端的是怔住兒找麻煩的架子:“上次在資料室里沒機會跟你說話,現(xiàn)在倒是有空了?!?br/>
“?”
“雖然路易斯先生稱你是他的緣份表妹,但路易斯先生那般存在的人絕不可能有這么寒酸的親戚,之前帶你來醫(yī)務室看見了你手腕上的芯片,你是仿生人對不對?!?br/>
“然后呢?!?br/>
“嘖,我就說最近路易斯先生怎么很少去資料室,敢情是電腦里的程序09跑了出來。我原本以為你是個人工智能,但現(xiàn)在看來你也是被機械病毒污染的罪種!”
伊芙琳咬字極重,柔柔弱弱躺在病床上的謝春風在她眼中就像是什么罪行滔天的惡魔一般,恨不得當場就要致她于死地。
謝春風恍然不覺:“無論是什么,都無所謂。”
她已經(jīng)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了。
越是這樣冷淡的回應,便越讓伊芙琳氣憤。她的父母兄弟都是死于機械病毒感染之下的機器人暴亂,謝春風無異于她殺父仇人般的存在。
而這樣危險的惡魔,竟然堂而皇之的住在路易斯先生的休息室里?!
伊芙琳冷哼一聲,語調刻薄而傲慢:“你是個什么東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警告你,不要妄想靠近路易斯先生,今天他帶你去禁地就已經(jīng)說明了他的立場?!?br/>
“你繼續(xù)說。”
“你在他眼底只不過是一串可供利用研究的代碼罷了,Gs基地的每一個人都能輕而易舉的殺死你!”
聽到這里,謝春風總算是明白了。敢情這女人是遺光大人的愛慕者,跑她一個仿生人面前來耀武揚威來了。
謝春風自認為最近自己的脾氣還算是好,不過現(xiàn)在她骨子里卻陡然涌起些許戾氣,她慢條斯理的執(zhí)著勺子往嘴里送著香甜的焦糖奶油。
“每一個人嗎,應該除卻你以外吧?!?br/>
淡淡的語氣,淡淡的嘲諷,光是謝春風這賞心悅目矜貴的用餐姿態(tài)都讓伊芙琳氣得發(fā)狂。
她按捺不住妒忌快步起身上前,揮手便將謝春風手中的餐盒以及勺子打落在地,原本姣好的面容開始變得扭曲,像是一只面目可憎的怪物。
“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你就是機械病毒的母體吧,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你的錯,暴亂的機器人殺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衣襟被伊芙琳緊緊的拽起,謝春風目光涼薄,甚至從始至終臉上沒有出現(xiàn)半分情緒波動:“所以這些又要怪我是么?”
早已經(jīng)習慣的,無論怎樣的罵名,最后都會以各種荒唐的渠道被甩在她身上。
她活著的意義便是為了成了所有人負面情緒的宣泄對象。
她像是不具備自我人格的人偶,從存在這世上那刻起,就已經(jīng)注定無法進行任何選擇。
可是。
憑什么。
纖細蒼白的手指擒上伊芙琳的脖頸,謝春風眸底殺意涌動,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在這里威脅我?!?br/>
伊芙琳瞪大雙眸,因為缺氧的不適而導致她口中開始淌出涎水,瀕臨死亡的恐懼感讓她雙手緊緊握著謝春風的手腕不敢松開。
“你……”
“在這破爛基地里,我想殺了你,同樣沒有人能攔住,聽懂了嗎?”
謝春風這份底氣得益于她一病醒來發(fā)覺自己體內的精神力正在慢慢恢復,別說是普通的槍械了,哪怕是遺光大人在這個位面里也不過是個普通人類。
若是等她精神力恢復滿,那時,她才是這位面里生殺予奪擁有著絕對權利的神。
因為害怕這女人將惡心的口水滴落在自己身上,謝春風輕飄飄的松開了手,眸子平靜無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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