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藍得發(fā)紫,沒有一朵云彩,江琉從不知道天空竟有這么藍,一只巨鷹在他們頭頂緩慢的盤旋,太陽光強烈而刺眼,江琉覺得有些眩暈,她嘴唇干裂,很久都沒有喝水了。
若是有口水喝就好了。
江琉一邊走一邊想,她樣子已非常憔悴,臉上干巴巴的,嘴唇干裂,人瘦下去一圈兒。
兩天前,王者大道進入一片沙漠地區(qū),大路兩旁盡是漫天的黃沙,路本身也大部分被埋在黃沙底下,此地名為烈火谷,空氣干燥,氣溫奇高,時常還會有巨大風(fēng)沙。
江琉走得很慢,走一會兒還停一會兒,木子他們只帶了少量的水,只夠他和他的手下飲用,而江琉和那些村民則沒有水喝。他們已經(jīng)渴了整整兩天,江琉只覺得嘴巴里面像著了火一樣。
若是有口水喝就好了。
方清更加憔悴,他原本圓圓的臉,現(xiàn)在兩頰都瘦了下去,光頭上沾滿黃沙,身上衣服破破爛爛。他時不時向江琉瞧上兩眼,目光中滿是擔(dān)憂。
李順不知為何許久沒發(fā)狂了,他之前從三天發(fā)一次狂,變到一天發(fā)一次,但自從那天在那樹林里之后,便再也沒發(fā)狂了,但江琉不認(rèn)為他的狀況有所好轉(zhuǎn),他神情時而平靜,時而煩躁,齜牙時無精打采,那兩顆光亮的獠牙,此刻也已蒙塵,他也走得很慢。
那些村民則走的更慢。幾乎是往前在蠕動,有三個人走著走著就倒了下去,倒下去便再沒爬起來,木子他們是不會管他們死活的,江琉想管,但已有心無力,自身難保。
若是有些水喝就好了。
江琉從未覺得離死亡是如此接近,她很累,很累,自從她學(xué)會修煉以來,她從沒覺得這么累過,她現(xiàn)在已無法用靈力撞開體內(nèi)的桎梏,木子用的封印手法很奇特,江琉嘗試了很多次還是徒勞無功。
也許,也許他們就要碰到李昊了吧,也許,也許碰到她就可以結(jié)束這一切了吧。
江琉苦苦的支撐著。
晌午時分,路兩旁出現(xiàn)許多小沙丘,他們停于一個沙丘下,陽光暫時被擋在沙丘之外,溫度也低了一些,木子吩咐人給大家每人分了一個饅頭。一個村民虛弱的道:“水......水......水......”迎來的只是一陣拳打腳踢。
饅頭又干又硬,不吃可能會餓死,吃了可能便要被渴死,到底吃是不吃,這成了一個問題。
江琉看著手中的饅頭暗暗發(fā)愁,最終大家還是都吃了下去,只有肚子填飽了才能繼續(xù)趕路。
吃完饅頭后,大家繼續(xù)趕路,江琉覺得口更加渴了。
若是有口水喝就好了。
一個時辰后,又有一個村民倒了下去,原本十八個村民,這時已倒下了四個,只剩十四個,那些村民也許都已經(jīng)麻木了,面上不悲不喜,倒是江琉替那村民悲傷了許久,但她也并沒有眼淚。
木子說道:“真是沒用,這段沙漠竟損失了這么多人,看來回去不好交差??!真
是讓人頭疼!”
他的一個手下道:“要不然,我們給他們點水喝,讓他們度過這段沙漠?”
劉思遠(yuǎn)一巴掌扇在這人的頭上,說道:“那你把你的水給他們喝,你自己渴死在沙漠里?”那手下便不再說話。
太陽落山后,他們在道旁發(fā)現(xiàn)了一個涼亭,木子命大家停下來,讓大家今晚就在這涼亭里休息。
江琉心道,若是再在這里渴上一晚上,那明早還真不一定能再醒過來,她知道,明智的做法是今晚連夜走出這沙漠,但她無力說出來,腿一軟便躺在地上。
方清挨過來說道:“江琉,你怎么樣了,還挺得住嗎?”
江琉虛弱的說道:“水......水......我......水……”
方清著急的喊道:”喂!喂!你們快給點水喝,我朋友快不行了,我們要水!”
劉思遠(yuǎn)走來將他亂打一通,直把他打得奄奄一息,睡在江琉身旁,江琉真擔(dān)心他就此死去,她回過頭去看他,只見他已昏迷不醒。
過了一會兒,江琉自己也神志不清,眼神變得模糊,她看到天空似有星,人影在自己面前亂晃,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過了一會兒,她只覺眼瞼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還是昏迷過去,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似乎是下雨了,冰涼冰涼的,她張開嘴巴貪婪的吸吮著這世上最美的甘露,過了一會兒,她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的一切讓她震驚,只見李順拿了個水壺,在往她嘴里倒水,江琉身子還很虛弱,但馬上坐起,不相信看到的一切,使勁兒的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
李順見她醒來,咧嘴一笑,然后他又去將剩下的水倒在方清嘴里,他動作笨拙,但江琉確定她不是在做夢,方清迷糊中伸出舌頭舔嘴邊的水,然后張開嘴,江琉又驚又喜,。
木子等人在涼亭里面睡著了,這水壺顯然是李順從他們那里偷來的,江琉興奮道:“李順,李順,你清醒了嗎?”
