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白云山深處,云霧繚繞,樹木枝繁葉茂,一顆顆蒼勁挺拔的古松聳入云天,遮蓋住了炎炎烈日,更顯得此處昏暗清幽。黑衣人緩緩從空而落,將兩個孩子放在林間草地上,自顧自的盤膝而坐,運功調(diào)息。xiǎo懷玉剛一著地,連滾帶爬的跑到xiǎo溪旁,哇哇的大聲嘔吐起來,第一次長時間高速疾馳讓他頭昏眼花,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難受,稍微恢復(fù)了一盞茶的時間后,xiǎo懷玉在xiǎo溪旁洗漱了一遍,伸手從身旁一株葉子寬大的植物上摘下了一片綠葉,不知這是何種植物,葉子的形狀竟猶如尋常人家吃飯用的大號搪瓷海碗一般,乘了一份清水,來到還在沉睡的xiǎo鈴鐺身旁,輕輕的喂她喝了幾口溪水,xiǎo鈴鐺的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只是不知何種原因,仍然沉睡不醒,也許是xiǎo鈴鐺從xiǎo就身體孱弱吧,過一段時間就恢復(fù)了,xiǎo懷玉如是想到。
半個時辰過后,黑衣人慢慢的睜開了雙眼,仔細端詳,此人年齡三十上下,方方正正的國字臉,濃眉大眼,顯得忠厚老實,只是臉色蒼白至極,稍微有些駭人,xiǎo懷玉走到黑衣人身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仙人舍命相救,敢問仙人名號,若有朝一日仙人有何困擾,我燕懷玉定當涌泉相報?!?br/>
黑衣人見此慌忙起身而立,雙手向上一托,比你不覺得如何用力,xiǎo懷玉只感覺一股輕柔但又奇大的巨力將他托起,黑衣人順勢單膝跪地,説道:“少主人萬萬不可行此大禮,折煞奴才!奴才天生的使命就是保護少主,奴才的命就是少主的!”
xiǎo懷玉大大的瞪著雙眼,驚呆了,心想世間竟有如此怪異之事,一個壯年漢子對自己單膝跪地,態(tài)度如此誠懇。一時竟説不出話來。
黑衣人抬頭一看xiǎo懷玉的表情,立刻雙膝跪地,深深地把頭低了下去,説道:“請少主恕罪,xiǎo七無能,讓少主一路受驚了!”
xiǎo懷玉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這,這位仙人,快快請起,我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看你竟然對我如此恭敬,一時有diǎn不知所措。你倒是給我講講,少主這一稱呼,究竟意欲何為?”
黑衣人緩緩站起身來,低頭恭敬的站在一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黑衣人本是一個孤兒,后來被一個世外高人收養(yǎng),取名燕xiǎo七,算上燕xiǎo七,隱士總共收養(yǎng)了七個孤兒,這七人都是資質(zhì)上佳,天資聰穎之人,七人被隱士受與無上功法,唯獨燕xiǎo七聰明絕dǐng,但是他卻天生貪玩好動,六個兄長道法與日俱進,他卻是唯獨對那五行遁術(shù)和分身之術(shù)情有獨鐘,越學(xué)越精,最后竟然到了讓六個兄長合力圍捕,卻連他的一根頭發(fā)也碰不到的地步。
直到兄弟七人從不懂世事的頑童,長成精裝青年的時候,他們的主人也就是隱士高人,隨以主仆相稱,但卻要濃于一般的師徒情分,將他們聚到一起,讓他們合力護送一家三口從東海之濱到西疆深處,男子面如冠玉,玉樹臨風(fēng),女子眉目如畫,傾國傾城,好一對羨煞大羅神仙的碧人,并告知他們尤其要保護好女子懷中的嬰兒,萬不可落入歹人之手,將來如果有機會,當尊女子懷中的嬰兒為少主,對他忠心不二,唯命是從。一行人連夜啟程,日夜不停,往西疆而去。然而天有不測風(fēng)云,不知是何人走漏了風(fēng)聲,一行眾人竟在白云山附近,也就是現(xiàn)在牛家莊百里之外,遇到一群歹人伏擊。
當中尤為三人道法最高,一個干枯高瘦的老者,全身包裹在濃濃黑氣之中,來去如風(fēng),步法詭異飄忽,兵器是一把招魂幡,來回揮舞,威力甚強,并伴有鬼哭狼嚎之聲。
