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繚繞的山頭上,白煙輕飄,空氣中充滿了濕潤的水分。()
抬起頭來望去,一片朦朧的云霧在清風(fēng)的吹拂下,漸漸散開,露出了一座發(fā)展中的城池,幾聲空靈的鐘聲響起,引得無數(shù)的畫面涌上腦海。
男子的臉上帶著幾分惆悵,他揮舞著手中的掃把,心中的思緒因為這幾聲老鐘變得越發(fā)的煩躁,啪的一聲,大掃把掉落在地上,他的目光從平靜柔和,變成矛盾痛苦,還帶著絲絲的憤怒。
“看,我就說他會忍不住的!”一聲稚嫩的童音從身后響起,納蘭宸回過頭去驚訝的看著這對突然出現(xiàn)的雙生子。
兩年了,這兩對雙生子卻是絲毫沒有長大的跡象,依舊是那張白嫩的臉,那樣的身高。
“不會的,興許他只是心情不好?!蹦型挥傻冒櫫讼旅碱^,他突然對著納蘭宸冷冷一說,“可別給咱們男人丟臉!”
可是,他的話卻讓納蘭宸的雙唇一抿,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對雙生子,便撩開衣袖朝著那長長的階梯向下奔去。
“糟糕!還不快攔住他!”女童一聲驚喊,兩名雙生子一個躍身便追了上去。
納蘭宸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跑,他只知道,離開這里!離開這里!只要下了這座天梯,他就可以離開這座困了他兩年的牢籠。
可是,眼前的天梯漸漸變得模糊,四周充滿了濃郁的迷霧,將他前方的視線完全的覆蓋住,納蘭宸一咬牙,憑著自己的直覺腳下毫不停留。
“你看,他根本就不要命了!”身后,女童的聲音響起,納蘭宸心中一驚,他們追上來了!
“放心吧,師傅的迷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闖出去的,快點抓住他,否則師傅就要回來了!”
納蘭宸絲毫不肯慢下動作,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座牢籠,回去,回到她的身邊!兩年了,兩年了!
“糟糕!居然讓他闖過去了!”后面的男童暗道一聲不好,納蘭宸眼前的濃霧漸漸散開,露出了那兩根擎天的白玉石雕柱。
一陣輕風(fēng)拂過,那飄渺的聲音傳來?!叭首樱葋碇?,則安之?!?br/>
納蘭宸驚訝的停住了腳步,他抬起頭來四下張望著,卻是沒有看見這聲音的主人。
“讓我離開!”
突然,一道黑影闖了進(jìn)來,那人身上散發(fā)著危險的氣息,在看見納蘭宸之后頓時青黑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呵呵,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笨髱熞荒橁幚涞男χ?,他的聲音好像有股魔力,卻是讓納蘭宸感到一陣眩暈。
兩個小身影立刻出現(xiàn)在傀大師的身旁,他們緊緊的盯著這黑袍男子,臉上寫滿了戒備。
“哼,將我引來這里卻不露面,這就是你們元熙國師的伎倆?”
此話一出,立刻有道青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納蘭宸的身旁。他那淡淡的表情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深邃的雙眸好像俯瞰眾生一般。額間一縷白絲隨風(fēng)輕輕的飄揚著。
“傀,霍跋將你驅(qū)逐出境,元熙更是不能容你?!?br/>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反抗的魄力,卻是讓傀大師心生不甘,“哼!若不是我的毒蠱被人破壞,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在珍家,他辛苦了多年培煉的毒蠱被醫(yī)仙一下子便破壞已了,傀大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多年來的心血付之一炬,隨后珍家覆滅,他失去了依仗,又被這個元熙的國師纏上,讓他這兩年來四處逃竄。
想到這里,傀大師的臉色變得更加的猙獰,這對雙生子警惕的將納蘭宸護(hù)在身后,目光注意著黑衣人的一舉一動。
傀大師靈機(jī)一動,他兩年前種在納蘭宸身上的蠱毒……當(dāng)下,一陣詭異的鈴鐺聲傳來,納蘭宸只覺得心口被種種一擊,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久久的徘徊著。
“不好!”女童從袖中抽出了一根紅繩,緊緊的將納蘭宸的身子纏繞住以防他做出什么詭異的舉動,不想,他只是面露痛苦之色,一手緊緊的捂住胸口。
“妖怪!你的蠱毒早就讓我們師傅解開了!”男童輕蔑的笑了笑,已然從袖中抽出一包粉末朝著傀大師撒去。
“黃口小兒,這點雕蟲小計還敢在本大師面前撒野?!”黑袍男子一聲大喝,不想,男童的表情頓時變得陰冷。
“黃口小兒?!我已經(jīng)十八歲了!”這對雙生子對視了一眼,在傀大師驚訝的目光中,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成長著,五官變得越發(fā)的成熟,身子也更加接近于成人,最后,這對妙齡男女竟是脫胎換骨了一般,真真是有十八歲的青春模樣。
傀大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們……返老還童之術(shù)?!”這不是他夢寐以求的仙法嗎?有了這返老還童術(shù),他不必再淬煉人血保持年歲了!
