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一襲明黃龍袍的百里青云端坐在書桌前,翻閱著奏折,時不時的提筆批改,蒼老的布滿褶皺的臉上滿是威嚴,眉宇間形成一個川字,顯然是常年積累下來的痕跡。
書桌前方的地面上,跪著一個身穿棗紅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御史大人鄭克師,只見他神色蒼老,雙眸之中帶著一股怨恨與傷痛,原保養(yǎng)得宜的臉龐,此刻似乎像是老了十歲,顯然這次鄭燕之死,給他帶來了不的打擊。
“哎”
皇帝輕嘆一聲,放下手中的折子,看向鄭克師的眼神充滿了無奈,這個鄭克師,平常為人古板雕刻油鹽不進,是朝中出了名的硬脾氣,凡是他要上奏的人,下場都不會太好,雖然皇帝知道鄭克師為人正直,可是他那副做派實在讓人難以喜歡啊。
今日剛下早朝,鄭克師便來御書房,要上告世子妃季榮華,仗著自己的世子妃之位,草菅人命,謀害了他女兒鄭燕的性命,懇求他能夠下一道詔書,將季榮華拿入牢獄,可是就前幾日所接觸而言,皇帝認為季榮華不是那樣的人,一個人的為人,觀此人的氣度談吐便可知一二。
雖然皇帝知道這其中必有內情,可也不好多什么,畢竟鄭克師喪女,也算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心中自然哀痛不已,他身為皇帝,自然要體恤臣子,又如何能戳人家的傷口,可是拿季榮華下獄這一點,皇帝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
畢竟,季榮華現在不是丞相府嫡長女,而是榮王府世子妃,就光榮王府這一關,他也不能動她。雖然不知道百里燁對季榮華的心思到了什么地步,但是總不會太差,否則,外面又怎么會傳出,榮王府世子愛妻入肺腑,就連當家主母玉佩都給了季榮華。
“這件事情,肯定別有內情,朕會派人去查的,你先回去吧”皇帝起身,來回走動了幾步。突然抬頭道。
“皇上”鄭克師抬起頭,似乎早就料到皇帝會這樣,所以眼中絲毫沒有訝異。而是劃過一絲堅定,一字一句道“皇上,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世子妃,犯了罪的。自當要受到懲罰,若是因為她是世子妃,而免于責難,那我青嵐國國法何在若是因此而盡失民心,豈不是因失大?!?br/>
“你哎”皇帝抬手指了指鄭克師,最終放下。嘆了口氣,雖然鄭克師的有些夸大其詞,可皇帝還是放進了心里。至于事情到底要怎么辦,還有待商榷,但是眼下要服這個臭脾氣的鄭克師,談何容易,雖然他是皇帝??墒撬麤]有多少日子好活了,若是因此強硬的回駁鄭克師。難保百年之后的史書,會如何寫。
“皇上若是不允,那臣便自己去,等季榮華伏法之后,臣自會來向皇上請罪”著,便要起身。
皇帝心中又是驚又是怒,區(qū)區(qū)臣子,也敢挑釁皇威嚴,當下怒喝道“放肆,你給朕住”
鄭克師果然停在了當場,自然的回過身,神色恭敬,語氣淡然,“皇上還有何吩咐”
看著鄭克師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皇帝差點沒跳起來怒罵出聲,狠狠吐了幾口,撫了撫胸口,道“你當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朕命令你,明日將鄭燕下葬,以云嵐郡主之儀下葬,至于世子妃,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br/>
皇帝能做出這樣的選擇,對于鄭克師一家來,無疑是巨大的榮耀,若是尋常人,定然欣喜若狂,可鄭克師不是尋常人,他是一個極其古板不化的人,所以在聽到皇帝的話后,依舊神情不變道“若是一日不能讓兇手伏誅于女靈前,女便一日不會下葬?!?br/>
皇帝這次是徹底的怒了,他身為一國之君,能讓一個無功無德的大臣之女以云嵐郡主之儀下葬,已是莫大的恩賜,沒想到鄭克師不僅不領情,還公然與他對持,若是此次不懲戒于他,它日還會有何人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怒紅著臉,正要出聲,便被一道溫吞的聲音打斷。
“父皇且慢”
一襲明黃暗紋八爪金蟒長袍的百里煌從門口走了進來,五官俊美,氣度內斂沉厚,舉手投足間皆是皇家風范,充滿與生俱來的貴氣。
“太子殿下”鄭克師行了禮,恭敬的道。
“御史大人請起”百里煌額首,隨即單膝跪地,朝皇帝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煌兒”皇帝虛扶了一把,將百里煌扶了起來,眼神看了一眼百里煌,似乎在等百里煌些什么,這個兒子他甚少關注,若不是因為他是長子,恐怕會被他遺忘吧。
