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人在叫他，他叮囑幾句掛了電話。

    她微微閉著眼睛，本是有點心酸，可另一個聲音立即提醒自己：這算啥？如果這點小事情都受不了，那也太矯情呢。

    以前騙子生涯，得過且過，難道比今天還難受？

    罷了罷了，人就是這樣，貪婪是無止境的，沒人對你好時，比女漢子還強悍；有人對你好呢，就比林黛玉還造作。

    她自我解嘲，很快就睡著了。

    醒來時，大廳里的人已經(jīng)少了好多，光線也黯了，一看，快七點鐘了。

    手機響個不停，她拿起來：“細(xì)細(xì)……你在哪里？”

    她看了看點滴，估計還有半小時，不得不低聲道：“我在醫(yī)院里……”

    電話斷了。

    她一怔，不得不收起了手機。

    終于，點滴快完了，她正打算叫護士小姐，汪東林匆匆趕來。

    “細(xì)細(xì)，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沒事兒，已經(jīng)好多了?！?br/>
    護士小姐來取了針，他拉著她另一張完好的手就走。

    一路上，他一直沒怎么開口。

    她也沒有開口。

    氣氛很是沉默，就如他的臉色。她也無心給出任何解釋，也不想解釋。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小感冒而已，何必小題大做？

    上車時，他幫她拉車門，可她早已自己伸手開了，坐上去，極其隨意。

    他看她一眼，直到車子到家，他也沒有再開口。

    輸了液，也不覺得餓，嘴巴很苦，她只吃了一小碗熱粥就睡了。

    汪東林在看一份文件，過一會兒，她睜開眼睛看他，但見他獨坐在椅子上，一直閉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天晚上，他很早熄燈。

    但是，毫無睡意，一個人站在露臺上看著窗外的月色。

    醫(yī)生說：“你是病人家屬嗎？明天抽空陪她一起來吧，今天好危險，病人之前的隱性遺傳過敏史沒有查出來，她自己也不知道，幾乎用錯了藥。這種致敏性錯誤嚴(yán)重之下會導(dǎo)致病人在兩三分鐘內(nèi)死亡，今后我們會更慎重，但病人家屬也該引起重視……”

    真不敢想象，要不是旁邊人多吶喊，醫(yī)生來得快，后果會怎樣？

    可她壓根就不告訴他，只字未提。

    而且，撒謊逞強——打那么多次電話，她次次都說“躺在床上”“好多了”。

    一股怒火在胸口壓著，可是，他只是深呼吸。

    睡得早，也醒得早。

    半夜，顏細(xì)細(xì)又起來喝水。感冒了，老是嗓子干。

    她起身，汪東林坐起來：“細(xì)細(xì)，你要什么？”

    她一怔，原來他一直醒著。

    她也不吭聲，徑直下床。

    他開了燈。

    她把杯子放下。

    燈光下，臉色十分難看，嘴唇也是干裂的，整個人枯萎得厲害。不是因為這場高燒，而是之前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這場病，只是雪上加霜。

    他眉頭緊緊皺著：“細(xì)細(xì)！”

    她淡淡的：“我不過是口渴了，喝一杯水而已?！?br/>
    “你要喝水就不能叫我一聲嗎？都病成這樣了，跑來跑去干什么？？我就在你身邊，喊一聲很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