可是,雙生子并沒有理會他,他們化作兩道清風(fēng)朝著傀大師攻去,而納蘭宸卻被另一雙大手扣住了肩膀。
“三皇子,不必被心魔蠱惑,你體內(nèi)的蠱毒老夫早已解開?!?br/>
納蘭宸感受到一陣溫暖從那雙大手中傳來,他胸口的疼痛漸漸消失,眼前的這張臉已有兩年未出現(xiàn)過,他還記得那時,霍跋的王前來元熙,父皇舉辦了一場宴會為霍跋王接風(fēng),自己正要前去卻發(fā)現(xiàn)了宮中的異樣,不想,花園里卻是出現(xiàn)了這名可疑的男子。
“你已困了我兩年,為什么……”他的唇色有些發(fā)白。
“等三皇子想明白為什么,老夫自然會讓三皇子回去?!眹鴰熭p輕揮了下衣袍,納蘭宸只覺得身子一輕,他已經(jīng)被拋到了天梯之上。
面對經(jīng)驗豐富陰險狡詐的傀大師,兩名雙生子漸漸有些抵擋不住,他們恨恨的咬牙,一旁的國師就那么看著,讓他們的心中升起一陣慚愧。
該死,這下肯定會被師傅責(zé)罰的!兩個人的心中升起同一個念頭。
果真,國師輕嘆了口氣,“沒長進(jìn)!”
毫不留情的話語讓這對雙生子目露委屈,國師卻是幽幽一笑,“這一次,看你們還能如何偷懶!”
雙生子面色一斂,眨眼間國師已經(jīng)來到傀大師的眼前,動作行云流水卻讓人眼前不由得一晃,傀大師心中一驚,他竟是無法捕捉國師的下一步動作,胸口被生生拍了一掌。
納蘭宸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終于明白什么叫實力相差懸殊。方才雙生子與這黑袍男子激烈的顫抖,如今卻變成國師單方面的比試,那黑袍男子毫無招架之力,甚至連國師的一角衣袖都碰不到。
“不!這不可能!”傀大師大吼一聲,他四周飄散的粉末越來越多,雙生子目露不屑,方才要不是他灑出的這些毒粉,他們也不可能會落于下風(fēng),而現(xiàn)在,這些毒粉對于師傅來講根本毫無用處!
只聽咔嚓咔嚓幾聲,國師雙手手指一扣,那傀大師的肩胛骨立刻在體內(nèi)碎開,只聽一聲凄厲的痛呼,“啊——”
“我,我的身體……我的身體……”他保養(yǎng)了多年的身體,吸食了無數(shù)鮮血換來的年輕血肉,傀大師只覺得自己的氣息正從骨縫處迅速流失,他咬著牙狠狠的瞪向身后的男子,“我要殺了你!”
然而,國師卻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jī)會,他冷漠著表情右掌蓋在黑袍男子的頭頂,只聽一聲悶哼傳來,納蘭宸看著那張青紫的臉漸漸蕭索下去,肌膚迅速的老化,最后只剩下一層發(fā)皺的人皮。
這才是傀大師的真面目,垂垂老矣。
與此同時,納蘭宸志覺得一股奇怪的力量從自己身上被剝離,他突然覺得十分的疲憊,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這個夢里,他不斷的追逐著,不斷的重復(fù)著內(nèi)心的折磨。
一陣?yán)滹L(fēng)拂過,吹落了傀大師的黑色帽子,露出了那一頭稀疏的白發(fā)。國師伸回了手,看著眼前垂著頭了無生氣的老者砰地一聲,化成了一堆塵土。
“他本是將死之人,卻癡迷于返老之術(shù)濫殺無辜保持血肉,這一切都是他逆天而行的懲罰?!眹鴰煹脑拕e有深意,他看了一眼一旁恍然的納蘭宸,而后一揮衣袖,“收拾一下,我九峰山容不下贓物。”
“是,師傅。”雙生子恭敬的點了點頭。
“三皇子,隨老夫來吧?!眹鴰熐嗌酪粨],眼前的濃霧慢慢散開,納蘭宸的心中有許多的疑惑,便緊跟了上去。
清幽的小竹內(nèi),筑起了一汪平靜的池水,在山頂變換的云彩中泛著粼粼波光。
納蘭宸只覺得那波池水帶著一股奇妙的力量,促使他往前探出頭去。
清秀的女子立于樹下,納蘭宸的雙眸立刻泛起一陣癡迷的柔色,直到那張清秀的小臉轉(zhuǎn)過來,竟是對著池水另一邊的自己微笑著。
而后,那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女子的身旁,他的眼中滿是溫柔,視她為珍寶般護(hù)在懷中。
納蘭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不是他夢寐以求的畫面嗎?水中擁著古雅的男子正是自己!
這時,他的皇兄出現(xiàn)在畫面之內(nèi),他對著自己招了招手,納蘭宸心中卻是一驚,“不能去!”
可是,水中的男子根本聽不見他的警告,當(dāng)畫面中只剩下古雅與納蘭齊兩人時,一把匕首出現(xiàn)在納蘭齊的手中,他毫不留情的朝著古雅刺去,面目陰冷。
“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不,不可以!”納蘭宸心中一痛,水中的畫面只剩下那了無生氣的女子靜靜的躺著,而后,便是自己痛苦的擁著她,臉上只有深深的悔恨。
“三皇子有何感想?”
國師出現(xiàn)在納蘭宸的身后,而男子卻頹然的立在一邊,“這些都是假的?!彪m然他知道,皇兄對古雅一直都存有不滿,雖然他也知道,皇兄對自己早已經(jīng)有了芥蒂。
“真真假假,三皇子又怎么知道呢?”國師微微一笑,“當(dāng)初六王妃前來九峰山,更是看見了前世今生,她都信了,三皇子為什么不信呢?”
前世今生?納蘭宸的臉上盡是茫然。
“就好比六王爺命中注定是這元熙的主宰,就好比六王妃命中注定要將六王爺推上那個位置?!?br/>
“不,我不信!”什么命中注定,他不信!
國師卻是微微一笑,“三皇子,其實你已經(jīng)信了,否則怎會如此憤怒?”
納蘭宸抬起頭來,卻發(fā)現(xiàn)眼前已經(jīng)沒有了國師的身影,空氣中飄來這么一句話,“既來之,則安之,待皇子殿下明白了,便可以離開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