一個體態(tài)婀娜的婦人,渾身冒著赤光,身體奇軟無比,明明一掌打中了她的心口,但是卻猶如打在棉花上一般,此女已是輕飄飄蕩出丈外,讓人無可奈何,她的兵器比較特殊,是兩條三丈多長的水袖,鮮紅無比,紅得刺眼無比,像快要滴出鮮血一樣,稱為血袖更為貼切,此女舞動雙袖,猶如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但只有與她對決的燕老二知道,血袖時而軟如盤蛇,時而硬如鋼槍,當真是奇險無比。
第三個一身白衣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子用的是一把蛇形的短劍,短劍時而泛著青光,時而漆黑如墨,劍芒約莫有一丈來長,周圍的花草樹木,被劍芒掃到,頃刻間干癟枯萎,化為飛灰。
其余的燕氏兄弟和碧人夫婦與眾妖的下屬也激斗在一起,場面甚是激烈,時而飛天,時而遁地,夫婦二人的道法甚至超過燕氏兄弟,法寶層出不窮,時而飛天,時而遁地,越戰(zhàn)越勇。
燕xiǎo七懷抱嬰兒,遠遠的站在遠處,伺機而動。這場決戰(zhàn)一直從黎明,持續(xù)到傍晚,眾英豪終是寡不敵眾,漸漸落到下風(fēng),相繼被殺被俘虜,燕xiǎo七見勢不妙,御風(fēng)而逃,眾妖更是緊追不舍,最后在一處地勢險峻,懸崖峭壁旁,燕xiǎo七想起被殺的兄長,想起主人的囑托,干脆破釜沉舟,拼著耗盡自身修為的下場,施展秘術(shù)逃脫,藏匿于深山之中。
幾日后,待眾妖離去,燕xiǎo七才在牛家莊打聽到一戶人家,把xiǎo懷玉托付給他們扶養(yǎng),并交代一番后,躲進深山養(yǎng)傷。雖然日子貧寒,但是夫婦卻是忠厚老實,老來得子,對xiǎo懷玉更是疼惜有加。
就在幾日前,燕xiǎo七聞得牛家莊方圓百里鬧瘟疫,擔心xiǎo懷玉的安危,出山查探,正好趕上魔教眾妖人血洗牛家莊的慘幕,于是暗中伺機而動,終是不負主人所托,從魔教手中救下了xiǎo懷玉。聽到此處,xiǎo懷玉從懷中掏出兩個木雕,鄭重的擺在身前,想到爹娘為了救自己奮不顧身與妖人抗爭,最終慘死在妖人手下的凄慘樣子,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説道:“爹,娘,你們在天之靈要保佑孩兒,孩兒一定會為你們報仇雪恨,雖非親生,孩兒卻當你們是親爹娘一般看待,請二老放心?!贝丝痰膞iǎo懷玉手指已經(jīng)深深地抓緊土里,兩行熱淚緩緩流下。
半個時辰后,xiǎo懷玉默默收起木雕,擦了擦淚水,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問道:“xiǎo七叔,你可知我的父母到底是何人?”
燕xiǎo七連忙説道:“少主叫我xiǎo七就好?!背了剂艘粫鸬剑骸斑@個我也不知,只知道他們夫妻二人與老主人關(guān)系非同一般,老主人當是世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絕世高人,曾無意中聽他老人家説過,雖然當世道法境界與其相仿者,沒有幾人,但他卻無力保護好自己的親人。當初臨行前他老人家特別囑托過,少主身懷重寶,關(guān)乎天下蒼生,不可輕示于人,就連少主的身世,也不可告訴任何人知道,如果有朝一日少主自己解開了身世之謎,也萬不可冒然相認,敵人的實力及其可怕,如果被他們奪去少主,蒼生將陷入萬劫不復(fù)。”
忽然,燕xiǎo七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仿佛突然間沒有了任何生氣般癱軟在地,嚇得xiǎo懷玉急忙上前。
燕xiǎo七努力的張了張嘴,想説什么,卻已是強弩之末,最后他仿佛用畢生的力氣説道,聲音及其微弱:“少主不要擔心,xiǎo七在逃亡開始,已是報著必死決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耗盡真元,無藥可救了,老主人是一頭紫發(fā),少主請千萬記得,牛家莊之事不可向任何人提起,不可……提……!”燕xiǎo七停止了呼吸,雙眼禁閉,死的很安詳,也許在他心里,只有為主人死去,才是他最圓滿的終結(jié)。