但是百里煌卻有一點對皇帝的喜好,不多話,但每句話都能到點上去,其實百里煌的才能也不比百里靖差,只是百里靖有個一國之母的皇后母親,自受到的關注就多些,自然而然的便壓住了百里煌的光輝,讓人直接忽視。
“御史大人方才的,兒臣也略有耳聞”百里煌出聲道。
皇帝斂了斂神色,看著百里煌,詢問道“煌兒有何見解”
“回父皇”百里煌拱了拱手,道“兒臣以為,此事雖有內情,但是御史大人的喪女之痛,如刀刮骨,痛之難忍,世子妃是必定要去一趟的,只是方式不能如御史大人的那般粗暴,畢竟世子妃乃是燁世子的夫人,榮王府的兒媳,身份地位擺在那里,自不用,所以,這一點還須御史大人拿捏出來個度,父皇向來體恤下臣,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下臣喪女,而讓兇手逍遙法外的,所以這次,御史大人須將當日在場的所有人全部帶去,然后當場指證,若是兇手的確是世子妃,那父皇自然不會姑息,若是世子妃是冤枉的,而兇手另有其人的話,一方面,御史大人也好跟榮王府交代,不至于鬧得太僵,二來,也可防止兇手逃離,此乃兩全其美之法?!?br/>
聞言,皇帝不由點點頭,百里煌的話算是到了皇帝的心里,雖然皇帝也是如此想的,但是這話卻不能由他的口出來,否則這樣一來定會拉開百里皇室跟榮王府的距離,這是皇帝所不希望看到的。
“可聽清楚了”皇帝看著鄭克師,頗具威嚴的問道。
“是,臣知道了?!编嵖藥煿Ь吹幕氐?,語氣也不似方才那般強硬,顯然是聽進去了百里煌的話,“臣告退”
皇帝揮了揮手,背過身去,鄭克師行了禮,便退了出去,一腳跨出門檻,那張蒼老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冷笑,到底百里煌的話,鄭克師聽進去了幾分,誰也不知道。
百里煌在角落里,俊美絕倫的臉上浮起一抹淡笑,當下竟生出幾分魅惑之感,打破了原偽裝的極好的沉穩(wěn)內斂敦厚的表象,心道,百里燁,我的好師兄,我倒很想知道這個季榮華在你心里到底占了多重,這一次,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丞相府日正當空,季榮華推著百里燁來到了花園內,溫暖的陽光照射在人的身上,一股淡淡的暖流仿佛要傳遍四肢百骸,令人異常舒服,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息間,閉上眼,腦海中便會不自覺的浮現出一種花開滿地的景象。
季榮華被一陣光輝籠罩住,皮膚吹彈可破,白嫩的臉上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出細的絨毛,眉目如畫,五官精致巧,一襲湖藍色煙菱紗長裙,盈盈而立,更顯得出塵淡雅,季榮華只是這般靜靜的著,便已入畫,坐在不遠處的百里燁一回頭,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眼神不自覺的變得柔和。
“奴婢參見世子,世子妃老爺已經在花廳設宴,還請世子,世子妃移駕”
突然一道聲音打破了這靜謐和諧的時刻,季榮華睜開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嗯了一聲,從蘭秋閣出來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吧,季和德竟然已經將事情辦好了,到底是該季和德辦事有效率,還是該他冷血無情
搖了搖頭,不管如何,王氏今后應是翻不起風浪了,不過這后院今后到底誰做主,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畢竟她現在已經不是季家的人了,出嫁從夫,她現在是榮王府的兒媳,青嵐國的燁世子妃。
花廳內,一張圓桌上擺放著精致可口的菜肴,一盤盤的色相出眾,香氣誘人,季和德坐在主位上,今日是回門宴,盡管百里燁身份尊貴,可季和德身為岳父,這點禮節(jié)還是當得起的,而坐在季和德右手邊的一個溫婉婦人,引起了季榮華的注意,仔細一看,心中不禁訝異,竟然是柳姨娘。
“父親”
“岳父大人”
季榮華跟百里燁齊齊道,隨即雙雙坐下,季和德神色含笑,絲毫不見方才怒火中燒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人并不是他一樣。
“賤妾參見世子,世子妃?!绷棠锲鹕硇辛硕Y,隨即坐下。
季和德見季榮華點了點頭,便開口道“柳姨娘今后是二夫人,掌管后宅大大的事物。”
“后宅事情繁多,能找個人替父親分擔也好?!奔緲s華笑著道,絲毫不提王氏。給力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