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卿斂眉勾唇一笑:“好了,咱們進(jìn)去說話吧?!?br/>
“是是是,看我,都高興糊涂了!”岳氏眉開眼笑的一甩手帕,畢恭畢敬的把謝飛卿迎了進(jìn)去。
眾人分主次在前廳里落了座,一位身材粗壯的婆子捧著幾盞茶疾步走了進(jìn)來,皮笑肉不笑的對蘇云若說道:“二小姐快嘗嘗,這是夫人特意讓人備下的青攏香,十幾畝的茶園也就能出那么幾兩,只是不知道二小姐能不能嘗出這茶的好來?!?br/>
蘇云若冷冷的抬眸瞥了眼前的婆子一眼,淡漠的掀開茶盅,壓在腦海里的記憶一點一點翻涌了上來。
這婆子是岳氏的陪嫁,從前在蘇府就沒少給她臉色看,剛才這番話就是在明目張膽的褒貶她沒見識,實在膽大包天!
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辛苦羅媽媽了?!?br/>
謝飛卿的眸光一凝,從她手中接過茶盅嗅了嗅茶香就重重的放在了一邊,溫文爾雅的笑道:“王妃的舌頭被本王養(yǎng)刁了,這樣的茶恐怕入不了王妃的口。小關(guān)子,聽說你喜歡這茶,賞你吧?!?br/>
小關(guān)子心領(lǐng)神會的行了個禮,呷了一口茶嬉笑著說道:“謝王爺、王妃賞賜,不過這茶是去年的陳茶了,奴才喝著也不大順口。”
岳氏面色不善的示意羅媽媽退下,強笑著說:“我們這兒的東西哪能跟王府里的比?委屈王爺了。”
“本王受點委屈倒是沒什么,只要不委屈了王妃就好。早就聽聞蘇家家風(fēng)嚴(yán)謹(jǐn),尊卑分明,不過今天看來……也不過如此?!?br/>
蘇清遠(yuǎn)的心猛地一顫,連忙陪著笑臉:“王爺這是哪的話?可是有哪里招待不周?”
“這個刁奴連怎么稱呼王妃都不懂,一口一個‘二小姐’,如今這‘二小姐’也是你叫的?不知道是蘇大人治家不嚴(yán),還是這狗奴才受了誰的挑唆,故意下王妃的臉面!”
羅媽媽一激靈,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磕了幾個頭:“老奴不是有意的,只是老奴看著二小姐……哦不,看著王妃長大,總覺得王妃還想小時候一樣,這才不留神忘了改口!請王爺恕罪!”
“你倒是有理了,牙尖嘴利的可見不是個好相與的!今天本王越俎代庖,替蘇大人管教管教這刁奴,蘇大人沒意見吧?”
“沒有沒有,全憑王爺吩咐!”蘇清遠(yuǎn)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訕訕的說道。
“既然這刁奴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本王就替你管管,掌嘴?!?br/>
謝飛卿的話音剛落,陪著蘇云若來蘇府的劉嬤嬤、張嬤嬤就幾步走了過來,一把將羅媽媽摁在了地上。
“王爺,掌嘴多少?”
他沉吟了片刻,微微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們看著辦吧,打到王妃滿意為止?!?br/>
“夫人!夫人您救救老奴??!老奴都這把年紀(jì)了,實在受不了這個!您就看在老奴一片忠心的份上救救奴婢吧!夫人——”
羅媽媽心頭一凜,聲嘶力竭的向岳氏求助,劉嬤嬤嫌她叫的刺耳,隨手抓起一塊抹布填進(jìn)了她的嘴里,三兩下就把她拉扯了出去,不一會兒的工夫,就聽到庭院里傳來了清脆的掌嘴聲。
岳氏微哂,尷尬的掩了掩唇:“若兒,這羅媽媽也不是有意的,不至于這么大動干戈吧?”
蘇清遠(yuǎn)也覺得臉面上有些掛不住,忍不住加重了語調(diào):“若兒,你成親之后第一次回府就擺出這樣的陣仗是招搖給誰看的?你拿你母親的陪嫁立威風(fēng),是要打你母親的臉嗎?”
“父親母親息怒,這命令是王爺下得,王爺也是為了蘇家的聲譽著想。一個奴才敢以下犯上、以奴欺主,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你不必把王爺抬出來壓我!只要你肯開口求情王爺哪有不饒過羅媽媽的道理?”
“女兒為什么要替她求情?”
蘇清遠(yuǎn)一怔:“你說什么?”
蘇云若柔婉的一笑,乖巧的垂眸:“父親您細(xì)想想,今日如果不把規(guī)矩立下,以后哪個奴才叫錯了稱呼是小,打著蘇家的旗號在外面惹是生非才是大呢!京城可是天子腳下,萬一傳到了皇上耳朵里讓皇上以為父親治家不嚴(yán),那您的仕途還要不要了?”
蘇清遠(yuǎn)轉(zhuǎn)念一想,有道理??!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個奴才,更沒必要為了一個下人惹得楚王爺不快!
他連忙收斂起臉上的神色,干笑著說:“王爺見諒,是微臣一時糊涂,王爺打得好!打得好!”
岳氏狠狠的瞪了蘇云若一眼,焦灼的揉捏著手里的帕子。她萬萬沒想要楚王爺竟會這樣給那蹄子撐腰,羅媽媽可是自幼跟她一起長大的,這么多年早已不僅僅是主仆之情,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外面的巴掌聲才漸漸停了下來,劉嬤嬤捧著一只托盤走了進(jìn)來,上面放著幾顆微黃的、小石子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么?”岳氏狐疑的問道。
“回蘇夫人的話,這是那刁奴的兩顆牙齒。奴婢本想物歸原主,可那刁奴已經(jīng)昏死過去了,只能冒昧歸還給夫人。”
岳氏的眼皮猛地一跳,差點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是在殺雞儆猴??!
她身上一軟癱坐在椅子上,輕撫著胸口長長的嘆了口氣,半真半假的低聲呻吟著:“哎喲~阿彌陀佛,我一直吃齋念佛怎么能看得了這么血腥的東西?哎喲,我這胸口好悶啊?!?br/>
“母親您沒事吧?如果身體不適就快回房歇息吧!”蘇云若冷笑了一下,轉(zhuǎn)瞬就換了一副面孔擔(dān)憂的急聲問道。
岳氏無力的擺了擺手:“容兒啊,你扶為娘回去躺一躺。王爺恕罪,臣婦這身子骨實在是熬不住了,先告退?!?br/>
蘇云容陰沉著一張臉連忙起身,匆匆行了個禮就扶著她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前廳。
才走出庭院,岳氏就緊緊的捏住了蘇云容的手:“這個小賤人也太猖狂了!攛掇著王爺打我的陪嫁,以后蘇府是不是都要跟著她姓了?”
“母親……您氣糊涂了,那小賤人也姓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