李順朝她齜牙,神情迷惑,嘴中發(fā)出低聲的咆哮。江琉道:“你認(rèn)出我了嗎?我是江琉啊!”
李順把水壺扔在地上,抱著頭使勁兒的搖晃,神情痛苦。
江琉心道:不能逼得太急了,這時還是先離開得好,江琉問道:“李順,你,你能幫我弄斷這鐵鏈嗎?”
李順又是齜了一下牙,然后他就拿起江琉手上的鏈條,雙手各持一端,準(zhǔn)備把那鏈條扯斷,江琉又是高興,又是疑惑,喜的是李順竟聽懂了她的話,疑惑的是這李順怎地神志變得清醒了些。
他扯了一下沒扯動,又扯第二下,但鏈條發(fā)出碰撞聲,亭子內(nèi)那木子和劉思遠(yuǎn)被這聲音驚醒。
木子身影一下躥過來,將李順踢得飛出去老遠(yuǎn),那劉思遠(yuǎn)在涼亭內(nèi)驚叫道:“老大,我們的水被偷了兩壺!”
亭子內(nèi)木子的其他手下都醒了,他們七手八腳的將李順抓過來,綁在涼亭的柱子上,李順這時又似一個沒有靈力的人一樣,莫非他體內(nèi)惡魔靈草的靈力自行散去了嗎,不然為何這時他毫不反抗。
江琉擔(dān)心李順,便朝他跑了過去,她忘了自己靈力被封,還沒走近涼亭,便被一人踢倒在地,不能動彈。
只聽劉思遠(yuǎn)道:“媽的,敢偷我們的水,不要命了嗎?”他拿那空水壺狂扇李順的耳光,只聽一陣急促的啪啪啪啪聲。
劉思遠(yuǎn)道:“快說,你是怎么弄斷鐵鏈的!”
李順用眼睛死死的瞪著他,發(fā)出低沉的咆哮。
劉思遠(yuǎn)道:“媽的,你看著我干什么?你裝什么傻,你是啞巴嗎?我在問你話呢!”他朝李順拳打腳踢,打了很長一段時間。
李順只是怒目瞪著他,似乎并不覺得疼痛。
江琉曾不希望李順發(fā)狂,但這時只希望他快點發(fā)狂,把眼前的這些人都打死,奈何無論劉思遠(yuǎn)怎么打,李順只是怒目瞪著他,有時發(fā)出幾聲憤怒的咆哮。
江琉往李順身前爬去,喊道:“李順,李順?!币蝗艘幌虏茸∷?,讓她不能前進分毫。
劉思遠(yuǎn)又讓其他人一起打他,江琉真擔(dān)心李順被他們打死,過不一會兒,李順鼻子和嘴巴都流出血來。
這時那木子道:“都住手吧,別把這人真打死了,我們這次任務(wù)恐怕完不成,只有十四人,把他送給李昊師叔,我們說不定還能將功贖罪?!?br/>
劉思遠(yuǎn)道:“可他偷了我們的水,難道我們就這么算了嗎?”
木子道:“水的話你少喝點就是了,但這人,你們不能把他打死了,打得也夠了!”
劉思遠(yuǎn)道:“若不給這小子一個慘痛的教訓(xùn),他恐怕還會來偷我們的水!”
木子皺了皺眉毛,說道:“那就把他這兩顆獠牙給我拔了吧,這獠牙讓我看了心里不舒服得很!”
劉思遠(yuǎn)臉上一喜,說道:“是!”
他到處找了一下,發(fā)現(xiàn)沒帶鉗子之類的工具,于是他找了地上一塊石頭拿在手中,然后對其他人道:“把他的頭給我捉穩(wěn)了!”他拿那石頭往李順的獠牙砸去,不一會兒,他將兩顆獠牙拿在手中,說道:“真不知這小子是不是野獸,竟然長這么長的獠牙!”
李順痛得暈了過去,被像死魚一般扔到江琉身旁,江琉流下淚來,用手袖擦去他臉上的血跡。
江琉狠狠的瞪向木子等人,心想: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用命來償!
這一夜江琉就守在李順身邊,在他面前呆呆的坐著,看著他的狼狽模樣,江琉又是心痛又是憤怒,他想為李順報仇,但實在是有心無力,她不知道該如何度過眼前這場災(zāi)禍。
半夜的時候方清也悠悠的醒轉(zhuǎn),看到李順的模樣,他無力的哭了起來。罵道:“個斑斑,他們竟把他打成了這個模樣,我真是沒用,真是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